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星星糖
晚上,秦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想到商厭的笑,一會兒又想起他上輩子居高臨下的不屑目光,好不容易睡着了,做的夢也淩亂無比。
夢裏。
他剛到商家不久,第一天去學校就被商厭帶着人堵在了廁所裏,少年揚着下巴,不拿正眼看他,“警告你,識相的話趁早離開這裏,不然有你好看。”
說完不客氣的踢了他小腿一腳,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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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不是好惹的性子,長期的孤立和被針對導致他情緒爆發。
他守在少年回家的必經之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少年的口鼻,将人拖到隐蔽的角落。
少年被他狠狠掼在牆壁,眼角因為疼痛微紅,“秦珩,你,你想幹嘛!”
秦珩眼神陰鸷,冰涼的手指摁住他的頸動脈,感受到身下少年的顫抖忍不住的勾起唇,掐着細白脖頸的手指愈發用力,“蠢貨,最後一次警告你離我遠點。”
少年被扼斷了呼吸,雙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腕,眼睛泛起水光,看上去脆弱,可憐。
秦珩眯起眼睛,鬼使神差的松開他的脖子,帶着薄繭的手指摩挲過他的眼角,在細白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紅。
自那以後,商厭看到他就跟見了鬼一樣,找他事兒的次數也漸漸減少,可他的視角裏商厭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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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家在他和溫楚昀的算計中收入囊下,曾經嚣張的小少爺一時之間失去所有光環,成為人人避之不及的過街老鼠。
他把商厭關在了一個封閉的室內,把人牢牢地鎖在冰涼的床板上。
秋天涼意越深,少年僅着薄衣薄褲,有一種讓人想要摧毀的美麗。
他其實一直都知道商厭長得好看,可那種好看在他看來就是惡意滋長的劇毒,和他的名字一樣,讓人生厭。
商厭失去了所有的棱角,紅着眼眶,流着眼淚對他求饒。
秦珩看到他哭就情不自禁興奮,血液沸騰,握住他脆弱脖頸的手背青筋暴起,随之而來的是內心深處瘋狂叫嚣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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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珩早早的就醒了,他起床,去浴室沖了個涼水澡,收拾好以後将換下來的髒衣服洗了,之後去餐廳吃飯。
商父商母向來生活規律,此刻已經晨跑回來,在吃早餐。
他們這段時間在商厭的調和中和秦珩的關系好了不少,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做父母的肯定會想再親近一點。
看到秦珩,商母笑着朝他招手,“快過來坐。阿姨,再拿一副碗筷。”
她問,“最近怎麽樣,生活的還習慣嗎?”
秦珩不知道該以什麽态度對待自己血緣關系上的親生父母,尤其是前世對自己的遭遇視而不見的父母。
“還可以。”
“聽厭厭說,開學考試你考了第一,最近還在教他學習。”
“嗯。”
商母笑着道:“考得很不錯。過段時間放假,爸爸媽媽準備帶你們去度假,算是給你們的獎勵。”
“有想去的地方嗎?”
秦珩放下碗筷,“你們和哥哥決定就好。”
商父和商母不置可否,“對了,昨天你們喝酒了?楚昀早上送了醒酒湯過來。”
秦珩擡眸看他們,笑意未達眼底,“喝了一點。哥哥喝了兩杯,有點醉。”
商父看他這樣蹙了蹙眉,剛想說些什麽,被商母在桌下扯了扯手臂,便停住了。
不用他們說,秦珩猜都知道他們想說什麽,大概是覺得自己從小在外面學了不少壞毛病,說話也不會好好說,陰陽怪氣的。
早餐在并不愉快的氣氛中度過,等商父商母吃完回房後,秦珩慢慢悠悠的轉到廚房,一眼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醒酒湯,擡起手連湯帶碗一起掃到了垃圾桶裏,之後又打開冰箱,倒了杯牛奶,加熱過後端着去了樓上。
商厭正在呼呼大睡,門外堅持不懈的敲門聲把他從睡夢中吵醒。
他迷迷糊糊的朝着門口喊:“門沒鎖。”
敲門聲停了片刻,随後傳來門鎖被開卡的聲音。
商厭轉了個身,看都沒看,繼續睡。
秦珩掃了眼床上巋然不動的少年,走過去找到遙控器,把空調關了。
果然,沒多久少年就被熱醒了,他迷迷蒙蒙的睜開眼,看到坐在床頭的秦珩時還以為在做夢。
秦珩盯着少年,覺得很有意思,帶着笑意道:“哥哥,起床了。”
商厭終于睜開了眼睛,反映了幾秒後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秦珩?”
“嗯,是我。”
“你怎麽在我房間?”
“哥哥,剛剛你讓我進來的。”
商厭想了想,他剛剛好像是說了一句“進”。
他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伸出手揉了揉眼睛。
“怎麽了?找我有事嗎?”
秦珩把熱牛奶遞到他面前,“哥哥,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商厭:“???”
逐漸驚恐。
這怎麽還向他道歉了呢?
秦珩垂下眼眸,看上去有點可憐,“我剛剛在廚房,不小心把楚昀哥送你的醒酒湯,打翻了。”
商厭提着的心放了下去,“嗐,我以為什麽事兒呢。”
“沒事,一碗醒酒湯而已。你沒事吧?。”
“我沒事。”秦珩勾起唇,擡頭看他,“哥哥不生氣嗎?”
“不生氣,你沒事就好。”
“我幫你準備了熱牛奶,那你起來喝?”
“好,我去洗漱,你等我下。”
“嗯。”
秦珩坐在他床上,目光一一掃過他房間,最後定格在一個放在書桌正上面的一個相框上。
他眯起眼睛,走近。
相冊裏是兩個少年,一個少年笑着,仰着臉看向旁邊的少年。
他手一擡,放在書架上的相框應聲而掉,玻璃與地板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商厭聽到聲音出來看,“怎麽了?”
秦珩站在一堆碎玻璃碴子中間,“對不起哥哥,我只是想看一下這個照片,結果沒拿穩就掉到了地上。”
商厭視線向下,是他之前跟溫楚昀拍的一張合照,都不記得什麽時候放到這兒的了。
“沒事,你沒事就好。”
他伸出手拉秦珩,把他拉出碎玻璃中間,“你別動,我來打掃。”
“好。”
商厭去客廳拿掃把和撮箕,他本來還想把照片從玻璃碴子中撿出來,被秦珩阻止了。
“哥哥,別撿了,萬一再被割傷了手就不好了。”
他想了想,反正這張照片也沒多重要,于是一起掃到了垃圾桶裏。
秦珩全程表現的善解人意又體貼,怎麽看怎麽順眼。
商厭喝完牛奶也才八點,他趴回床上,扭頭看秦珩,“我們今天還要學習嗎?”
秦珩笑,“不學。今天我請你玩兒。”
—
秦珩帶着商厭來到市中心的地下商業街,徑直走向一個糖果店。
商厭以為他要買糖果,也準備四處看看,沒想到他直接去了櫃臺找老板。
“我昨天網上定制的棒棒糖。”
秦珩報了聯系方式和姓名,老板從糖果架子上取出一個已經包裝好的盒子,同時還送了他一罐小糖果。
出了店,秦珩把禮盒塞給商厭,“給你的。”
商厭驚訝,“給我的?”
他抱着重量沉沉的禮盒,“怎麽突然送我糖了?”
秦珩挑眉,“你要的星星,我沒辦法偷。”
“這個買來的,你看看行嗎,小醉鬼?”
原本已經被徹底遺忘在腦後的囧事突然一股腦兒的湧現,商厭想起自己昨晚幹的傻事,此刻有點不好意思,偏偏秦珩還揶揄的看着他。
“我,我随口說的。”
“打開看看?”
商厭拆了禮盒,一個足足六寸之大的星星形狀彩虹棒棒糖靜靜躺在盒中。
他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将糖從盒中拿了出來,“這麽大?”
旁邊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看到,抱着她旁邊的媽媽撒嬌,“媽媽媽媽,我也想要那個糖。”
女孩脆生生的聲音将周圍人的目光全都引向了商厭。
商厭瞬間耳廓爆紅。
他這麽大一個男生,拿着這麽大的棒棒糖還怪不好意思的。
女孩的媽媽抱起女孩,朝他問道:“不好意思,請問你們的糖是在哪裏買的?”
說實話,商厭剛剛還真沒記住店鋪的名字,他手指向剛剛經過的街道,同時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秦珩。
秦珩接過話:“心心糖果鋪,在前方三百米左右。”
女孩媽媽謝過他們就走了。
見她們走,商厭趕忙把糖果裝起來。
秦珩輕笑出聲,接過商厭略顯幽怨的眼神後咳了一聲,止住了笑,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随後又塞給他一小瓶星星糖。
黃色的星星糖靜靜躺在玻璃罐裏,看上去就像是在發光。
“低血糖的時候吃。”
“酸酸甜甜的,比巧克力好吃。”
周圍人看他們的目光越來越怪異,商厭低着頭,接過糖罐放到包裝袋裏,拉他快速離開。
秦珩乖乖的跟着他走,等離開那一片地方才開口,“哥哥,星星好看嗎?”
商厭還能說什麽呢。
“好看。”
“那給我嘗嘗好不好吃?”
秦珩的目光掃過他手中拎着的手提袋。
商厭無奈,将小罐打開,想把糖果倒到秦珩的掌心裏,結果對面的少年絲毫沒有要張開手接的意思。
他沒辦法,只得将糖果先倒到自己掌心,然後舉到秦珩面前,示意他自己拿。
結果,面前的少年輕輕彎腰,手掌傳來一陣濡濕的癢意,手中的糖果驟然不見。
商厭瞪大了眼睛,呆呆愣在原地。
剛剛,秦珩是不是舔到他的手了???
對面的少年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仿若什麽都未曾察覺,只是一雙漆黑的眸子緊緊盯着他,星星糖被咬碎發出“咯咯”的聲音,他道:“哥哥,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