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孽緣 既然如此,為何不再要一道符咒給你的女兒?
在看到孩子的那一瞬,江司宇有些恍神,腦中浮現了另一個孩童的模樣,他記得曾經有一雙軟乎乎的小手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指。
慕連宵見他發呆就推了推他,江司宇這才回過神來。
定神看清了眼前的孩子——
江司宇見過的孩子不多,但生的如此水靈的孩子依舊令他眼前一亮。
慕連宵不語,上前就去翻孩子的手臂處的衣服,動作粗魯,引得身後的那對夫妻差點出聲提醒,幸好江司宇及時拉住了他。
不然雙方言語不合可就丢人了。
最後還是孩子的媽媽小心翼翼的将衣服袖子卷起來,這才讓人看清了手臂上的東西。
是一個火紅的狐貍印記,烙印在皮膚之中,微浮于皮膚表面像是用沾了朱砂的筆一筆一點描上去的。
江司宇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暗中擦拭過孩子手臂上的紅狐圖案,手上未沾朱砂,圖樣也沒有變化。
看來是真的烙印在了身上,圖案不小,孩子的手臂纖細,紅色的狐貍雙眸半閉活靈活現,占了大半個手臂。
“這狐貍是活的。”慕連宵看着孩子手臂上的圖樣,良久之後才開口。
江司宇想起了烏鴉,初見烏鴉時他也是附身于牆體,于其融為一體。
“那你是要直接拔除嗎?”
前後兩次慕連宵出手果斷,江司宇自然以為這次也是,但慕連宵半晌都沒有行動。
“怎麽了?”江司宇見他一直盯着孩子的手臂,以為是犯了什麽難處,不由的跟着擔憂,“很棘手嗎?”
“這狐貍由女人懷孕之時就附身于胎中,歷時九月生産,已于孩子融合緊密,若我強行拔除,必定損毀孩子心智,這孩子以後怕是不好過了。”
江司宇一聽這麽嚴重,緊跟着蹙起了眉頭,怪不得慕連宵會為難。
“那有沒有不傷害孩子的辦法。”
慕連宵頓了頓,“那就要他們告訴我們事情的真相了。”
“既然如此,那這事還需要好好商議才可以。”江司宇言下之意當然是想讓慕連宵配合一些。
為了不讓慕連宵的傲慢态度引起不便,商議這件事自然就落在了江司宇的身上,不過他不明事情全貌,所以慕連宵還是陪同在側。
不過兩人有言在先,不能将不滿陳于臺面。
慕連宵勉強答應,四人在房間的邊角處落座,孩子的媽媽依舊哭個不停,弄的江司宇不知如何将更加殘酷的現實轉達給他們。
“先生你盡管說,我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還是男人最快穩了下來,他安撫着女人,明面上他說自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其實手卻還在不住的發抖,他用另一只手壓着發抖的那只手卻效果不佳。
“這件事有些難辦,目前有兩種方法,一個簡單一些但是後果嚴重,一個複雜一些,但結果穩妥,不知道你們會更傾向于哪一種?”
江司宇小心試探,委婉轉達。
“後果會有多嚴重。”男人第一個想法就是速戰速決,自然江司宇口中的嚴重後果是他考慮的标準。
“因為那狐貍印記已經和孩子融合緊密,如若要強行拔除,必定會損害孩子心智,這孩子的後半輩子怕是……難過了。”
果然女人一聽完江司宇這樣說,就開始嚎啕大哭,男人被女人哭的心慌,從懷裏摸出了一包煙,顫着手想要将煙點燃。
可打火機不聽話,怎麽也打不着。
江司宇明白他的感受,伸手将打火機拿了過來,替他明了火,點了煙。
吞雲吐霧之後,男人才緩緩問道,“那……複雜一些該怎麽做。”
江司宇并不清楚該如何作為,便眼神示意慕連宵繼續下去。
“你需要先告訴我,你們是怎麽惹上這只狐貍的。”
慕連宵的态度依舊傲慢,他不屑于那藏匿于孩子之中的狐貍,更不屑看着眼前這對父母一副愛子深切的樣子。
狐貍為何會無緣無故附身在一個孩子的身上,定是這對父母用孩子做了一些肮髒的交易。
男人的煙抽的更猛了,一根燃盡了就接着又點了一根,不一會兒房間裏就開始煙霧缭繞。
“那是百年前的事情了,許家祖上是個王爺,但是清末時期皇族敗落,達官貴族都逃不過被洗劫的下場,祖上的那位王爺雖說未被洗劫卻也處境艱難。”
開口的是女人……
原以為知道真相的會是男人,卻沒有想到,事情是與女人有關。
她娓娓道來一切的真相,關于百年前的狐仙傳說。
享盡榮華富貴的王爺,被剝奪了權勢,被控制了財權,一貧如洗的破舊老宅他如何能夠甘心。
管家鐘伯不忍看主人落寞,便告訴了他一則民間傳說。
“你說的可是真的?”王爺将信将疑,狐仙救世?怎麽會有如此荒誕之說?
“不久前有個姑娘她去求了狐仙,希望狐仙給她一個偉岸聰敏的夫朗,而狐仙只是要走了她一頭烏黑的秀發,便真的賜了一位高材的夫朗給她。”
因為有人印證,所以狐仙之名越傳越廣,一時之間原本破落的小廟熱鬧非常。
“若無用又該如何?”王爺依舊猶豫,這事不管成功與否他這王爺的面子都要丢去一半,若成功便是喜,若失敗便是兩空。
“那不如讓王妃去?去給王爺求個貝勒?”鐘伯知道,王爺一直有個心病,就是王妃未能為其誕下子嗣。
雖說其他妾室倒是添過一二半女,可哪有王妃所生的孩子分量重。
王爺猶疑再三,還是默許了這一做法,畢竟一個女人她為了達成自己所願,一時糊塗聽信民間傳言倒也無可厚非。
王妃是個癡情女子,當鐘伯将王爺的意思轉達給她時,她是沒有半點猶豫的就答應了下來。
到狐仙廟時,鐘伯安排所有人暫時不得入廟,免得王妃所求之事被人聽了去,讓無故之人生出歹意。
王妃入廟後虔誠跪拜,三個跪拜大禮之後才緩緩開口。
“信女有求,數年來深受王爺恩寵,卻不曾為其誕下子嗣,是信女福薄,近日聽聞狐仙大人慈悲心懷可滿信女心願,便厚顏相求,求狐仙賜一個健康的小貝勒,若滿所願,信女願意付出任何的代價。”
虔誠叩拜,禮畢時線香斷,廟中卻沒有半點狐仙的身影。
一直在外頭守候的鐘伯見王妃進去多時卻全無動靜不免有些擔心。
叩響了屋門──
“王妃,您可還好?”
鐘伯話音剛落,王妃就打開了屋門,眼底盡是失落,鐘伯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多問,喊來了人,扶着王妃上轎,清道離開。
一路上轎子輕晃,鐘伯随轎而行。
“鐘伯,你說是不是我求的不夠誠懇?”
今晨說要來狐仙廟時,王妃就想着齋戒沐浴,将自己收拾的素淨,這樣才能讓狐仙看到她祈願的誠心。
但王爺不喜她一身素衣,覺得她如此出去見人無疑是下了王府的顏面,硬是讓她穿了上好的羅錦出門。
頭上的金釵都要壓垮了腦袋,沉的都擡不起來了。
“定不是王妃的錯,是老臣無用,竟然将這種江湖術士一方缪談帶進王府,是老臣該死。”
鐘伯一番言論忠心為主,王妃在轎中靜默不語。
回到王府之後王妃就病了,低燒不退,夜裏總是夢呓,請了不少的大夫都束手無策。
有人說是因為未能誕下子嗣這件事,王妃雖嘴上說着不在意,但其實心裏一直記挂着,這次鐘伯出主意讓王妃去求狐仙,給了她一線的希望後,轉瞬又将其抽走。
好好的一個人自然就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