第74章
一整天被蘭畹華灌了一肚子水的景行此時坐在馬桶上欲哭無淚,他從沒想過小解也會成為這麽困難的一件事。膀胱滿漲到要爆炸, 卻無論如何都尿不出來。
“砰砰砰——”洗手間外傳來蘭畹華擔憂的敲門聲, 照理說,景行剛剛生産, 他是不放心景行一個人進衛生間的。但是,景行以有人看着尿不出來為由硬是把蘭畹華攆了出去。景行一個人在衛生間裏待了5分鐘沒有動靜,蘭畹華便坐立不安, 在門外徘徊良久,終于還是忍不住敲了敲門。
“景行你還好嗎?”蘭畹華擔憂地問,景行此時自己走路都有些不穩當,他擔心景行會因為産後虛弱暈倒在洗手間裏。
“我沒事。”景行有氣無力地回答。拿着手機百度了一下産後排尿困難的解決辦法,伸手打開了旁邊的水龍頭, 努力醞釀尿意。
聽到浴室裏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蘭畹華更擔心了,景行這時候還不能洗澡,進了風可怎麽辦?心急之下, 蘭畹華猶豫了半秒鐘,最終還是打開了浴室大門。
“景行,怎麽樣?還沒有解出來嗎?”蘭畹華看着坐在馬桶上雙臂環抱自己的景行, 擔憂地問。
“沒有。”身體難受,心情沮喪,景行已經沒有力氣再攆蘭畹華出去。
“要不, 我們用熱水試試?”蘭畹華試探着問,唯恐傷害到景行的自尊。
景行無力地點頭, 開始後悔下午為什麽喝了那麽多水。
從旁邊水龍頭上接了一盆溫度略高的溫水放在專用的矮椅子上,蘭畹華伸出手臂攬住景行的腰,用自己的身體承擔起景行大部分的重量。
幫助景行坐到椅子上,蘭畹華忍不住問:“怎麽樣?有感覺嗎?”
在熱水的刺激下,景行只覺得某部位微微刺痛着,卻無論如何也醞釀不出尿意。這感覺是如此的無力,比生産更讓景行覺得難堪。因為溫水坐浴而露出的腰腹上,斑斑駁駁布滿了妊娠紋,才剛剛生産完,他的腹部依然是凸起的,比飽受人們诟病的游泳圈更圓潤。景行忍不住歪頭看向旁邊的全身鏡,鏡中的自己是如此的臃腫難看。而且,這樣的自己正以一個十分難堪的姿勢,做着這麽不雅的事情。
而這所有的不堪,都被旁邊的蘭畹華看在眼裏了吧?他會怎麽想?他一定嫌棄自己了!這樣自怨自艾地想着,眼淚無聲地順着景行的雙頰留下來。
看到景行流下淚來,一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蘭畹華頓時慌了手腳,他笨手笨腳地擦拭着景行的臉頰,忙問:“怎麽了,還是解不出來嗎?肚子難受?實在不行,我們還是插導尿管吧!”
看着景行淚流滿面的樣子,蘭畹華心疼得無以複加,暗恨以後再不讓景行再遭這遍罪了。
“蘭哥,我現在是不是很醜。”捉住蘭畹華在自己臉頰上擦拭的手,景行哽咽着問,長久以來被誇贊的美貌不再,讓景行的信心仿佛都一并失去了。處女座完美主義的景行接受不了自己的不完美,情緒跟着一同崩潰了。
“景行怎麽會這麽想?”蘭畹華多麽通透的一個人,一聽景行此問,就想到了事情的關節所在,連忙将鑽了牛角尖的景行給拽出來。他将景行從椅子上扶起來,拿起毛巾輕輕擦拭景行認為自己身上最醜的妊娠紋,道:“生了寶寶的景行,渾身都散發着母性的光輝,像西方油畫裏的聖母一樣美麗。”
“你騙我!我胖了這麽多!身上有這麽多像黃土高原上的裂谷一樣的妊娠紋!現在還要讓你幫我做這樣髒的事情!怎麽會美呢!”什麽事情都開始往壞處想的景行聽到蘭畹華的安慰,只覺得他在敷衍自己,是在嘲諷自己,頓時伸手錘着蘭畹華的胸口,歇斯底裏地吼起來。
伸手将已經崩潰的景行緊緊摟進懷裏,防止他太過激動傷到自己,蘭畹華不停親吻景行鬓角,用行動表示他對景行的愛從未消減,直到懷中的人漸漸安靜下來。緩緩将景行從自己懷中放出來,蘭畹華用額頭抵住景行的額頭,暗示般道:“這麽不相信你男人,嗯?這一筆帳我記下了,等你身體完全恢複,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沒有什麽能比真實的玉念更能表達景行對蘭畹華的強大吸引力了,果然,景行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破涕為笑,道:“以為我怕你!”
“是誰總是求饒說不要了,嗯?哦!不是我們景行,是只天狐族的小妖精!”蘭畹華笑着調侃景行道,伸出食指成鈎狀,寵溺的刮了景行的鼻梁一下。
景行聞言,白了蘭畹華一眼,臉上有着羞惱,卻沒了之前的自怨自艾。
“我們再努力最後一次好不好?如果再小解不出來,我再去請崔大夫。”見景行情緒恢複,蘭畹華這才舊事重提。
景行聞言,輕輕點頭!低聲道:“那你轉過身去。”
“好。”蘭畹華聽話地轉身,卻沒有放開景行的手。
有些甜蜜地看着蘭畹華握着自己的手,景行終于鼓起勇氣再次嘗試。幾乎又使出了當初生孩子的力氣,那塊不聽話的括約肌才終于再次放松,當嘩啦啦的水聲傳來,景行和蘭畹華同時松了一口氣。
從洗手間出來,景行的臉都還是紅的。此時,調皮的小寶寶又恢複了獸形,在嬰兒床上東一頭西一頭地拱着,仿佛在尋找什麽東西。景行見狀,将小狐貍寶寶從嬰兒床抱到大床上,變身成狐,将身體團起來把小狐貍寶寶圈在了懷裏。四處尋覓的小狐貍寶寶終于找到了目标,一頭拱到景行腹部的軟肉上,呼呼睡了過去。景行愛憐地舔了舔小家夥額頭上的桃花,下一秒,令他驚奇的事情發生了!他和小狐貍居然出現在了空間的拔步床上。
一臉懵的景行從床上站起來,甩甩尾巴,試探性地再次舔了舔小狐貍寶寶額頭的胎記。果然不出所料,眼前視線一轉,又出現在了卧室裏。
蘭畹華只見床上自己的大狐貍舔了舔小狐貍的腦袋,接着一大一小就趴下睡了,正打算上床去陪着母女二人睡一覺,就見景行又擡起了頭。
“怎麽了?”蘭畹華問。
只見床上大狐貍竟然口吐人言,道:“雪兒頭頂的胎記有問題。”
蘭雪是寶寶出生前蘭畹華和景行一同起的大名。
“什麽問題?”在剛剛晉級為父親的蘭畹華心裏,所有有關寶貝女兒的問題都值得一級警戒。
景行拉起蘭畹華的手,将他的手放在女兒額頭的桃花胎記之上,默念進入空間。下一秒,眼前同卧室裝飾截然不同的玲珑福地主卧場景映入眼簾,蘭畹華驚喜地看向景行,道:“女兒繼承了你的天賦?”
景行聞言,欣然點頭。
“這真是個好消息!”蘭畹華道,之前他和景行還曾擔憂孩子不能共享空間的福利,沒想到啊,真是柳暗花明!
脫下拖鞋,蘭畹華也上了床,将一大一小兩只狐貍抱進懷裏,滿心都是歡喜。
“對了,為了拉進崔大夫對雪兒的感情,對我們的事情保密,我請他給雪兒起了個小名。”蘭畹華對景行道。
“應該的。”景行點頭道,又問:“起了個什麽名字?”
“叫媚娘。”蘭畹華回答。
“大名蘭雪,小名媚娘?”景行皺了皺眉頭,道。
“有什麽問題嗎?”蘭畹華問,難不成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禁忌?
“沒什麽,挺好的。”景行笑道,将剛剛腦海裏一閃而過的糾結忘在了腦後,這麽快就忘記了,就肯定不是什麽大問題,景行想。
轉眼時光匆匆,又是一個月過去。由于景行和小寶寶的秘密,蘭畹華沒辦法請保姆和月嫂,照看小寶寶全靠夫夫二人和管家,哦對了,還有崔大夫偶爾過來幫把手。這其中的辛酸,也只有蘭畹華自個兒清楚。不養兒不知父母恩,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直到小寶寶滿月,能夠長時間維持人形,不再從狐形人形跳來跳去,有定神丹幫忙依然冒出了黑眼圈的蘭畹華這才敢打電話通知外出雲游的自家父母和工作狂人的岳丈岳母。因為蘭雪早産了一個月,蘭畹華一直以還沒到預産期為由拖着沒有告知四位長輩景行已經生産的事情。
“什麽?生啦!男孩女孩?
哦,女孩啊!女孩好,女孩兒乖巧,要是長得像景行,到時候京城第一名媛舍我其誰呀!
我就說景行快到日子了,你媽非說還有一個周。兒子啊,你等着,別慌!找平洲和你幫把手,我們這就訂飛機票回去!”這是正在荷蘭看郁金香的蘭父。
“生啦?哎呦,怎麽生的?醫院可信嗎?沒折騰景行太長時間吧?
你千萬好好照顧景行啊,這生了孩子,可得好好坐月子,千萬別受風!不然到老了一身的病啊!
你等着,我這就請假,和你爸去京城!”這是聽說消息一串問題,生怕自己兒子受到怠慢的景媽媽。
蘭畹華挂了電話,聽到床上的小嬰兒又哭了,轉過身開始動作熟練的兌奶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