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疼
隔日, 寧凝在走廊攔下秦珩,她小聲道:“麻煩你幫我跟商厭說對不起。”
昨天她想了一整晚,她覺得秦珩有些話說的沒錯, 她之前動過想要傷害商厭的念頭, 确實不配跟那般美好的少年在一起。
秦珩神色冷淡, 并不打算跟她說話。
她有什麽資格跟商厭道歉。
他是絕對不會說的,商厭不需要記住這等無關緊要的人。
“說完就讓開, 厭厭還等着喝我接的水。”
寧凝瞥了眼他手裏拿着的兩杯水,大着膽子道:“但你也不會是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
那個摔斷腿的同學跟她關系還不錯, 而且她知道他家裏的一些事,也知道他最近手頭突然寬裕起來。再一聯想最近發生的事,以及那天下午秦珩對梁又玉說的話, 其實不難想到,他摔斷腿很有可能是秦珩策劃的。
她是想過傷害商厭,可秦珩也在欺騙商厭,并且能做出用錢買命的這種事,她覺得他們倆沒有任何本質上的區別。
秦珩嗤笑,冷着眸子道:“滾。”
寧凝被吓的往後一退,秦珩徑直越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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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珩的養父母自從上次離開後, 就找了個附近的小旅館住下, 同時打聽商家的信息。
商家既然一出手就能那麽大方,而且是做生意的, 想必在當地也有一些名氣, 于是在一個包子鋪打聽到了商家的住址。
商家住的別墅區, 安保系統很強, 他們沒辦法進去, 就只能在別墅區外面等。
商父商母下班回家的時候, 無意間一瞥,看到兩個熟悉的人。
商母眉頭一皺,不悅道:“錢都給他們了,協議也簽了,他們又來幹嘛?”
商父也往車外一看,斂起眉峰,随後對着前排司機吩咐道:“車別停,別降車窗,直接開進去。”
他們之前給錢的時候就已經說清楚了,那家人如果願意放棄跟商厭的親屬關系,他們就給他們一百萬的安撫費,如果不放棄,就沒錢。
商父商母還記得,那對夫妻聽了他們的提議後,眼睛裏全都是錢,就差冒金光了,一點也不關心商厭的情況,這種人壓根也不值得擁有商厭那麽好的孩子。
到家後,商母又給商厭發消息,跟他說放學的時候在學校等着,會讓司機去接他們。
走路就十幾分鐘的路程,商厭覺得沒這個必要,他跟秦珩說完後,秦珩先是沉默,随後道:“既然他們都這麽說了,那就聽他們的吧。”
二人坐車回家的途中,商厭從窗外看到有一對看上去挺可憐的夫婦,蹲坐在保安亭的廊檐下,四處張望,似乎是在找尋什麽人。
烈日炎炎,那對夫妻的嘴唇都曬的幹裂了。
商厭覺得,他們都這麽大年紀了,也挺不容易,想給他們送瓶水,剛讓司機停下車,就被秦珩抓住了手腕。
秦珩的力氣很大,嘴唇發白,似乎很害怕的樣子,他的神情帶着懇求:“哥哥,不要。”
商厭坐回座位,緊張的問:“怎麽了?”
他的手探向秦珩的額頭,卻被秦珩抓着放在了腿上。
“我們先回家好不好?回家我再跟你說。”
商厭也不再想給夫妻送水的事了,連忙讓司機開車回家。
下車後,秦珩的神色慢慢恢複正常,不過依舊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他拉着商厭的手腕,眼神複雜,“哥哥,門口的那兩個人,是我養父母。”
商厭愣住。
秦珩的養父母
那不就是說,那對夫妻就是他的親生父母。
商厭抿起唇,沉默。
這種感覺還挺神奇的。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親生父母在原劇情裏是個什麽玩意兒,也知道自己跟他們除了血緣關系,也沒任何親情可言,但是現在有個人指着完全陌生的兩個人,告訴他,那就是你的親生父母。
他心中倒沒有太大的波瀾,只是不知道如果這對夫妻來找他的話,他該作何反應。
秦珩看着少年陷入沉思,低聲道:“哥哥還記得我之前說過,他們對我不好嗎?”
商厭被他拉回神,擡頭看他。
秦珩道:“哥哥吃過垃圾桶裏的東西嗎?又臭又馊的東西。哥哥有無法反抗被按着用鞭子打的經歷嗎?疼的半個月下不來床那種。”
商厭越聽越心疼,他伸出手捂住秦珩的唇,聲音有些啞:“你別說了。”
他怎麽能不知道呢。
夢中的畫面沒有秦珩口述的那麽清晰,他小時候所有成長的場景都是一閃而過。
如今聽秦珩親口說出所受的非人虐待,商厭只覺得心疼之餘,又愧疚又氣憤。
秦珩卻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拉向自己左邊眉骨處,帶着他的手滑過眉骨中間的位置,“哥哥摸到了嗎,這是他們要把我推進小黑屋,我不肯,被他們推到門鎖上磕的。”
秦珩眉骨中間有一道細長的巴,大約是眉毛的三分之一長,如果他不說,從外面根本就看不出來。
商厭輕輕撫摸那道已結疤的傷痕,他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
秦珩平靜的看着商厭,“哥哥,我好疼,怎麽辦。”
商厭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他伸出手,輕輕的抱住秦珩,“以後不會再有這種情況了。”
秦珩回抱住商厭。
他其實早就麻木那對夫妻對他的态度了,對往日發生過的種種只有怨憤。但是此時此刻,當商厭抱住他,輕輕拍着他的背給予安慰的時候,他突然感覺有些委屈。
這種本來早就消失的情緒,就像是開了一個小口,繼而在他身體裏洶湧奔騰,似乎要找到一個發洩口。
秦珩緊緊抱着商厭,下巴埋在少年的頸窩,鼻子間全都是少年身上好聞的味道。
他像個瘋子,貪婪的汲取少年身上的味道,他的心狂跳,想要少年更多的東西屬于他。
他要少年的心疼,要少年的注意力,要少年愛他,要少年身邊只有他,要少年的目光裏只有他。
秦珩這種念頭像是雜草般瘋長,很快占據他整個大腦,原本他只想利用那對夫妻,博取少年對自己的心疼,可現在單純的‘心疼’遠遠不夠。
他的唇貼着少年的脖頸,一遍遍道:“哥哥,疼。”
“哥哥,疼。”
“商厭。”
“厭厭。”
商厭覺得秦珩這是突然喪失了安全感,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種問題,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壓抑和委屈的情緒,只能一遍遍蹭着自己,乞求從自己這裏得到一些外部的支撐力量。
商厭不厭其煩的一遍遍回應他的叫喊,将秦珩牢牢抱緊,企圖增加力氣,讓秦珩明白,他現在有人可以依靠,他很安全。
秦珩很滿意少年的動作,又道:“哥哥,晚上我跟你睡好不好,我好怕。”
“可以的。”
商厭好不容易安撫好少年的情緒,再也沒提起門外那對夫妻。
他想了一下,既然那對夫妻已經接受了那筆錢,就說明他們已經同意了跟自己斷絕親緣關系,既然這樣,他也就沒必要去思考該以何種态度去對待他們。
更何況,如果不是在小說裏,很可能秦珩之前遭受過的種種都要他來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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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覺的時候,秦珩抱着被子,敲響了商厭的房門。
商厭還沒來得及收拾床鋪,被子還是随意的鋪在床上。
秦珩表示不介意,并自行主動的幫他鋪了床,鋪完後又把自己的被子鋪在床邊,“哥哥放心,我睡覺很老實,不會擠着你的。”
說着,他又從懷裏掏出個小羊駝,“有它和哥哥陪我睡覺,我好開心。”
“哥哥還記得它嗎?”秦珩揚了揚手裏的小玩具,接着把它牢牢的抱回懷裏,就跟是什麽很珍貴的寶貝似的,“我每天睡覺都要抱着它,他身上有哥哥的味道。”
秦珩聲音又低又磁,帶了點笑意,震的人耳膜癢癢,他雖然在說小羊駝,可目光卻直勾勾的盯着商厭。
商厭感覺他就好像是在說每天抱着睡的不是小羊駝,而是自己。
秦珩的手撫摸小羊駝的白白軟軟的臉,可目光卻緊盯着商厭不放。
商厭有一種此刻自己就是他手裏那個玩具的錯覺,他不自在的滾了滾喉結,道:“那,那咱們睡覺吧?”
晚上九點半,他們倆誰也沒這麽早睡過覺。
秦珩意味不明的笑了聲,“好呢。”
等關了燈,躺在被窩,商厭才意識到自己沒有經過大腦、脫口而出的提議有多麽糟糕。
他感受着床鋪另一側的下陷,總覺得有有一雙眼睛在盯着他看,可他身後只有秦珩,他繃直了身體,不太自在。
随後,聽到秦珩叫他:“哥哥,你怎麽不轉過來?”
商厭習慣性的朝這邊躺,聽到他的話慢慢吞吞的轉了個身,與秦珩大眼對小眼,見對方沒有說話的意思,他便滑開手機,點開消消樂小游戲。
秦珩又不滿了,商厭都面對自己了,為什麽還不看他?
他道:“哥哥,我好冷。”
商厭揚頭,十分貼心道:“我把空調溫度調高點。”
秦珩抿唇。
幾秒後直接道:“哥哥,我身體發冷,可以跟你一睡嗎?”
他一條腿強勢的伸進商厭的被窩,抵住商厭的小腿,暗示意味格外明顯。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