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破除結界 我行善是為積德,是為曾經所造殺孽贖罪
“有人嗎?”王妃下意識的護着肚子,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
她也想要回頭的,但當她轉身已經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準确來說是後面的路被斷了,她只能往前走。
“在這裏……”忽然一個聲音傳來。
聽着聲音的來源,距離她不遠,但白霧太重她什麽也看不見。
“你是誰?”王妃隔着白霧問道。
“我是那個救了你的人。”那個人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甚至讓王妃覺得有些熟悉。
“救了我的人?”王妃疑惑。
忽然眼前的白霧散去,王妃看的見前方的道路,但她還是想回身離開,轉身卻是驚險一步。
明明是剛剛走過來的路,為何變成了萬丈深淵?
若她一步踏錯,豈不是要萬劫不複?
“你究竟是什麽人?”王妃是個睿智之人,她很快就篤定是那個和自己對話的人搞的鬼。
“我是救了你的人。”
一句話不斷的重複,王妃只能靠自己去尋找聲音正确的來源處,好在霧散了,眼前的一切也看的真切了一些。
她往前又走了小半的路程,忽然看到了一個小竹屋。
更像是憑空出現一般,在遠處時一點影子也看不見,卻在轉瞬出現在自己的眼前,王妃卻沒有半點的恐懼,伸手推開了半掩的屋門。
屋子不大,坐在茶桌上悠閑倒茶自飲的人,應該就是始作俑者。
他一派淡定,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給王妃倒了一杯,将杯子推向王妃站着的方向。
“好茶,你可以試試。”
王妃并沒有坐下,而是居高臨下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看起來比自己還有年輕許多,可他擡眼看向她的時候,那一雙飽經世事的雙眸,似乎又将他的年紀模糊。
“你說你救了我?”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王妃,又看了一眼茶,似乎是在示意王妃将茶飲下再言。
“我有孕在身,不宜飲茶。”王妃再次推卻,或許是因為有了正當理由,所以那人沒有堅持,只是讓王妃坐下。
如此要求王妃自然不好推卻,只好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你不記得從狐仙廟回去之後的事情?”男人問。
王妃搖了搖頭,她記得不清了,依稀記得當時她從狐仙廟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些渾渾噩噩了,回府時她和鐘伯說了話,但具體說了什麽現在也想不起來了。
“你被自己的心結折磨的病倒了,是我救了你。”
“如此還真是多謝先生了。”王妃起身致謝,男人擡手示意她不用多禮。“既然你救了我,應該不會害我,那你引我來此處是為何?”
王妃不由擔心,她離開王府這麽久,王爺該着急了。
“你并沒有離開王府,我和你只是在夢境之中。”男人似乎是看穿了王妃的想法,一語道破。
“夢中?”王妃詫異,用手觸過桌上青年推過來的茶水,溫熱觸感異常真實又怎麽會是夢境?
男人大笑,“我好歹也是狐仙,這小小夢境與我何難。”
王妃神情驚異,不免上下打量,眼前這位瞧着只有弱冠之年的少年怎會是狐仙??
“你……”她一時語塞。
“我找你來,是要讨一樣東西。”男人沒有解釋的意思,直接說出了召王妃來的目的。
“何物?”
狐仙會向祈求心願的人讨要物件,這件事在鐘伯帶王妃去狐仙廟的路上提到過。
“一顆人心。”男人忽然發笑,令人不悅。
“人心?”王妃難以置信,她聽聞一個女人要一個夫朗只是被要走了一頭烏發,為何還要人心這樣的要求?
難道是要她為了自己的孩子而去犧牲另一個人的性命?
“恕我不能遵從。”王妃果斷拒絕。
話落時她捂住了肚子,生怕狐仙會因為她的拒絕而要走她肚子裏的孩子。
“你就不怕我收回給你的孩子?”
王妃毫不猶豫的回答,“我怕,但我不能因為想要這個孩子而去害了另一條人命。”
“只是一個尋常人心,一個賤民,乞丐,婢女,侍從都可以,不需要太為難。”
以王妃的身份,想要一個人為她去死又有何難,但她不會這樣做。
“恕我不能從命。”她依舊堅持。
男人步步緊逼,她步步後退。
“既然你如此慈悲,那就用你的命來換那些人的生吧。”說罷男人迅速出手。
王妃眼睜睜的看着男人講他的手臂伸進了她的心髒處,穿透而去,她沒有感到任何的痛覺只是有一股力量在她的身體裏在拉扯,最後是男人贏了。
她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男人挖走了她的心,笑着離開了。
她的身體逐漸僵硬,她不甘心就這樣死去,卻無可奈何。
她費盡全部的力氣,将手覆在腹上,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對肚子裏未出世的孩子說着歉疚。
慢慢的……她閉上了眼睛。
“王妃,王妃,你醒醒。”
忽然她被人喚醒,才知道那真的只是一場夢,她下意識的去摸心口的位置,心還十分健全的跳動着,“我睡了很久?”王妃看向屋外天色已經大亮。
“都已經過了午膳時間了。”雲兒語氣裏有些怪責。
畢竟王妃已經懷有身孕,之前還大病了一場,身子底虛就需要多補補,可現在倒好補都來不及,就連正常的三餐膳食都吃不上,她屬實是在心疼自家娘娘。
“沒事,現在吃也一樣。”王妃自然知道雲兒的心思,這丫頭跟着她的時間久,性子直,人不壞。
只是她看着雲兒的臉,忽然想起了夢中的那個人,當他說要一個人心時她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會是雲兒,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王,王妃,有您的書信。”雲兒還是耍小性子,一個侍從便大喘着粗氣往屋裏跑。
手裏還舉着一封信件,說是一個小姑娘送到王府的。
雲兒搶先接過信件,為了避免是一些想要謀害自己主子的有心人送來的東西,所以都要先過她的手才行,只是她展開了信,裏面卻一個字也沒有。
“空信?”雲兒将信紙高舉,放在太陽處使勁映照卻還是什麽東西也沒有。
“雲兒,把信給我。”
雲兒折騰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也只能将信交給了王妃。
原本還空無一字的信件,剛剛沾上王妃的手就出現了一段話,驚的她滑脫了手。
雲兒見狀上前将信撿了起來,還是空無一字的信件,“娘娘這是怎麽了?”
王妃很快就猜到了是怎麽回事,故而定下心神,“我沒事,只是有些餓了,雲兒你去給我弄點吃的。”
“嗯,好,奴婢這就去。”雲兒放下了信就往外走,給王妃弄吃食這件事可比那無字捉弄人的信件重要多了。
雲兒走後王妃将信件拿了過來,果然是只要沾了她的手,那信件上就會湧現出一段字來。
「你是個天性善良之人,圓你心願也是因為你本性純良,本狐仙破例不收你任何的回禮,是你善良一生的報酬。」
夢中種種原來只是為了測算她會做出何種選擇,倘若她當時因為私念而交出了一條人命,那這還真就當真要與她擦身而過了。
所以那夢境中,退一步便是懸崖峭壁,亦是因為這樣的緣故。
王妃着實沒想到,狐仙竟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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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妃背叛了狐仙的囑托,所以才有了現在這樣的事情發生嗎?”王妃的善良着實讓江司宇動容。
不過坐在他身邊的慕連宵聽着孩子媽媽說起狐仙的故事,臉色卻越來越糟,他用手肘輕輕推了他兩下竟然也沒有發覺。
“王妃還是那個王妃,錯的人是王爺。”
孩子的媽媽繼續往下說。
狐仙賜子這件事不僅僅是為王府添丁那樣的簡單,還有着讓王爺燃起複興王府的希望。
從皇族沒落起,王府便一直處于庫房空虛的狀态,王爺排行老二卻不如老三,不久前……就是在王妃落實懷孕喜訊時,王爺出門,便是為了将自己西郊的一處封地賣給三王爺。
王爺好面子,所以行事小心,但手中的銀兩越來越不夠用,封地也因為近年的變賣所剩無幾,他不知道庫房中的銀兩還能撐得住多久。
狐仙有靈,神通廣大,既然連孩子都能賜予,那錢財自然不在話下。
所以王爺讓鐘伯選了一個不錯的日子,他要親自去拜會一下這位鼎鼎大名的狐仙。
不同于王妃的謙和,王爺他異常的傲慢,就連祈求狐仙成全時都不願意下跪。
“你求什麽?”
狐仙現身,王爺眼神雖有一瞬的慌亂,卻因為貪婪無所畏懼。
“求財,求我的子孫有生生世世都花不盡的錢財。”王爺還真是獅子大開口。
不過狐仙不惱,反而輕笑,“你用夫人來試探我的能力,在确定我有通天本領之後,竟然獅子大開口?”
王爺挺直了腰板,“你辦事也不過是求一個等同的代價,我願意給,這買賣就能做。”
狐仙連連點頭 ,他覺得王爺說的不錯。
“那你覺得該用什麽來換你這生生世世的榮華富貴?”狐仙饒有趣味的等待着王爺的回答。
“你要什麽我就給什麽,又何必反問我?”
狐仙見他這絲毫不懼的态度,忍不住拍手叫好,“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她會出生在王府之中,等她長大,我必來娶,我娶她時便是要你們還盡金銀之時。”
狐仙說完便散作白霧離去,王爺還未言語就被白霧迷了眼,再睜開時不僅狐仙不見了,就連狐仙廟都憑空消失了。
王爺懷揣着不安的心情回到家中,與王妃擦身而過時也不予理會,而是直奔庫房而去。
直到見到滿屋的金銀,他才确定和狐仙的交易成立了。
“那王妃所生的孩子,就是狐仙要娶的孩子嗎?”江司宇問。
孩子的媽媽還是搖頭,“王妃所生是個男嬰,而王爺離世以後的許多年中,都只有男嬰降生于王府之中。”
一百多年的時光,王府嫡系一直恪守的一個規矩,若查出所懷女者必除之。
随着後來科技的慢慢發達,查出懷着男孩女孩的技術越發純熟,許家借此堕掉了不少女孩。
“那就從未有過女嬰出生?”
“不,我就是三十年出生在這家中唯一的女嬰。”孩子的媽媽卷起衣袖的一側,上面有着淡淡的紅印,但是與許栖苓身上的不同,“這是在我女兒出生以後,才出現的。”
許晚媚從脖子處掏出了一個符咒樣式的東西,交給了江司宇。
江司宇接過時仔細端詳,确實是符咒,上面的朱砂紅印還很新,應該是被許晚媚包裹在塑膠之中的緣故,所以沒有破舊。
“這是我媽從小就給我帶着的東西,我是因為誤診才逃過一命,叔伯們都異常的生氣,擔心會因為我的出生而讓祖上傳下來的錢財被狐仙奪走,但是我媽求了許多人,其中一個說是驅魔族人,她給了我媽一個符咒,說只要日夜佩戴就不會讓我被狐仙奪走。”
“既然如此,為何不再要一道符咒給你的女兒?”江司宇将符咒還給了許晚媚。
許晚媚不語,她起身走向許栖苓在她身上摸索着一樣東西,她将找到的東西交到了江司宇的手中。
“在我确認懷孕的時候,我就已經去求了符,我們倆都喜歡女兒,所以當我們知道我懷着的是女兒的時候,便偷偷瞞下了所有人,用假的報告弄成了兒子的樣子,騙過了所有人。”
但顯然并沒有騙過狐仙。
許晚媚想着既然這符咒可以救她脫離狐仙,那肯定也能救她的女兒,所以她頂着大肚子就去找了當初她媽媽見過的驅魔人,她本不想給許晚媚符咒的。
她說狐仙已經生氣了,但許晚媚執意這樣做,驅魔人見她那樣可憐便答應了她。
只是沒想到,在女兒降生的那一刻,她手臂上火紅的狐貍印記,加上憑空出現的婚書,讓許家人慌了手腳。
“不管怎麽說,你已經是旁系的女兒,既然你逃過了孽,又怎麽會在你女兒的身上呢?”
許晚媚的女兒雖有其一半的血脈,卻也是外人的孩子,狐仙要找許家算賬不應該找他們的兒子嗎?
“許家嫡系,除了我,都死的差不多了。”
許家雖有金銀千千萬,卻無人繼承血脈,這一切都是因貪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