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7)
妃卻沒有為四阿哥考慮過一絲一毫,四阿哥曾養在佟佳氏身邊,偏偏所謂的**是德妃因為小佟佳氏而亡。養恩生恩如此沖突,讓四阿哥日後如何自處呢?
宋芷岚悠悠一嘆,德妃這一舉動真是可敬可怨可悲可嘆。如今德妃已死,她們的恩怨自然煙消雲散——
作者有話要說:為神馬這宮鬥讓二呆寫出來就是幹巴巴的沒勁兒呢!!
二呆突然想到一個喜感的問題
小宋稱呼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是十三爺十四爺
那要是遇到大阿哥,稱呼神馬?
“大爺~~~~”←←看二呆銷魂的波浪線
好~~
64 後續
“這個就是所謂的結果!!”康熙把審問的折子掃到了地上,可笑。
慎刑司的總管跪在地上,永和宮上上下下的人都抓了起來,那些個刑法全用了個遍,那些個宮女太監相互攀咬,順着線索查出來的居然是永和宮裏的粗使宮女在偏殿燒水的時候意外點燃了火苗。永和宮專門有燒水的地方,這宮女一口咬定是大宮女雨蘭吩咐的在偏殿燒水沏茶,在場的幾個宮女又說沒聽到雨蘭有這個命令。
至于德妃娘娘的中毒,又牽扯出了庶妃小佟佳氏,從德妃貼身宮女的房間裏搜出了茉莉根的粉末,查來查去,卻查出了這宮女乃是小佟佳氏的眼線,而且有宮女見過這貼身宮女曾經與小佟佳氏身邊的宮女交往甚密,但那宮女卻矢口否認下過毒,直說德妃的左臉頰早就腐爛毀容。
康熙看的怒火高漲,審問了這麽些日子,就審出了這樣似是而非的真相?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那總管跪在地上頻頻磕頭,才片刻功夫,額頭已經泛起了青紫色。
“夠了,給朕滾下去。”康熙坐在龍椅上,表情陰晴不定,若說永和宮被燒是個意外,那麽,德妃中毒又是怎麽回事?
康熙閉目,有些無力,沒想到他還是小看了後宮的女子,佟佳氏同樣是他的表妹,只是年紀略小,他本想看在佟家和孝懿仁皇後的面上,給她一個體面,過些日子便冊封她為貴妃,出了這個事兒,還是罷了。
“李德全,這後宮該好好的清洗清洗了,竟然能讓如此霸道的流入宮中。”康熙眼神陰冷,差不出來又如何,寧可錯殺三千,也不會放過一個,既然有問題,那就全換了。
李德全躬身應下,退出殿門,遠處的天邊烏雲翻滾,黑壓壓一片,濃重的仿佛預示着皇宮裏的不平靜。
而皇子所裏的四阿哥,看着手裏的紙條,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雖然不知道是誰給額娘下毒,不過能把事兒推到小佟佳氏身上,也算是能人了。
把手中的紙條移到燭火上方,火舌舔過,很快桌面上便落了幾點黑灰。四阿哥漫不經心的坐在檀木椅子上,食指彎曲,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着桌面,發出沉悶的“叩叩”聲。
四阿哥在皇宮裏有着一小股潛藏的勢力,這是孝懿仁皇後病逝之前,仔仔細細完完全全的交給了四阿哥,不止如此,佟佳氏生前帶入皇宮的嫁妝、康熙的賞賜、積攢的份例也全都給了四阿哥,這份情四阿哥全都記在心裏,所以四阿哥對佟家比對旁人親厚了兩分。
風聲呼呼吹過楓樹,那樹葉飒飒作響,四阿哥倒是沒有懷疑永和宮走水是有人故意放火,這可是大罪,倒是額娘身上的毒有些疑點。
“四哥!!!”十四阿哥怒氣沖沖的闖入書房,後面跟着愁眉苦臉的蘇培盛,四阿哥的書房一直都是禁地,沒有通報不得入內。
四阿哥起身上去兩步,袖子不經意的拂過桌面,桌面上沾染的餘灰便被掃落在地。
“蘇培盛,你先下去罷。”四阿哥冷靜的吩咐,轉首看向一旁的十四阿哥,微微擰眉:“十四弟,你的規矩學到哪去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四哥怎麽還在糾纏這些旁枝末節。你不知道,額娘是被佟佳氏給害死的!!”十四阿哥氣惱的瞪着四阿哥,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惡狠狠的說。
“這消息你從哪得來的?”四阿哥心頭一驚,他暗中動用埋藏的釘子才得了這個消息,怎麽十四就知道了。
“今兒一早,我本來要去看額娘的靈堂布置的怎麽樣了,路過禦花園的時候,聽到兩個不認識的小太監在竊竊私語,說是佟佳氏買通了額娘身邊的貼身宮女,這才下毒害的額娘。”十四阿哥一聽四阿哥的問話,眼圈又是一紅,有些頹然的坐在椅子上。
四阿哥走到十四阿哥身旁,手搭在十四阿哥的肩膀上:“十四弟,你想想,如此機密的事兒怎麽會從兩個小太監嘴裏說出來,莫沖動,讓人鑽了空子。”
居然會走露風聲,這幕後之人到底想要幹什麽?四阿哥不希望十四沾染上這些陰損事兒,但也得讓十四阿哥認清形勢才是,自覺責任重大的四阿哥開始有條有理的分析着。
德妃想要讓十四阿哥認為是小佟佳氏害的她,不過是為了讓十四阿哥和四阿哥兩人之間有裂痕有間隙而已。只是她沒料到,四阿哥會本着愛護弟弟的心兒,細心教導十四阿哥。
“那,咱們就什麽都不做?讓額娘死不瞑目,我不甘心,我想為額娘報仇。”十四阿哥握緊拳頭,他不是蠢人,怒火沖昏了頭之後,聽四阿哥一說,自然知道這消息來的蹊跷,卻不能不去想若是真的呢。
“十四弟,你還有四哥呢,先靜觀其變才是,那幕後主使自然會露出狐貍尾巴。”四阿哥嘆了口氣,覆上十四阿哥的手,輕拍了兩下。
“可是,如果……如果是真的……”十四阿哥期期艾艾的開口,他知曉四哥對逝去的孝懿仁皇後感情很深,明知道不該這麽問,卻執拗的想要知曉答案。
“十四弟,若是真的,四哥自然不會放過她,我不能讓額娘走的不安心。”小佟佳氏雖說是佟佳氏的妹妹,但卻是一個庶妹,佟佳氏在世的時候極不待見這庶妹的的生母,面上對小佟佳氏也是淡淡的。若是真的,四阿哥自然不會心慈手軟。
“四哥……”十四阿哥愣了一愣,心裏頭湧起了絲絲暖意,這才是親兄弟呢。
只是這個流言到底暗地裏傳了些,只是被康熙雷厲風行的給掐滅了,天大地大面子最大,康熙不能容忍皇宮裏出現如此醜事。康熙心情不好,不論是皇宮裏的妃嫔宮人,還是公主阿哥王公大臣都戰戰兢兢的夾起尾巴做人。
皇宮中被換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有的人被打發去浣衣局有的人則悄然消失。
康熙三十七年八月十三日,德妃烏雅氏逝,康熙谕旨,命禮部按貴妃規格辦理喪事。
皇宮中設起了靈堂,入眼便是刺眼的白,常常的幡布低垂下來,偶爾微微擺動,靈堂上哭聲一片。而最該傷心的十四阿哥卻是木然着臉,雙目空洞,無意識一般一張一張的把黃紙扔進火盆中。
十三阿哥看的有些心疼,跪在一旁的蒲團上,接過十四阿哥手上的黃紙,扔進火盆裏:“十四弟,心裏頭難受就哭出來吧。”
“十三哥,我答應過額娘要做巴圖魯,巴圖魯可以流血,不興流淚的,我會是額娘的驕傲。”十四阿哥聲音幹澀,雙眼通紅,雙眼有些濕潤,到底沒有哭出來。
十三阿哥輕輕嘆了口氣,摟住十四阿哥:“十四弟,別忘了,你還有四哥還有我呢。”
至于康熙,他們皇阿瑪的眼中從來都只有一個太子太子而已,其他的兒子不過是點綴。
十四阿哥把頭靠在十三阿哥的肩膀上,有些疲倦的閉上雙眼。
四阿哥看着兩個親密的弟弟,心裏頭一暖,兩個弟弟和睦,也是他樂意看到的,他看着德妃的棺椁,輕聲說道:“額娘,你就放心去罷,我會好好照顧十四弟的。”
八月底,德妃下葬,十四阿哥也瘦得快要脫了形,四阿哥極去放心,日日盯着十四阿哥的膳食,雖說為了守孝,每天食素,四阿哥卻也囑咐小廚房每日一碗參湯熬給十四阿哥補身子。
“爺是說禀告萬歲爺,讓十四阿哥到貝勒府上去住段日子?”宋芷岚意外的看着四阿哥,現在倒成了好哥哥了。
“是啊,我實在不放心十四一人待在宮裏,估摸着就是這兩個月該搬了。”四阿哥面色平常,雖說要守孝,百日中不能與妻妾共赴巫山,但是白日裏還是喜歡來宋芷岚這兒坐坐。
“也是,妾身記得福晉當初去侍疾的時候,德妃娘娘就特地囑咐福晉好好照顧十四阿哥,沒想到……”宋芷岚輕嘆了一口氣,壞心眼一起,就想戳破德妃的計謀。
“倒是福晉成了最後伺候額娘的人。”四阿哥扯扯嘴角,如今他對德妃的感情倒是心平氣和了許多。
“妾身倒是聽福晉說,那時候并不得見德妃娘娘的面。最後辭別德妃娘娘的時候還隔着一層紗帳呢。”宋芷岚略微有些詫異的說了起來,口裏帶着惋惜。
“沒見過額娘的面……”四阿哥目光一閃,他得的消息裏有說德妃并不是紅疹而是毀容了,只是他确實見過額娘白紗布下那白皙柔嫩的肌膚。
“是啊,請安的時候,福晉還有些不安,憂心德妃娘娘的病兒呢。”宋芷岚随口說道,仿佛只是不經意的提起一般。
見四阿哥陷入沉思之中,宋芷岚便不再搭話,德妃的計謀并不是全無破綻,康熙沒往她身上想,完全是托了救駕的福,而康熙又親眼所見德妃完好無損的面容,若其他人說德妃容貌已毀,只會讓康熙認為是潑髒水在德妃身上,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而已。
而四阿哥可就不一樣了,他已經過了十四阿哥那天真沖動的年紀,與德妃的情感并不深厚,又受過德妃的心傷,初聞德妃逝世,确實會心神俱震,難掩悲痛。只是回過神來之後,只要抽絲剝繭,到底能發現些微事實,能知曉多少真相,端看四阿哥有多少手段了。
四阿哥不愧是有耐心的人,趁着替他塔拉氏問診的由頭請來了徐太醫,在問診完之後,四阿哥在書房裏端着茶碗并不說話,一旁的徐太醫冷汗津津的還算鎮定。
“徐太醫,我就問問我額娘的紅疹是沖撞的什麽?”四阿哥淡淡的開口。
“回四貝勒的話,德妃娘娘飲食不潔的當口,又有宮女折來一張紅插在花盆中,才使得娘娘起了疹子。”徐太醫畢恭畢敬的回話,無論如何他只知道德妃娘娘的病兒就是起了紅疹。
“是嗎?勞煩徐太醫了,蘇培盛,送徐太醫出去。”四阿哥目光黝黑的盯着徐太醫片刻,只看得徐太醫心驚肉跳。
待書房裏只剩下四阿哥一個人的時候,四阿哥有些僵硬的坐在椅子上,他已經問過十四弟,自打德妃生病之後,即使見十四弟也是隔着面紗,若只是普通的紅疹,何必如此遮遮掩掩。若他想的是真的,那簡直是太瘋狂了。德妃的臉毀了,所以才趁康熙在永和宮的時候,放火燒了永和宮。
四阿哥手腳冰涼,一股子寒氣自腳底直往上冒,冷他毛骨悚然,四阿哥幾乎不敢想下去,永和宮大火之後,康熙便下了罪己诏,這火預示着天譴啊,若是被皇阿瑪知曉……他和十四都完了,怕是會被打落泥潭永無翻身之地。
慢慢的四阿哥眼神狠戾起來,這個女人完全沒有考慮失敗的後果,他得為自己打算,皇阿瑪前些日子已經清洗過一遍奴才,顯然并沒有往德妃身上想,自己要好好的思量思量了。四阿哥緊緊咬住牙根,嘗到了一絲血腥味兒。
65 最新更新
太子看着還在奮筆疾書的四阿哥,抽抽嘴角,手裏的黑木繪四君子折扇一合,随手輕敲了一下蘇培盛的腦門:“蘇培盛,四弟這是第幾天了?都把戶部當自家書房了?幹脆給他搭張雕花大床不是更好?”
“奴才給太子殿下請安。”蘇培盛被敲了也不敢有什麽怨言,慌忙行禮請安。
“臣弟給太子殿下請安。”太子沒讓人通傳,四阿哥聽到蘇培盛的請安生,忙停下筆,起身一甩馬蹄袖。
太子一擡手:“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多禮。”上前兩步,掀開衣擺坐在了一旁的大炕上,指了指炕頭的另一邊:“坐下說話罷。”
“多謝太子殿下。”立在一旁的四阿哥一板一眼的行禮謝恩之後才坐了下去。太子摸摸腦門,老四就是這裏不好,太多禮太守規矩,不過這個小缺點和忠心支持自己,一心辦差不搶風頭比起來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伺候的宮女輕手輕腳的端來茶水點心,太子吃了一口,滋味實在一般,就放下了。仔細的端詳四阿哥的樣子,消瘦蒼白的面上隐約泛着青色,雙眼通紅布滿血絲,還挂着青黑色的眼圈,一看就是辛苦狠了,一身的疲倦,孝期才過了一個月,這四阿哥就把自個兒給折騰成這樣,太子重重嘆了口氣:“老四,聽二哥一句勸,公務不多就好好的休息休息,你這幅樣子,讓二哥看的可是憂心。”
“多謝太子殿下關心,臣弟不過是……”四阿哥停住嘴,有些沉悶的低下頭,他怎麽能休息好,每次閉眼都被康熙發現真相大發雷霆的噩夢驚醒,一個人背負着這麽個驚天秘密,讓他每日都倍感沉重。
“得了,二哥知曉,過兩日就是你開府的大日子,皇阿瑪特地準你三天假,到時候可要請二哥去樂呵樂呵。”太子笑的從容,輕描淡寫的轉了話題,頗有幾分兄長氣度的拍拍四阿哥的肩膀。
“一定的,到時候還請太子殿下賞臉。”四阿哥面上一派認真的樣子,這些天過的有些渾渾噩噩,若不是太子今兒說到開府,他都差點忘記了。
“你啊,都說讓你叫二哥了。”太子搖頭一嘆。
“禮不可廢,太子殿下是儲君,當做弟弟們的表率。”四阿哥還是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哥倆好的時候叫二哥無妨,可若是得罪了太子,随口一句不敬兄長可就是授人話柄。
“唉,四弟啊,讓我說你什麽好呢。”太子忍不住失笑,心中确覺得滿意不已,擺擺手:“行了,今兒就到這兒,你快回皇子所去休息。”
“……”四阿哥動動嘴唇,還不及說些什麽,就被太子止住了:“這可是皇阿瑪的吩咐,別跟孤提什麽公務。”
太子自稱孤的時候,就是命令,四阿哥只得打了個千兒:“那臣弟就先行告退。”
待四阿哥退出門,太子微微變了臉色,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的涼了下去,德妃這次救駕有功,皇阿瑪差點就追封了貴妃,可惜德妃身份到底不夠,兼之永和宮大火,實在是不好張揚,又怕提了老四的身份,讓老四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今兒一看,老四倒還算是本分,最好一直這麽本分下去才是,不然……
太子臉上重新挂上矜貴的笑,起身往乾清宮走去,自己還得去給皇阿瑪複命呢。
九月中旬,天氣已經涼了,四阿哥沉默不語,秋風拂面,倒吹了人腦子清醒不少,如今皇阿瑪對永和宮失火的事兒已經停止了明察,至于會不會暗中繼續徹查,這個倒是說不準。
四阿哥也不敢輕舉妄動,那些個釘子早已收到命令,安分守己的不再聯系,至于将來,四阿哥打算更加韬光養晦,謹慎敬業,最好的掩飾就是忠于皇阿瑪忠于太子。
腳步不停,四阿哥邊走邊想,太子今兒倒是給自己提了個醒,得把這心結放一放,免得太過引人側目。
剛進皇子所,就聽到背後傳來了兩聲叫喚:“四哥。”
四阿哥止住腳步,不用說就能聽出是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轉過身子:“十三弟十四弟。”
兄弟兩肩并肩的快步走到四阿哥面前,打了個千兒:“四哥今兒回來的真早。”
兄弟三人并肩一起走,十三阿哥欲言又止,還是開口勸了一句:“四哥好好保重身子。”
“倒是讓十三弟擔心了,四哥省得。”四阿哥摸摸十三阿哥的光腦門,語氣帶着兩分溫和,聽的十四阿哥側目打量了四阿哥,心中暗自懊惱,自己光顧着傷心,都沒察覺四哥的臉色簡直就是過度勞累傷心的樣子。
“四哥,是不是弟弟讓你憂心了?”十四阿哥期期艾艾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以前有德妃護着,現在又有四阿哥照顧着,卻長進了不少。
“說哪兒的話,照顧弟弟,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四阿哥看着十四阿哥有些局促的樣子,滿心的複雜,雖說德妃為了十四阿哥做絕了事兒,但是他也跟着受益不是。
兄弟三個用了晚膳,四阿哥快要搬到貝勒府裏,皇子所裏倒顯得人來人往,忙忙碌碌的,十三阿哥很有眼色的要告辭,十四阿哥厚着臉皮跟着十三阿哥到隔壁去了,倒讓四阿哥省下了不少應付的心思。
四阿哥看的煩悶,還是到了宋芷岚的屋子,進門就看到宋芷岚正抱着半歲的弘昀,一旁的大格格寧馨規規矩矩的挺直腰板坐着。
“怎麽這個時辰才用晚膳?”四阿哥剛剛陪着兩個弟弟用了一些,又吃了一回子茶,過了快一個時辰了,宋芷岚這裏才擺着飯呢。
“方才寧寧醒的遲了,弘昀哭鬧的厲害,好容易才哄開心了。”宋芷岚起身行禮之後,四阿哥坐下,看了一眼,都是清淡的素菜。
“阿瑪一起用膳吧,阿瑪都瘦了。”寧寧抿着嘴唇很認真的叮囑。
“阿瑪的寧寧會關心人了。”四阿哥心情好了一些,淡淡的吩咐了一句:“添副碗筷上來。”
伺候的宮人立刻擺上了素色的碗筷,還到小廚房多加了兩個小菜,宋芷岚見到四阿哥這些日子眉頭緊鎖,有時候還魂不守舍的樣子,看來是想通了德妃做的好事,不過四阿哥本來就是細心的人,如今更是心思重了。在寧寧的嬌憨讨好之下,四阿哥倒是少有的好胃口,喜歡的菜多用了兩筷子。
命人撤了膳食,寧寧一個人趴在小幾上,握着毛筆一筆一劃的認真描紅,四阿哥偶爾出言教導兩句。宋芷岚抱着胖乎乎的兒子,看着父女兩,心情倒也不錯。
“過兩日就得搬出宮,你這兒倒是清閑。”四阿哥環顧了屋子,當初這屋子還是自己布置的,沒想到住了這麽些年了。
“萬事有福晉呢,再說妾身這兒嬷嬷、樂琴、夏花都是能幹的,沒什麽可費心的。”宋芷岚把兒子的小手從嘴巴裏拿出來,用帕子擦擦,這孩子就是個饞娃娃,什麽都往嘴裏塞。
“你倒是慣會躲懶的。今兒怎麽換了茶水?”四阿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發覺不是碧螺春,味道還行。
“是他塔拉妹妹送來的普洱茶,滋味挺好,這兩日都泡的這個。”宋芷岚不以為意,比起碧螺春,她倒是更喜歡這普洱的香氣。
“唔,喜歡的話爺尋些陳年普洱給你。”四阿哥到底不太習慣,嘗了嘗味道就放下了,有些疲倦的揉揉額頭。
“爺累了就躺下小憩一會兒吧。”宋芷岚一個眼神,伺候的宮女便收拾出軟榻來,鋪上月白色軟毯子。
“知道了。”四阿哥倒也沒客氣,由宮女伺候着脫去外衣,躺了上去,本只想閉目養神一會兒,誰知道才片刻功夫就熟睡過去。
宋芷岚拉了拉被子,看着四阿哥的臉有些發怔,日子過的真快,四阿哥在外人面前少有表情,倒是在自己面前鮮活的許多,其實自己也算是長輩吧,宋芷岚想了想,壞笑起來。
把兒子放到軟榻上,那小東西搖搖晃晃的撲騰着爬向四阿哥,似乎很喜歡四阿哥的樣子,鑽進了四阿哥懷裏,左右蹭蹭,咧了咧小嘴兒,整個貼在四阿哥的胸膛上,低下頭隔着一層薄薄的裏衣就啃咬起四阿哥胸口的乳珠。
四阿哥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胸口傳來的快感,呻吟了一聲:“岚兒,別鬧。”卻感覺有些不對勁,勉強睜開眼睛,就看到懷裏的小東西吮吸半天沒有喝到香香甜甜的乳汁,睜着濕漉漉的大眼睛,泫然欲泣的看着四阿哥,胸口一片濕潤,裏衣若隐若現的呈半透明,兩顆紅珠挺立。
心裏頭惱怒異常,又不好教訓什麽都不懂的兒子,只伸出食指戳戳兒子的腦門,弘昀軟軟的身子搖晃兩下就向小烏龜一般倒在了矮榻上,還以為是四阿哥同他玩呢,咯咯咯笑了起來。
“剛剛看的聽高興的?嗯?”四阿哥一看就知道是宋芷岚使壞,随手拿起已經半涼的茶水灌下肚,把心裏頭的邪火給壓了下去,現在還在孝期,他也不會做授人話柄的事兒,不過現在先記下了,到時候在收拾她。
宋芷岚略帶挑釁的回了四阿哥一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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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離皇宮的這一天,天朗氣清,碧藍的天空中飄着幾朵白雲,宋芷岚抱着兒子,牽着女兒,在宮人的帶領下,上了馬車,樂琴最後上馬車伺候着:“主子,今兒老天爺真的晴了,想來也是個吉利日子。”
“樂琴,你也坐下吧。”宋芷岚扯了個松軟的镂花墊子墊在兒子身下,寧馨也坐在逗着睜大雙眼的弟弟。
馬車走的很穩,并不覺得颠簸,掀開一絲簾子往外瞧,道路寬闊,不見一個行人,覺着無趣,便放下了。
烏拉那拉氏是個能人,在四阿哥的默許下,趁着出府的機會把原先皇子所伺候的人幾乎都換完了,內務府新進門伺候的宮人
要麽是烏拉那拉旗下的包衣,要麽是四阿哥暗中埋下的人,其他的釘子被拔的一幹二淨。倒是宋芷岚身邊的肖嬷嬷、樂琴、夏花、秋月,烏拉那拉氏并沒有動分毫。
宋芷岚才想着,馬車停了下來,外面傳來了奴才的請安:“恭迎貝勒爺。”宋芷岚掀開簾子,擡頭就見門口恭恭敬敬的立着兩排奴才,紅色的大門已經被推開了,大門上有一匾額,匾額上只寫了“貝勒府”三個大字,大門旁蹲着兩尊威武的石獅子。
馬車行了快一箭之遠,便停了下來,伺候的人打起簾子,宋芷岚扶着樂琴的手下了馬車,馬車旁停着軟轎,宋芷岚見到他塔拉氏,目光一凝,她的面色不見以往的紅潤,倒顯得有幾分蒼白和壓抑不住的煩躁。莫非她發現泉水消失了?漫不經心的想着,在下人的伺候下坐上月白色四人擡軟轎,轎子裏同樣有小桌子,茶水、幹果、點心一應俱全。
擡轎的四個婆子很穩,不見任何的颠簸,到了吹花門前,宋芷岚和孩子下了轎子。進了院子,院子中央有一座小小的花園,一條玉帶一般的溪水蜿蜒曲折的穿過花園,流入間隔了一座屋子的東書院,除了四阿哥的永佑殿和四福晉的正院,便屬宋芷岚的院子最大最精致,入眼就是數棵黃色的銀杏,正直秋月,半月形的紛紛揚揚的灑下來,仿佛一波金黃色的秋雨,讓人看直了眼。
宋芷岚住的屋子上面挂着一個匾額,上面蒼勁有力的三個大字“如意居”,卻是四阿哥親筆書寫。
“如意,如意,倒是有意思。”宋芷岚嘴角勾起了一絲笑,相比起福晉正院大氣尊貴的匾額,這如意二字倒顯的俗氣直白了,偏偏這寓意又不一樣。
屋子早早的有人收拾好,裏面擺放的東西極為雅致,看似不奢華卻樣樣皆是百裏挑一的精品。宋芷岚正坐在美人榻上,寧馨和弘昀折騰了許久,早由人伺候着在廂房睡了。
“主子,伺候的人都到院子裏了。”肖嬷嬷進門福一福身,浙西奴才都是家底清白的,顯然四阿哥是費了一番力氣,要把整個貝勒府給治嚴實了。
院子中所有伺候的人都頂着太陽站在成四排,規規矩矩的不見一絲晃動,安靜的院子裏只有秋風吹過的聲音。宋芷岚被人伺候着坐在梨花木椅子上,沒意思的看了一眼,皇子所裏都是肖嬷嬷等人管教着,她也不想多費心思。
“我也不多說什麽,貝勒府裏的規矩都由貝勒爺和福晉定下了,該怎麽做諸位也心裏有數,剩下的,還是由肖嬷嬷管教罷。”宋芷岚只輕輕巧巧的說了幾句話,面上倒是挺和氣的,但語氣中的深意卻不由得讓人深思。
底下的奴才跪着磕頭,心裏想些什麽面上也看不出,只恭恭敬敬的應聲,宋芷岚随意敲打了兩句,便擺擺手讓人散了。
在伺候人簇擁下宋芷岚回了屋子,望着窗外的打轉兒落下來的銀杏樹葉懶懶的想,現在出了府,以後回家裏見見就容易多了,只要四阿哥首肯就行。
“在想什麽,如此入神?”四阿哥進門,一撩袍子矮身坐在了宋芷岚旁邊,宋芷岚勾起嘴角:“再想着怎麽和爺說,去見見額娘呢。”
“放心,在府裏都由爺做主。”四阿哥攬着宋芷岚,終于出了宮,以後做事兒也方便許多:“旁邊的東書院清淨幽雅,種了數十棵古槐,正直九月,槐花滿樹,爺已經吩咐了,晚膳的時候用槐花做上幾道菜,讓你嘗嘗鮮。”
“在爺眼裏,妾身就是個嘴饞的?”宋芷岚笑倒在四阿哥的胸口,戳了戳四阿哥的肩膀。
“你個沒良心的,枉費爺記挂着你。行了,爺也是忙裏偷閑來瞧瞧你,今兒就不過來了。”四阿哥捉住宋芷岚作怪的手,親了一口,起身便去前院。雖說今兒開府,但實際上并沒有宴請兄弟,畢竟還在孝期,其他兄弟也只是打發着人送來了賀禮。烏拉那拉氏正忙的腳不沾地,四阿哥也不會膩在宋芷岚這兒,該給福晉的尊重四阿哥向來都是做足了面子。
熟悉了新屋子幾天,院子裏倒也平靜,肖嬷嬷和兩個大丫頭夏花秋月軟硬兼施威逼利誘,把整個院子給把持的嚴嚴實實,這番動作倒是讓福晉心中暗恨,原本想放幾個釘子,只可惜宋芷岚的內院實在是入鐵桶一般油潑不進,只有幾個打掃院子的粗使丫鬟可用。但是心裏知曉宋芷岚身邊的人都是四阿哥親自掌眼的,烏拉那拉氏心中略微不滿卻也沒敢說什麽。
倒是請安的時候,烏拉那拉氏望着他塔拉氏才四個月确已經有旁人六個月的肚皮心中咯噔一下,忙看了看他塔拉氏的臉色,完全沒有孕婦該有的紅潤,整個人消瘦憔悴,面上暗淡無光讓人一看就曉得他塔拉氏心情抑郁。
“他塔拉側福晉可還習慣,如今你是雙身子的人了,該仔細照顧着,若是奴才伺候不夠精心,拿出側福晉的款兒,打發出去便是。”烏拉那拉氏仔細的看看,扭了扭帕子,就算要出事也得把孩子生下來再說,免得爺名聲不好。
他塔拉氏懷孕的時間不好,四阿哥出府之後只去她的院子裏看望過一次,連帶伺候的奴才都有些懶懶的,在後宅中立足,除了要有強勢的娘家,最重要的就是男人的寵愛,可惜現在他塔拉氏兩樣都不占,不過好歹有了身子,若是生下個一兒半女的,也算依靠。
“謝福晉體恤,妹妹不過是孕期的症狀,有些心神不寧。”他塔拉氏勉強笑着,眉目間的憂慮卻是沒有散去。爺難怪她心中憂愁,她空間裏的潭水居然失效了。
原來他塔拉氏還在皇子所的時候便見了紅,自持有神奇的潭水,心中不大在乎,就連太醫留下的保胎藥都漫不經心的給倒了。沒想到進了空間裏,水潭還在,顏色卻從碧綠色變成的碧藍色,原本他塔拉氏沒有想太多,只是在喝了一口潭水之後,身子完全沒有什麽變化,腹中還是漲漲的墜痛。他塔拉氏這才大驚失色,忙出了空間讓宮女熬藥來,鬧騰了不少日子,孩子是保住了,人卻元氣大傷,現在還沒養得回來。
“若是缺了什麽藥材,打發人來取便是,你初次懷孕,難免有不周到的地方,身邊的嬷嬷該時刻提點,養好身子方是正理。”烏拉那拉氏放下杯子,随手拂過鬓角,語氣關懷。
“妹妹記下了,到時候福晉可別舍不得呀。”大概是聽到烏拉那拉氏的關懷,他塔拉氏面上笑容幹脆了一些。不過到底敢不敢用福晉的藥,那可就不好說了。
“福晉真是對他塔拉姐姐關愛有加,爺也對姐姐另眼相看,讓婢妾看的可是眼紅。”武氏略帶笑容的插了句嘴兒,她在後宅裏還算得寵,見到他塔拉氏失了四阿哥的寵愛,言語間卻有了些輕慢。
“武格格這話說的可是不對,只要武格格肚皮争氣,想必爺也會對武格格另眼相看的,我這個福氣可不是想有就有的。”他塔拉氏不是會受氣的人,很快就回擊過去,重重的咬在肚皮争氣上,她進門日子最短卻有了身子,這足夠她自傲了。
一句話就讓武格格氣紅了眼,她進門這麽些年,怎麽都不見動靜,身份又比不上他塔拉氏,只得忍了下來。
宋芷岚看得好笑,果然就算是出了皇子所,這請安的時候還是一貫的拈酸吃醋語藏鋒機,不過其他的人倒是學乖了,很少惹到宋芷岚身上。
“他塔拉側福晉這張小嘴兒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