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送你的那束花
周六, 張鳴提前來了,晚上約秦珩一起吃飯,還特別提到讓秦珩把他對象一起帶過去。
沒想到, 秦珩來的時候竟然帶着一個男生, 還是上次見到的那個。
張鳴往他們身後看了老半天, 也沒看到什麽女生。
打過招呼後,張鳴直接開門見山, “珩哥,嫂子怎麽沒來?”
商厭一副吃到了大瓜的表情。
嫂子, 難道說的是溫楚昀?
他們倆什麽時候發展的這麽快了?
秦珩淡道:“沒談。”
“啊?”張鳴震驚,好奇心加重,“這麽說, 你還沒追到?”
秦珩瞥了眼旁邊直勾勾盯着他的少年,道:“人說對我沒感覺。”
商厭和張鳴均一副震驚模樣。
竟然還有這種事?
張鳴再追問下去,秦珩一概不答,他只能轉向商厭,旁敲側擊道:“厭哥,你知道珩哥喜歡的女生是誰嗎?”
女生?
商厭偷看了眼秦珩,看來他還沒跟張鳴說那是位男嫂子。
于是道:“這個, 我也不太了解, 他沒跟我說過。”
“那你知道明天咱們玩兒那個女生會去嗎?”
“應該……不會吧?”
聞言,張鳴恨鐵不成鋼的看向秦珩, “珩哥, 你不是說讓我們兩個見見的嗎?”
虧他還給那女生買了束花。
張鳴把藏在身後的向日葵花束捧到商厭面前, “厭哥, 送給你。”
秦珩夾菜的手一頓, 目光不善的盯向張鳴, “什麽意思?”
張鳴之前看過太多次秦珩的冷臉了,對此早就習以為常,“哦,給咱哥的見面禮,感謝哥哥這段時間對你的照顧。”
商厭沒想到今生第一束花會是一個男生送他的,有些驚訝,覺得這個人是真有意思,誰家送禮會送花啊。
他笑着伸手去接,“謝謝~”
白皙的手臂捧過花束,張鳴不經意一瞥,下一刻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竟然從商厭手臂上看到了那根熟悉的手繩。
黑色的手繩,上面點綴一小截銀色的竹段,就連腕骨處的那顆小小的痣都跟圖片上的一模一樣。
張鳴嘴巴張大,一句髒話就在嘴邊,他不敢置信的看向秦珩,對方卻神色如常,同時看向自己的目光帶着無聲的威脅。
張鳴如遭雷劈,頓時從廢話多到爆的話唠變成了安靜如雞的冷酷美男子,他的目光在二人中間來回徘徊。
秦珩手上戴着的粉色小皮筋能騷氣的閃瞎人眼,銀色的手繩和少年黑色的手繩交相呼應,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們倆的關系。
張鳴又想到剛剛秦珩說的,人對他沒感覺,這能叫沒感覺?沒感覺都戴上情侶手鏈了?都發朋友圈官宣了?
着秦珩把剝好的蝦放到商厭碗裏,抽出紙巾給商厭擦吃到嘴邊的殘渣,他還是不敢相信,秦珩說的喜歡的那個人就是商厭。
突然,他想到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秦珩介紹商厭說的什麽?
——我哥。
張鳴如遭五雷轟頂,看向秦珩的目光逐漸複雜,內心的咆哮聲不絕于耳。
那可是他親哥哥啊!
他怎麽能喜歡上自己的親哥?!!!
一頓飯下來,張鳴都沒吃出菜是啥味道,光看對面兩人打情罵俏了。等到對面兩人停下筷子後,他看着商厭道:“哥,我能加你個微信嗎?”
商厭很爽快的打開二維碼,跟他加了聯系方式。
張鳴看到頭像的那一刻都石化了。
情侶頭像。
這兩個人還是情侶頭像!!!!!
秦珩和商厭完全不知道張鳴心中此刻上演着什麽驚天動地的大戲。
商厭問:“你今天晚上睡哪裏?訂好酒店了嗎?”
張鳴本來想吃飯的時候問問他們,訂個距離合适的酒店,然而這件事早被他們倆的事兒驚的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沒訂呢。”
“那剛好,晚上睡我們家吧,明天早上咱們一起出發。”
張鳴欲言又止。
秦珩本就不太喜歡有人打擾他跟商厭的小世界,此刻看他猶豫,接着道:“不想住就去住酒店。”
張鳴已經不知道該拿什麽态度對待秦珩了。
這位可是他一直尊敬信賴的好朋友,一向理智,冷漠,怎麽遇到感情的事兒就這麽糊塗呢?
商厭親眼看着張鳴的情緒由高到低,他有些擔心的問秦珩:“你朋友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心事,要不要我先走,你們倆再說會兒話?”
秦珩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對面的人,他認真回少年的話,“他一直這樣,不用管。”
商厭點點頭。
既然秦珩說沒問題,那就沒問題。
張鳴感覺自己就不該有這個好奇心,他現在滿肚子教育的話,又顧忌着秦珩的面子,不敢在這麽個人來人往的露天燒烤攤前說,都快給自己憋死了。
思來想去,他最終答應去商家睡一晚上,主要是想找個機會跟秦珩說清楚他這段不健康戀愛的弊處!
商父商母一早就接到商厭的電話,說今天可能會有個朋友在家裏住一晚,因此早就讓人準備收拾好了客房,被褥也都用紫外線重新照了一遍。
張鳴到的時候,商母和商父還特地在樓底下等着,跟人打了招呼,又貼心的給幾位小朋友準備了水果和零食茶水,這才上樓。
張鳴看着二位熱心的叔叔阿姨,不知為何,頓時一陣心虛,總有種對不起他們的感覺。
再看看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商厭身上的秦珩,簡直不忍直看!
終于,到了分開睡覺的時候,張鳴咳了聲,叫住商厭,“厭哥。”
商厭停住腳步,聽到他道:“我送你的那束花,能還給我嗎?”
張鳴雖然也不想把送出去的禮物再要回去,但是那束花的意義不一樣,一開始就是送給他嫂子的,可現在他不認同秦珩跟商厭在一起,這束花的意義又這麽重要,當然不能再繼續放在商厭那裏。
商厭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提這種要求,微愣了下後把剛捧起來的花束遞回他面前,“當然可以,給。”
張鳴有點不好意思,他低着頭道:“那啥,改天我再送你一束好的。”
商厭朝他笑,“好呀。”
秦珩看着他們直皺眉。
在他印象中,張鳴就沒有現在這副模樣過,做事小心翼翼,說句話也要斟酌半天,在商厭面前就不敢擡頭對視,在商父商母面前乖的跟做賊心虛似的,太不對勁了。
而且,他今天還送商厭花,送了又要回去,還說改天再送一束更好的,這不就是找借口增加二人下次見面的機會嗎?
他眼神冷下去,毫不客氣摟住商厭的脖子,把人往樓上帶,“上樓睡覺。”
同時回過頭,警告張鳴,不要靠近商厭。
張鳴看的一陣恍惚,恨不得給他拍手叫好。
他還真從來沒想過,秦珩有可能是一個戀愛腦。
他默默跟着二人上樓,看商厭回房間後才敢追到秦珩身邊,放低聲音道:“珩哥,我有話跟你說。”
秦珩挑眉,心裏盤算着,如果張鳴真敢說他喜歡商厭,自己立刻就把他扔出去。
張鳴環顧四周,總覺得在走廊裏說話不太安全,“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
秦珩把他帶去茶室。
一到茶室,張鳴可算是敢放開說了,他語重心長道:“珩哥,咱們倆也算是一起長大的,小時候我被人欺負,是你保護我,咱們倆也算是過命的友情,所以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秦珩淡淡掀起眼皮,聽他扯。
張鳴下定決心,痛心疾首道:“哥,你再喜歡商厭,你,你也,你也不能亂.倫啊!他可是你親哥!你們這樣做是不對的!是要受到道德的譴責的!我勸你們趁還沒踏出下一步前,及時收手!”
秦珩先是一愣,随後都被他氣笑了。
“說夠沒?”
周圍氣壓驟降,張鳴頂着面前人的壓迫感,繼續勸道:“天下好男兒千千萬,你要是真喜歡那一款,我把自己捯饬捯饬做個替身都行,但你們是真不能在一起!我看厭哥對你也沒多愛,不如你就此放手,也免得,免得……你,你站起來幹嘛?”
秦珩突然起身,張鳴如驚弓之鳥般頓時跳到茶室門口,就等情況一不對勁立馬逃跑。
秦珩語氣冰冷,咬牙切齒,“誰跟你說我們亂.倫的?”
“你們可是親兄弟,這還不是那啥?”張鳴盡力縮寫自己龐大的身軀,看起來高大又可憐。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跟他是帶着血緣關系的親兄弟?”
“那次在火車站,你介紹的說商厭是你哥,你忘了?”
秦珩将要耐心告罄,一字一句道:“我說是哥,又沒說是親哥。”
“比你還大,不是親哥難道是領養的哥哥?”
倒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張鳴突然豁然開朗,甚至有種“只要不是親生的就好”的慶幸。
秦珩不欲與他多言。
話說到這份上,張鳴但凡帶點腦子都知道他們倆沒有血緣關系。
眼前秦珩走到自己跟前,張鳴整個人都貼到門上,呼吸都不敢太大聲,“那啥,對不起珩哥,我誤會了。”
秦珩冷道:“讓開。”
張鳴立刻讓出出口,紳士鞠躬送他出去,“好嘞,珩哥您請!”
等人走後,張鳴才敢呼出一口大氣,心底壓的那塊“道德”的大石頭才算是徹底放下。
他掏出手機,打聽消息。
“厭哥,聽珩哥說你們不是親兄弟呀?”
不一會兒他就看到對方給他回:“不是的。秦珩沒告訴你麽,我是商家抱錯的那個孩子QvQ。”
那這樣就解釋的通了。
張鳴一顆心總算是徹底放下。
回道:“噢噢,珩哥讓我跟着他叫你哥,我還以為你比我還大呢。”
“你多大?”
“我上學晚,比珩哥大一歲。”
張鳴想起秦珩離開時像是要刀了他的眼神,有些慌張,他道:“厭哥,你現在睡了麽,我有事找你。”
秦珩剛說自己房間的熱水器壞了,要借商厭房間的一用,他進房間時看到少年低頭發消息,就不經意的瞥了眼,看到他在跟張鳴聊天,看那意思,張鳴還想來找他。
商厭知道他小心眼,自己幹啥他都想看看,因此也不避諱他,擡頭與他對視道:“張鳴說有事找我,我就說讓他來我房間。”
秦珩故作大方,“哦,來呗。”
于是,房間門被敲響,少年去開門的時候,秦珩就站在少年的旁邊,借着門遮掩自己的身體。
張鳴哪裏知道眼前這人房間裏還藏個人,他誠懇道:“厭哥,這束花送給你,我覺得還是只有你才能配得上這麽好看的花。”
商厭捧過都快怼到他臉上的花束,雖然不明白張鳴反反複複的态度是為何,但還是禮貌道:“謝謝你,我很開心。”
少年笑起來簡直都要讓人融化在他的笑容裏,張鳴竟然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這種溫暖是他從不曾在秦珩那裏體會過的,他一把拽過少年的手腕,有些感動,然而嘴還沒張開,門突然被從裏大開,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面前,下一刻,他的手被拍到一邊。
秦珩冷眼,有真的要生氣的預兆,他冷聲道:“繼續說。”
怎麽說,張鳴跟秦珩都是多年的朋友了,他當然知道秦珩是個什麽性格的人,也當然知道他現在就是非常明顯的吃醋了。
但他那是不知道他在裏面啊!!!
他要是事先知道秦珩在裏面,打死他都不會激動的去握商厭的手嗚嗚嗚。
張鳴有苦難言,不敢再磨蹭,他道:“沒事沒事,我說完了,珩哥你們繼續,不用管我。啊,竟然已經九點半了,我好困,我去睡了,厭哥晚安~珩哥晚安~”
看着人風風火火的跑走,秦珩毫不猶豫的關上門他眼神掃過少年手中的花。
他那一眼輕飄飄的,毫無分量,甚至可以說就是不經意間瞟的,絲毫看不出來刻意為之之意,但莫名的,商厭就是知道,這個人因為張鳴送他花,心裏有點不爽。
很好,又不經意看了眼他抱着花的手。
商厭想笑,他捧着花往前伸,直把花束塞到秦珩懷裏,道:“這個花,沒有你送我的銀河好看。”
“但這是你朋友的一份心意,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得收呀。”
言外之意,因為他是你的朋友,我才收的
再簡化一下,是因為你,我才收的。
秦珩勾起唇角。
少年哄他的手段不高明,但就是讓人心情愉悅。
他捧過花束,放到房間極其不顯眼的一角,随後道:“去洗洗手。”
這是因為張鳴剛剛碰了自己的手。
商厭好脾氣的去洗手間,打開水龍頭,讓細細的流水淌過自己的手背和指縫。
秦珩就在一旁看着,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手,少年的指腹在微黃的燈光下竟然有些泛粉,看上去可愛極了。
看到少年甩了甩手,有要關水龍頭的趨勢,才出聲道:“還沒用洗手液。”
“……”
商厭手還沒碰到毛巾,便又重新放回洗手池,同時回過頭幽怨的瞪了眼出聲的人。
秦珩漫不經心倚在洗手間的門框上,見此低笑道:“哥哥,撒嬌也還是要洗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