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行不行,試試就知道了
秋末的一場急雨,澆透了樓頂的一塊天棚。
姜小溪挽着褲腳,抱着兩個木桶,在屋內和漏水作戰。雨不見小,這樣下去還沒修好屋頂,大魚就要淋病了。
于是他又把頭探出去,頂着傾盆大雨,含糊不清地喊着大魚:“快下來,等雨停了再說。”
兩個人都濕透了,等雨小一點,兩人收拾好殘局,便先後去衛生間洗熱水澡。
“等冬天可怎麽辦?”姜小溪攏着被子坐在床上唉聲嘆氣,南方冬天沒有北方那麽冷,但濕冷也很厲害,房子還是得修繕一下才行。
“明天我去找人修一下吧,別說冬天了,先熬過現在再說。”姜大魚擦着濕漉漉的頭發,他被淋透了,洗澡的時間長了些,不然真要感冒,這會兒全身散着一股熱熱的蒸汽,姜小溪又突然覺得冬天也沒那麽難熬。
“再說吧,這場雨過去冬天就來了,島上冬天就是有點冷,很少有雨,修不修都一樣。錢馬上就要攢夠了,過段時間我們就可以去雲城看病了。”
修房子太貴,人工、材料都需要錢,姜小溪去問過,修好了得小一萬,他想想就肉疼,抓緊帶大魚看病找家人才是正事。
姜大魚何嘗不知道他的意思:“你拿自己的錢給我看病,我不要。”
突然聽他這麽說,姜小溪有點急:“你怎麽了大魚?這不是我們之前就說好的嗎?”
“以前也是你在說,我從來沒同意過。”
“你別鬧……”姜小溪從被子裏爬出來,仔細想了想姜大魚好像是從來沒同意過,“為什麽突然不想看病啊,你不想恢複記憶找到家人嗎?”
“想啊,”姜大魚點頭,“但不想用你的錢。”
姜小溪這下真有點急了,從被子裏爬出來,又聽見姜大魚說了一句,“因為我沒有資格。”
“我以什麽身份用你的錢呢?”姜大魚嘴角勾起,像是問了一個很困惑的問題。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朋友,我的錢你當然可以用啊!”姜小溪突然有點生氣,仿佛這個問題就不應該問。
“天下沒不散的筵席,兄弟、朋友都有分開的那天,我不想欠你。”姜大魚慢悠悠地說,看向姜小溪的眼神帶着明晃晃的引誘。
“那……那……”姜小溪被這番說辭駁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所幸這時姜大魚又補了一句:“但有一種關系很牢固,可以永遠都不分開。”
姜小溪腦袋裏緩緩冒出個問號。
“夫妻關系。”姜大魚又說。
姜小溪愣在原地。
姜大魚沒給他緩沖的時間,傾身過來,兩條大長腿分開,夾住他坐在床邊的膝蓋,不讓他亂動,又去握他的手。
“如果我們是這種關系,我就可以以男朋友或者老公的身份花你的錢了。”姜大魚都佩服自己,吃軟飯吃得如此理直氣壯和氣勢逼人,除了他也沒誰了。
像平地驚雷,一個連着一個炸,炸得姜小溪腦子一片混沌,耳邊只剩一個十分清晰的聲音在說話。
夫妻關系。
男朋友。
所以,大魚喜歡的是……我?
姜小溪不知道自己的臉已經紅成了番茄。乍一聽到這個消息,他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姜大魚這是在跟他表白?
這次留夠了緩沖時間。
“我……我沒喜歡過別人,我不知道……行不行……”姜小溪說得磕磕絆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男人,但是如果男人是姜大魚的話……
好像也能接受?
随後他又被自己這個想法驚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一張臉上根本藏不住情緒變化,在姜大魚眼裏簡直可愛到爆。
“行不行,試試就知道了。”姜大魚覺得自己像一個捕獵的野獸,用盡手段将這只兔子往自己窩裏拐。
直到姜大魚鉗住他的下巴親上來,滾燙柔軟的吻在他唇齒間啃噬厮磨,他腦袋中轟然一聲,有什麽東西炸開了花,才遲鈍地明白了姜大魚說“試試就知道了”的真正意思。
他緊閉着眼,從耳尖到脖子粉紅一片,近在咫尺的聲音低沉暗啞,還配合着一聲笑,問他:“試了之後怎麽樣?”
他才恍然那個吻已經結束,親他的人正忍着笑問他感覺如何,而他竟然還沉浸在剛才那個吻裏昏頭轉向不能自拔。
太丢人啦!
姜小溪簡直想躲進被子裏再也不出來。
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幹的。
“你是鴕鳥嗎?光把腦袋藏被子裏有什麽用!”姜大魚簡直被他氣笑了,又輕又快地拍了還露在被子外的屁股兩巴掌,讓姜小溪恨不能當場“社死”。
“我親你,會排斥嗎?”姜大魚三兩下把姜小溪從被子裏扒拉出來,兩只手夾住他的亂晃的臉,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
“小溪,告訴我實話。”
臉上紅潮還未褪去,眼睛和嘴巴因為剛才的吻都變得濕漉漉的,姜小溪終于鼓起勇氣對上姜大魚很黑很黑的瞳仁,緩緩搖了搖頭。
“那喜歡嗎?”
停頓了一小會,姜小溪又慢慢點了點頭,幅度很小。如果不是捧着他的臉,能清晰感受到下巴有個向下的力,姜大魚懷疑只憑肉眼可能都看不到。
“那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姜小溪又開始害羞了,他低着頭,手指頭搓着被角,沒讓大魚等很久,輕輕說了一個詞。
“願意。”
姜大魚猛地将他從被子裏拖出來,摟在自己懷裏,說不上什麽感覺,心裏有些細碎的感動沖上來,沖到眼睛裏,很上頭,也很踏實。
這是一種陌生的感覺,不是旗開得勝,不是胸有成竹,而是一顆心落到實處的踏實安定。
姜大魚懷疑,以前的自己應該沒喜歡過什麽人。
姜小溪又在椰子多多裏加了奶。小姑娘噘着嘴不樂意:“小溪哥,我的椰汁呢?”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又放錯了,都怪椰汁和牛奶一個顏色。我再給你做一杯,不收錢,哈哈。”姜小溪手忙腳亂又重新做了一杯,塞到小姑娘手裏,眯着眼看着她笑。
“做錯了,還這麽開心,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小姑娘嘟囔着,靈光一閃,“你不是談戀愛了吧?”她哥哥也剛談戀愛,也是這麽一副無腦傻樂的樣子。
“說什麽呢,我每天守在店裏,哪有時間戀愛呀?”姜小溪忙擺手否認,心裏卻甜得吃了蜜,那可不嘛,我家大魚喜歡我呢,誰還沒有個靈魂伴侶呢!你們這些人有的,我姜小溪也有。
小姑娘看着姜小溪一臉桃花的笑容,無語地拿着自己兩杯飲料走了,一杯也沒付錢。
好喜歡大魚,好喜歡好喜歡。
而且大魚也很喜歡我,好開心好開心。
姜小溪在空無一人的店裏轉了個圈。
自從兩人挑明心意,姜大魚就不再有什麽顧忌,每晚都摁着姜小溪親來親去,有時候店裏沒人,白天也要找機會親親。
白天還好,晚上這麽個親法難免擦槍走火。每次到了要時控的時候,姜小溪都氣喘籲籲喊停。
“小川在外面……能聽到……”
老房子隔音差,他們和小川的房間又緊挨着,小學生現在的作業也多,有時候熬到很晚才睡。
姜大魚憋得臉色不怎麽好看,但也乖乖聽話。姜小溪紅着臉,期期艾艾,其實他自從和大魚在一起後,偷偷上網查過,兩個男的應該怎麽做,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大開眼界,吓得他每次親親的時候都會菊花一緊。
他覺得如果自己在上面可能不現實,但是自己在下面又覺得還沒準備好。除開這個技術性難題不說,小川在隔壁也許會聽到。
總之就是時機不對。
姜大魚看他實在勉強,便把他抱到自己懷裏,啞着嗓子引誘他:“那就換個法子,不做到底。”話不等說完就捉住姜小溪的手,摁在自己兩腿之間,然後自己也撫上他的。
“換個法子”好歹也算是解決了問題。
姜小溪紅着臉,精疲力盡拱在姜大魚懷裏睡過去,姜大魚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心滿意足。
果然,以後每晚的主題從親親又增加了一項“換個法子”,姜大魚好像永不餍足,在這種事情上樂此不彼,每天都能開發出新趣味,除了最後一步,他倆幾乎都做了一遍。
“大魚,你以前肯定很有經驗。”姜小溪斷言。
“我不能無師自通嗎?”姜大魚不滿。
姜小溪搖搖頭,他是單純,又不是傻,一個人有沒有經驗又不是感覺不出來。他不在意姜大魚以前怎麽樣,只是有點擔心姜大魚以前真的有男朋友,而且如果沒有分手,他豈不是成了第三者。
想到這裏,情緒又低落下來。
姜大魚知道他心裏想什麽,走過來揉揉他腦袋,眼睛裏的寵溺溫柔化不開:“我以前應該是有那種朋友,”臨到嘴邊,他把性伴侶換了個詞,“但絕對沒有喜歡過別人,你信我,我的直覺不會錯。所以就算我的病好了,找到了家人,也不會冒出來什麽情比金堅的戀人。”
“我保證,只有你一個。”姜大魚把這個皺着臉的小可愛攬進懷裏,親親他額角軟軟的頭發,再用下巴上硬硬的胡茬去紮他嫩白的臉。
姜小溪的煩惱很快就跑到了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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