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保護小魅魔
那是頭狼看獵物的眼神。
完蛋,他家小魅魔在元皎炎那,估計和小兔子差不了多少。
危危危。
陌影腦中循環着「危險」二字,倏地來了力氣,一把将元皎炎推開,快步走到易叢洲跟前,拼命給他使眼色。
快走,離元皎炎這個股票男遠點兒!
易叢洲面無表情。
陌影眼睛都快抽筋了小魅魔還不上道,他只好曲線救國,“長平将軍,朕交代你做的事如何了?”
易叢洲看他一眼,淡淡道:“辦妥了。”
“那好,你、你随朕進殿,和朕詳細說說。”
當務之急是先讓大灰狼和小白兔分開,千萬不能燃起元皎炎心中那把火。
陌影率先往前,想将易叢洲帶離。
“皇上。”活閻王的聲音叫停了他。
元皎炎罕見地沒有笑意,“本王記得,長平将軍才打了敗戰。皇上非但不罰,還委以重任,真是對将軍信任有加。”
他說話時,從頭到尾注視着易叢洲。
陌影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元皎炎是笑面虎,唯獨對易叢洲,表情稱得上嚴肅。
恐怕在他心中,只有易叢洲是特別的,他的眼裏,只能放下易叢洲一個。沒毛病,畢竟小魅魔這顏值太能打。
陌影雖然沒談過戀愛,可在綠江閱書無數,各種類型的純愛作品了若指掌。他能清楚地看見元皎炎眼眸裏暗藏的火苗,往深了一分析,那眼神稱得上含情脈脈。
這種cp他磕了不知道多少,妥妥的相愛相殺。
元皎炎心狠手辣,占有欲強,貓被宮女養了幾天,他都要殺了宮女。
換了人呢?他對小魅魔的感情絕不一般,會不會把小魅魔囚禁起來,不可描述一千字?小魅魔雖是将軍,可那麽弱不禁風,病美人一個,怎麽禁得起折騰。
不,一定要制止!
陌影想擋在易叢洲面前吸引火力,可易叢洲雖病弱,身量卻比他高不少,根本擋不住。
他拉了拉易叢洲的衣袖,想讓對方蹲着點,但小魅魔和他實在沒有默契,他努力半天易叢洲還是一動不動。
陌影:“……”
大概是陌影的敵意實在太強,一副護犢子的氣鼓鼓模樣,元皎炎的目光又落到了他身上。
笑意漸漸回歸。
對,沒錯,別看小魅魔,要看就看我,我随你看!
總之不準觊觎他家易叢洲,要不然、要不然腿都給打斷!
元皎炎将小貓抱在懷裏,摸了摸貓耳朵,優哉游哉道:“凡事有個先來後到,本王正與皇上談事,勞煩易将軍在旁邊候着,等本王談完再來。你說對吧,小竹子?”
什麽小竹子,住嘴!堂堂魅魔少主,被這樣小竹子小竹子的叫,讓他的威嚴往哪兒擱?
陌影當場炸毛,紅彤彤的臉頰與亮得出奇的眼睛讓他的容貌更盛。
元皎炎朝他招手,“過來。”
過來你大爺,做夢去吧!
小魅魔就在身後,陌影抓起他的手臂就走,罕見地沒有結巴,以二倍速說道:“剛到行宮,皇叔想必也累了,朕先不打擾了。”
元皎炎冷笑一聲,忽而縱身飛起,落到陌影面前,“若本王不讓你走呢?”
明人不說暗話,哪裏是不讓我走,就是不想放小魅魔走!
變态如斯。
關鍵在于,元皎炎是皇叔,整個皇宮沒有比他輩分更高的人,陌影想找人壓一壓都沒辦法。
是皇帝又如何,元皎炎豈會放在眼裏?
一心想保護易叢洲,卻實力受限束手無策,陌影心裏憋得慌,抓着易叢洲的手不自覺用力。
低頭看了一眼細長的蔥白手指,易叢洲咳嗽兩聲,從後方站到陌影前頭。
“幹什麽!”陌影拉也拉不住,心急如焚。
“攝政王。”易叢洲語氣很淡,“皇上的旨意,王爺還是不要違背為好。”
他與元皎炎身高相仿,視線平齊,對視毫無阻礙。
元皎炎眼中藏着烏雲,他戲谑地勾了勾唇,“本王與小竹子的事,何時輪到将軍插嘴?”
“是嗎?”易叢洲毫無退縮之意,語氣從始至終沒有變過,“皇上可不是王爺一個人的皇上。”
元皎炎的眼眸從平靜變得熱切。
陌影腦中的警報狂響不止,心跳陡然加快。
小魅魔,你在玩火你知不知道?你沒看對方一副想吃你的表情嗎,護着少主确實很有勇氣,可不能把自己搭上去!
陌影壓下膽怯,沖上前擠入二人中間,就在此時,後方陡然傳來破風聲。
易叢洲與元皎炎同時動作,分別抓住陌影的左右手。
兩股力同時作用,陌影反而躲無可躲,眼睜睜地看着箭往自己面門而來!
易叢洲随手抽過侍衛的劍,手臂一伸,将箭擊落。
第二箭、第三箭紛至沓來。
這次奔着元皎炎而去。
元皎炎懷裏還抱着貓,不得不放開陌影,側身躲開。
“有刺客,護駕!”侍衛這才反應過來,與突然出現的刺客戰成一團。
一個蒙面人遠遠地立在對面的涼亭飛檐上,元皎炎不假思索地縱身追去。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陌影哪見過這種場面,生理性反胃。
“咳咳……”
易叢洲的咳嗽聲拉回他的思緒,趁刺客被侍衛攔住,他牽着易叢洲的手就跑。
先前抓手臂時隔着衣物,這次攥住他的手,才發現他的手心燙得驚人。
恐怕他在生病,而且是重病。
生着病還給他擋箭,這小魅魔,要是出事怎麽辦!
尖銳的刀劍相撞聲讓陌影心驚肉跳,他把易叢洲往湖邊的假山帶,“快,先躲一躲。”
刺客人數明顯比侍衛多,支援不知能不能跟上,能躲一時是一時。
原主幾乎每年都來行宮,對地形很熟悉。陌影拉着易叢洲,藏入一處不起眼的假山縫隙,用垂落的綠藤擋住入口。
他氣喘籲籲,剛想說話,聽到了腳步聲。
心頓時提到嗓子眼。
見易叢洲嘴唇動了動,他趕緊捂住對方口鼻,“噓——”
“你,去那邊搜。”
聲音壓得很低,明顯是刺客。
陌影腦子飛快轉動,預想着種種辦法。
不被發現最好,若被發現,他只能殊死一搏。定身術還能用一下,但沒失憶的元皎炎讓他心裏沒底,不知道能撐多久。
如果真到這一步,就和易叢洲分開跑,他是皇帝,總比一個将軍的價值高,刺客應該會來殺他。
腳步聲越來越近,陌影不敢發聲,假山的縫隙又極小,兩人面對面緊貼着。
他別無辦法,勉強在易叢洲手心寫字:“你先跑。”
心情過于緊張,額頭出了不少汗。他低着頭,臉蹭到易叢洲胸膛,汗便濡濕了對方的外衣。
他微微偏頭,鬓角的發絲黏在白皙的臉頰上,胸膛起伏得厲害。
易叢洲眸子一垂,對方嫩白的後頸近在咫尺。
一種特殊的香味從他身上散發,與龍涎香截然不同,清新怡人,仿佛是……他的體香。
這樣的刺客,來二十個都不是易叢洲對手,他本不需和小皇帝擠在這狹窄的一處。
然而,緊挨的身體細細地顫着,對方害怕的情緒傳達到他心尖。
明明這樣恐懼,卻不願放下他。還敢當着元皎炎的面擋在他面前,護着他逃命。
見到血液有些失控的易叢洲難得靜心,忽然想知道,若刺客真的出現,皇帝要怎麽做?
小小蝼蟻,卻妄想保護參天大樹。
腳步聲近在咫尺,陌影的餘光瞥見了刺客的鞋尖。
他全身緊繃,無意識地捏了捏易叢洲的手心,打算先發制人。
“咻——”千鈞一發之際,遠處傳來某種鳴叫。
“首領出事了,走。”
刺客匆匆撤退,不一會兒聲音完全消失,緊繃到極點的陌影的身體軟下來。
“吓死我了……”他渾身放松,後背被假山硌得慌,自然而然地靠在易叢洲懷裏。
易叢洲一僵。
陌影這才意識到自己與他距離這麽近,哪怕是同族,也讓人覺得難為情。
他率先從縫隙中擠出,易叢洲跟在後面。
“你病了是不是?讓我看看。”他伸出手,再次被易叢洲避開了。
防備心真強。
轉念一想,面對元皎炎那種股票男,有戒備心才是好事。他聽長老說過,許多魅魔一旦動心就會上頭,容易變成戀愛腦。
“小魅……不是,易叢洲,聽我說,沒事不要湊到元皎炎面前,知道不?他不是好人,而且手段特別變态,離他遠點。”
見易叢洲不為所動,他語重心長地說:“男孩子出門在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要不然三個股票男,總有一個能把你抓住。
易叢洲再次咳嗽起來。
陌影緊張道:“此處風大,你快回去吧,好生養着。”
易叢洲行禮告退,行至假山出口,被叫住了。
“對了叢洲。”陌影對他真誠一笑,“謝謝你給我解圍。”
假山外,長着大片的紅白芍藥。許是行宮建在山中,氣溫低,花期更長。
人在花前,言笑晏晏。
當真是「脈脈眼中波,盈盈花盛處」。
易叢洲的手心忽然有些癢。
就是剛剛被陌影寫字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脈脈眼中波,盈盈花盛處——改自:《古詩十九首迢迢牽牛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