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沒有做成惑國妖姬, 只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陪女朋友演了一場戲的俞承濠, 帶着柳臨淵回到包間得到李炫雨的嘲諷,說男朋友還沒有他這個朋友了解柳臨淵。不清楚情況的柳臨淵聽完全程給李炫雨鼓掌, 說得特別好。
樸保劍在兩人回來知道結果的時候就去找社長了,走前很抱歉的對柳臨淵說了聲對不起, 柳臨淵直接搖頭,不管這個是有多少是她故意的, 或者是車太炫故意的, 都不應該樸保劍說這聲對不起, 他完全無辜。
三人吃完出門準備買單的時候服務生說車太炫已經買過單了, 柳臨淵特地給車太炫打了個電話說了聲謝謝。沒想到她說完, 聽到車太炫試探她是不是故意的, 那位前輩也是智商在線的人, 才不相信柳臨淵是聽男朋友話的姑娘。
柳臨淵笑而不語默認了這件事, 聽到車太炫笑罵她心思太多, 也笑嘻嘻的回他, 是前輩自己撞上來的,跟她沒關系。兩人沒有因為這件事成什麽敵人,反倒成朋友的機會大一點,圈子小,就別搞仇敵了, 多個朋友多條路。
時間太晚, 汽車劇場是去不了, 情侶們幹脆回家。車太炫只得到默認答案的問題, 柳臨淵倒是很詳細的給男朋友說了一遍。這件事她還真的是故意的,不過一開始還沒想好從哪下手,團隊還只有個空架子呢。
柳臨淵現在如日中天沒錯,可想要找她麻煩和有本事找她麻煩的人還挺多的。都說電影是個商業行為了,她賺錢賺到圈內聞名,自然有看不慣想要拉她下臺,又或者看她賺錢想要拉她下水一起賺的。這幫人裏有不少是大麻煩未必能有,但小麻煩搞不好不斷的。
從很簡單的一件事就能看出來,柳臨淵目前除了CJ沒有得到任何其他制作公司的接觸。這很不正常,先不管她到底能不能拍多好的作品,只說她現在就沒有拍過虧本的作品也不會沒有制作公司接觸她。
說CJ從中作梗有點誇張,但CJ肯定做了手腳的。柳臨淵本身并不在意是不是和CJ繼續合作,深淵合作的很愉快,團隊也都熟悉了。換一家公司未必能開出CJ的價錢,也沒有CJ的團隊用的順手。
但是,柳臨淵從衆多公司中選擇與CJ合作,同她只能和CJ合作完全是兩回事。更重要的是,沒有人提醒她這點。比如河證宇沒有對她要不要和CJ合作有疑惑,柳千言也沒問她要和哪個公司合作。
關系親近的人很可能是想着她已經做出選擇了,可關系半生不熟的人也沒發表什麽态度,這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這代表別人默認她和CJ已經就差簽約(搞不好已經簽約),才會連一家制作公司過來聊聊都沒有。
其實這是很小的一件事,因為柳臨淵是打算自己全資的,但凡導演有錢都不會找投資人給自己多找個麻煩。柳臨淵還真不窮,不是正義之戰的錢,或者說不止是正義之戰的錢,深淵也讓她賺了很多。她又不是給柳千言做白工的,親爺爺也要明算帳好不好。
當初柳千言的意思其實是錢都給柳臨淵也可以,按照老爺子的說法,他要錢也沒什麽用,反正成本在簽下保底協議的時候就已經拿回來了,要是他精力足夠的話,再拍一部電影的錢也是夠的。這個保底協議是柳臨淵簽的,之後再賺的錢就柳臨淵拿去。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柳臨淵都對同家裏伸手要錢沒什麽太大的抵觸心理,何況這筆錢還是她賺的,勞心勞力當然要有足夠的回報才行。更何況她的錢同柳千言的錢本質上壓根沒區別,是柳千言要錢她會不給,還是她要錢柳千言會不給,都一樣。
某段時間柳臨淵一直以家裏最賺錢的人自居,那雖然是開玩笑,但也是真的。既然她有錢,拍電影當然是自己獨資,找制作公司談的只有發行。發行一部電影大公司和小公司天差地遠,但大公司和大公司之間區別幾乎可以說是沒有。
市場都是一樣的套路,新奇的點子永遠罕見。區別電影制作公司的是他們自己制作的電影,發行是其中的一塊,很重要但不能作為評價電影公司的重點話題。簡單來說,柳臨淵只要在國內找發行,六大企劃社沒區別,CJ是選項之一,不好不壞。
問題在這件小事讓柳臨淵發現,她很有可能讓某些人覺得她是有利可圖的,說不定什麽時候從什麽地方就能冒出一個人,撲上來輕輕的撓她一下,或者重重的咬她一口,她都不知道。
作為一個圈內風頭正盛的‘靶子’,柳臨淵認為自己有必要嚣張一下,讓那些藏在她看不見的角落的人想清楚。她或許年輕、或許出道短、或許處事稚嫩,這些都沒關系,但她很敢動手撕人,不管對方是一方大佬,還是無名小卒。撞在她手上,都不可能就這麽過去了。
柳臨淵還真沒想到撞上來的人是車太炫,她都想煙花慶祝,車太炫這個人選太合适了。從影視圈的角度來說車太炫是真大佬,從電影高層的角度,車太炫也不止是無名小卒那麽簡單。
但是車太炫有個特別完美的地方,就是他的口碑非常好,整個圈子想要找口碑這麽好的人都很罕見。這樣的人通常沒人會想找他麻煩,因為不知道他人脈的邊界在哪,說不定車太炫就能擡一座大神出來把對方給壓死。
可對柳臨淵來說,車太炫最完美的地方就是她最容易攻擊的地方,她是想要殺雞儆猴,不是想要做壞人,或者在圈內多一個敵人。車太炫口碑好,脾氣也相當的不錯,只要不要鬧的太過,對方不會和她計較太多。
年齡在這個時候真的是個優勢,關鍵是車太炫有很多朋友都是她的熟人,還是從小看她長大的熟人,比如河證宇就是。在那個年紀的圈子裏,她鬧的再過,也就是小孩子的脾氣,出不了大事,她能做的事情就更多,底線也更寬。
就拿林周煥的事情來說,開機換演員,要不是柳臨淵,而是什麽真得和車太炫有矛盾的人做出來,不管對方是誰,這都是打臉。車太炫一定生氣,脾氣再好也不是沒脾氣,必須要反擊,不然就讓人看清了。
可柳臨淵做出來就不一樣,而且她是在下了‘戰書’的時候做出來的,玩鬧的成分比搞事情的成分要大的多。車太炫即沒有辦法直接反擊,那就成欺負人了,也不會太過生氣,孩子還小麽。
而之後,柳臨淵把‘孩子小’這個重點,挪到‘職業操守’,自己站在道德高點再去做什麽,車太炫就被動了。此時柳臨淵大可以乘勝追擊,再做點什麽,可那樣就不叫殺雞儆猴叫得罪人。
先把對方釘死在‘錯誤’上,作為正确的柳臨淵選擇‘算了’,那就不是孩子小,而是柳臨淵的氣量大。因為她拿住這個錯處,不管做什麽都是有道理的。
再之後,柳臨淵對外的态度就表達的很明顯了,我連脾氣那麽好的車太炫都能說掐就掐了。你們這些不管是口碑還是脾氣都未必有車太炫那麽好的人,确定要上來試試我能不能咬死你們?
這些話柳臨淵對俞承濠說的很詳細,有一部分是怕俞承濠不理解,就算同在一個圈子,演員和制作也不是一回事。
這世界沒那麽多的理所當然,也沒那麽多天然就了解自己的人,這是柳臨淵成長之後學會的。不論是情侶,家人還是朋友,很多時候相對無言,多半都是死于‘他(她)不懂,說了沒意義’,通常這句話的結果基本都走向沉默,因為不解釋,不耐心的說明白對方就永遠不懂。
這個不懂會成為一個門檻攔在人和人中間,他累的時候,你不知道他為什麽累,不懂的人怎麽會知道呢。可是你累的時候不會想他是不是不懂,只會想我已經這麽累了,難道就不能體量一下?
柳臨淵願意解釋,俞承濠同樣願意聽,他也不是完全能理解,比如涉及到保底協議的細節,發行的商業運作部分,和刷獎的各種機制,他也是半懂不懂的。有些是大概了解,有些就只是聽過。
但是俞承濠願意聽,他覺得那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因為那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也不是和他徹底沒關系的事情。那些事情能讓他更了解柳臨淵在忙什麽,也能讓他弄懂一些以前不太關注的事情。
所以說,同行業還是有好處的,不然總會有一方不耐煩,因為毫無關聯,聽起來都覺得太累。兩人一個說,一個聽,偶爾還會争執一下,比如俞承濠覺得柳臨淵太從上往下看事情忽略細節,柳臨淵會覺得俞承濠看的細節太小,沒有價值。
争着争着還能吵起來,真吵架。吵的特別激烈,吵到俞承濠覺得柳臨淵光在乎所謂的團隊,犧牲演員的利益很過分。吵到柳臨淵覺得俞承濠光看着演員,不在乎團隊的大方向很智障。
吵着吵着就吵過頭了,脾氣上來的時候,誰在管我喜歡你還是你喜歡我。這個時候講理智的都是神,普通人就是直接爆發。柳臨淵摔了枕頭起身走人,俞承濠直接氣的摔門而出,
這才叫不歡而散,車太炫那個簡直不要太友好。
柳臨淵洗完澡出來,脾氣随着水流已經散的差不多了,走到客廳想要喝水,看到俞承濠在煮咖啡直接無視。她倒是特別想怼一句,幹什麽要回來,走到半路被懶腰保住了,人家先怼她了。
“你怎麽不出來找我,外面多冷,我感冒了怎麽辦,狠心的女人!”
狠心的女人推開他的腦袋,拍開他的手,瞪着他“現在才七月,新聞都要出高溫預警了,你熱死的幾率比冷死大。而且你自己要出去的,誰讓你回來了。”
“呀!”俞承濠不滿“就不能讓讓我嗎,我還是不是妖姬了!果然之前是騙我的吧!”
“我還不開心呢,你之前玩的套路呢,為什麽一戀愛就傻了,是不是覺得反正都戀愛了,套路就不用玩了是吧!”柳臨淵同樣不滿。
兩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跟比誰先眨眼就輸了一樣,瞪了半天,也不知道誰先笑了,兩人一起笑開。俞承濠抓着她的胳膊把人拉過來抱在懷裏,左右搖晃,嘴裏嘟囔着什麽,柳臨淵沒聽清讓他再說一遍。
“我說,你喜歡我這件事好像給了我無限的底氣,不用在你面前做那些要考慮後果的事情,想什麽就說了。”俞承濠摟着她搖搖擺擺的往客廳走“明明說不喜歡那樣的人是你,可現在你喜歡那樣的話,我就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柳臨淵‘呵呵’了一聲“還是因為得到了就無所謂了。”
“哦,有一點。”俞承濠一點都不心虛的承認“可是難道我這樣你就不喜歡了嗎?”
不想回答弱智問題的柳臨淵不說話,俞承濠用腦袋蹭她的脖子,頭發弄得她癢癢不由的笑出聲來,俞承濠也跟着笑“所以你還是喜歡的麽。”
“廢話,不喜歡幹嘛和你吵架,你早就被我丢出去了。”完全不喜歡吵架的柳臨淵讓他有點智商“等我什麽時候懶得跟你吵架,你就可以自動消失了。”
俞承濠抱着她倒在沙發上,低頭看着她一臉認真“放心吧,你沒那個機會的,我忽悠你的技能退化了,但是觀察你的技能明顯進化,你累了的時候我保證一句話都不說。”
“所以。。。”柳臨淵單手撐着沙發,眯起眼睛看着他“你以前忽悠我來着。”
“。。。你難道不應該聽後半段?”
“重點是聽的人說了算的。”
“你要配合前言啊。”
“觀衆只看重點。”
“觀衆也是要搭配演員本身的設定啊。”
“觀衆說了算。”
“。。。呀,柳臨淵,要吵架嗎?”
“你說呢。”
俞承濠連忙高舉雙手“認輸,累了,先睡覺行不行?”
“那就去啊。”柳臨淵起身抓了抓頭發“我早就困了,結果你在門口磨蹭半天。”
跟着起身的俞承濠往卧室走“我下樓的時候想起來冰箱的牛奶喝完了,去便利店的。”說完發現不對,轉身壞笑“你等我。。。”沒說完對上柳臨淵的視線頓住了“怎麽了?”她的表情太認真了。
柳臨淵緩緩的笑開“吵架的時候還能想到牛奶啊。”
“那想什麽?”俞承濠沒太明白,試探道“你想吃什麽嗎?”
輕笑上前的柳臨淵推着他往卧室走“什麽都不想吃,想睡覺~”
“你的睡覺是有什麽特殊含義嗎?我先說,明天要早起去一個電臺節目,很早起。”俞承濠表示特殊運動不行。
柳臨淵笑問他“睡覺就不能單純的代表睡覺?”
“。。。其實,我也不是非要那麽早起。”聽到柳臨淵就這麽輕易的放棄了,俞承濠反倒糾結了一下。
哈哈大笑的柳臨淵直接跟他一起進了盥洗室,吵完架總要甜蜜一下的,這才叫情侶麽~
甜甜蜜蜜的小情侶進行夜間運動時,車太炫和柳臨淵掐起來的風聲到底從林周煥的劇組傳出去了。如同柳臨淵預想的那樣,圈內很多人對此都很意外,車太炫出了名的老好人,柳臨淵性格也還行,這兩人掐架更像是荒謬的流言,相信的人渺渺。
但林周煥的一出一進是事實,不得不信,有意思的事情就發生了,很多人開始疑惑,這兩人為什麽能掐起來,以及掐了之後的結果是什麽。聽到風聲的車太炫以很和諧的‘我們關系很好’為和解信號,同時也告訴衆人,他算是認同了柳臨淵這個人。
而這件事的影響,在一個禮拜後,柳臨淵新作對外正事撒網招收團隊的時候,讓衆人看到一點邊角。柳臨淵在為自己踩位置,車太炫壓下去了,能找她‘聊天’的人得至少是車太炫之上才行。問題在,車太炫還真挺有位置的。
演員的面試在繼續,團隊也慢慢開始組建了,柳臨淵挨個給看到的團隊負責人打電話,團隊的組建很順利。一部分劇本在寫的時候,柳臨淵就已經打過招呼,她可能有新項目要開始,和對方商量好要合作的。還有一部分是直接敲定她要人,直接就沒讓對方接活的,後者是柳千言一直養着的團隊的其中一波。
柳千言問柳臨淵為什麽沒要完整的團隊,柳臨淵給的答案倒是簡單的很,就是因為合作過了,才确定有些人合作不來,頂着爺爺的孫女的名頭确實有力量,可她要自己當導演,對那些人的壓迫感就沒那麽強。
要是早年,她還有興趣慢慢和對方耗,反正最後都是她贏。但是現在沒那個心情,也沒那個愛好。幹嘛在沒必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就換人好了。圈子這麽大呢,她想要什麽團隊找不到。
對于這種大言不慚的話柳千言很看不慣,覺得她又有點之前眼高于頂的意思,柳臨淵這次卻沒反駁,表示自己确實是,并且暫時不打算改。倒是還找爺爺幫忙約了姜泰俊見一面,想要讓老爺子再出來晃一圈,他确實是柳臨淵見過的最給力的攝像導演(執導)。
可惜的是老爺子拒絕了,倒是和作品什麽東西無關,主要是身體跟不上,柳千言拍個深淵大半還是柳臨淵上的,姜泰俊這個攝像執導可沒人接班,抗了幾個月實在吃不消,拍攝結束在家很是躺了一段時間,都沒完全休息好。
姜泰俊倒是有心寶刀未老再奮鬥一把,家裏人強烈反對,柳臨淵也不能看着他身體這樣還堅持,非常可惜的放棄了。有意思的是,老爺子給她推薦了一個,讓她十分意外的人。
“做攝像執導還欠點火候,但是他做主機攝像還是可以試試的。而且你們的關系很好,有助于他能理解你的作品。這部作品看着想要挖掘點不一樣的東西,又怕別人一下就看懂了,風格有些特別,有個懂你的人,對你很有好處。”
主機攝像是指第一攝影師,主要鏡頭大半都是第一攝影拍,後面還有攝影助理,第二攝影師之類的。屬于攝像執導下最重要的那個位置,有時攝像執導不再現場去A、B場協助拍攝,他就自動變成現場的攝像導演。
姜泰俊看柳臨淵不說話,以為她不看好對方,勸道“之前是你爺爺的片子,很多人看在柳千言的份上願意讓,但現在完全是你的作品,再用我們這些老人家,總會有人覺得你這點年紀懂什麽,倚老賣老的,到時候你還不好收拾。”
“我當初不就有過那麽個時間麽,這種想法很正常,避免不了的。但是年輕人不一樣,攝像最重要的是天賦,經驗雖然也重要,但遠不及天賦重要。分鏡那麽多,技巧也就那些,有些人就是有才華。”
“深淵拍攝的時候你可能覺得你帶過成熟的團隊了,但其實壓陣的不是你,還是柳千言,你帶團隊的手段上還是有些稚嫩。你的好處是很會溝通,這個很重要,但壞處也是這個,很多時候溝通是沒必要的,直接壓下去。”
“我看你後來已經有點意思了,大概是柳千言教你了,我就沒說。可你不止要學會放,也要學會收。能不當壞人的時候盡量不當壞人,柳千言就是不會這個,才會被外面說脾氣爆。”
柳臨淵點點頭“爺爺自己也說過,不過他覺得導演脾氣壞點更容易解決問題,很多事沒有結果的,吵了也沒結果,導演要會壓着別人即使在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也不用解釋,就直接讓他們做就行。”這是最省時間的方法。
“他說的對,但我是想跟你說,要會用方法,你看他被人說脾氣爆,我脾氣也糟糕,但是這麽說的人就很少。”姜泰俊笑笑“必然要你吵架的事情,你才去吵,小事就丢給別人去吵,你站在後面看着就行,大事小事都自己去吵,誰都覺得你脾氣不好了。”
“劇組上百人跟着公司也差不多了,一個公司裏老板很少能聽到底下人的話,底下人也總需要讨厭個把人。如果底下的人沒人能讨厭,不止互相之間會吵架,老板也會被罵。這世上沒有完全和諧的團隊的,那只是想象而已。”
早就明白這個道理的柳臨淵疑惑的看着對方“您的意思是,我應該讓他當那個吵架的,被讨厭的人?”她不喜歡這麽幹,有點過分。
“說起來對他不太好,他幫你吵架有點仗勢的意思,你的勢給他仗,罵聲就沖他去了,你躲在後面當好人。可是事情不能這麽看,你覺得這對他的名聲不好,但這是他快速在劇組找準定位的方法。”
“你團隊的名單我看了,都是知名人士,和這些人搭檔,你就絲毫軟弱都不能有。但你要是太強,他們會有閑言,再怎麽說你是天才,我們這些人哪個不是被叫天才叫起來的。年紀太小會吃虧,你要找個和你完全是一國的人,不管對錯都站在你這裏。”
“他現在的年紀也吃虧,靈氣這東西啊很難見到,偏偏很容易就會被時間消耗掉。”姜泰俊沖柳臨淵笑道“你別不相信,很多确實有靈氣的年輕人,都是一部一部拍到最後,耗盡了靈氣,只能拼努力了。”
“可是你們搭檔,他能借你的勢好好養他的靈氣,讓這東西消耗的越慢越好,慢到足夠他成名,他才有資格真正在更大的世界去玩。不然再等個三五年,他也不過就只是個還算可以的攝像,這個人就廢了。”
“你讓他出頭不是在害他,是在幫他。有你在後面站着,他想做很多事情就很容易。他也能幫到你,他去前面沖鋒陷陣的時候,你能看着大局,能知道怎麽帶着隊伍繼續前進。”
“大局要在意,小事也不能完全放手,但人的精力就那麽多,你得找個人分擔。有時候一個劇務生病,都能拖的整個組拍攝放慢,完全開放式的拍攝環境,什麽都有可能發生,你需要一個自己完全相信的人。”
姜泰俊認真的看着柳臨淵“有些話柳千言好面子,不能跟你說,總怕教壞了你,那是他傻。難道不告訴你,你就看不到那些東西了?很多事說不出口是太髒。我呢,就賣個面子,跟你說說,這個圈子比你想的要再混亂一點,你只是被保護的好,沒怎麽碰到。”
“你就當我這個是年紀大了想太多,但我就是防患于未然。你好好考慮一下,那孩子我覺得值得你冒這個險。不要太迷信成功的團隊,你自己足夠好,什麽團隊都是最好的。你才是導演。”
柳臨淵起身對姜泰俊非常正式的彎腰,那是對老爺子教導的感謝,轉頭就去把能完全相信的人拽出來,直接把選擇丢給他,看他要怎麽選。
文承賢聽完那堆長篇大論,只有一個問題“為什麽用我會有風險,我就那麽差嗎?”
“。。。你抓重點的能力是不是有問題?”柳臨淵無語道“難道你認為你比金常勉前輩要好?”他是目前定下來的總攝像導演。
很想說一句當然的文承賢在柳臨淵的鄙視下到底沒說出口,金常勉這位前輩也是圈內的知名大佬,國內三大獎滿貫在手,還有一個東京電影節的獎杯,那是國際A類電影節,今年剛剛四十歲,絕對的天才。
文承賢放在他面前完全不夠看的,柳臨淵能找到對方還得到河證宇羨慕嫉妒恨,他之前就找過對方,對方拒絕了,官方回答是檔期不合适,但是河證宇覺得就是對方看不上他,為此聽到柳臨淵簽了他的時候,很懷疑柳臨淵是不是讓柳千言出馬去找人了。
這還真不是,這人是姜泰俊引薦的,之所以不是推薦是姜泰俊也能為對方出主意。姜泰俊之所以引薦,是看了柳臨淵的劇本之後,對柳臨淵說金常勉可能有興趣,柳臨淵就去試了下。
對方第一天拿到本子,第二天就同意了,理由一半是被劇本吸引,一半是被題材吸引。他一直對宗教的題材感興趣,為什麽他沒說,但他對柳臨淵說,他那邊有很多更詳細的資料,可以給美術組靈感,柳臨淵還挺高興,同時覺得這位大叔有故事。
不過那是人家的私事,不好問。柳臨淵更關心文承賢幹不幹,姜泰俊說的挺對的,她需要一個這樣的人,但是不是非要文承賢做,要打個引號。一來是朋友總有點不太舒服,二來說真的,柳臨淵覺得文承賢不一定能做到。
跟拍攝手法沒什麽關系,文承賢有天賦這件事柳臨淵比姜泰俊還要早知道。但文承賢的脾氣是個問題,自己沒事都能找點事情出來,讓他去當壞人跟人頂着吵架,柳臨淵覺得他很困難,這家夥就是窩裏橫。
兩人坐在中央大學附近,以前他們和李炫雨還有姜何那一起的那家咖啡館,店沒變,擺設沒變,倒是兩人好像變了。短短三年,居然弄出了物是人非的感覺,當然大部分是文承賢的想法。
柳臨淵最近有點忙,沒多少時間陪他追憶往昔,他東拉西扯的半天,連他最近打算拍一部長篇在找導演都說了,就是沒說要不要答應,柳臨淵就不耐煩了,讓他說重點。
“哪有攝像找導演的,是你要加入什麽劇組才對。”柳臨淵問他“那你的意思是要來還是不要?”
文承賢小聲嘟囔了一句“你根本沒誠意。”
“你想要什麽誠意?”柳臨淵笑了“像諸葛亮一樣三顧茅廬嗎?我們在聊工作,玩的時候怎麽樣都行,工作你想要我怎麽給你表現誠意?你當總攝像?可能嗎?”
瞪了她一眼的文承賢幹脆也跳過廢話,直接問她“劇本呢?”看她愣住,立刻像抓到什麽把柄一樣“看吧,你來找我,連個劇本都不帶,你就是肯定我會答應,還是打算好了我不會答應,那你來我這裏浪費什麽時間!”
話音剛落柳臨淵一腳踢過去,文承賢吼了她一句,又被踢了一腳,還想再吼,看周圍人的視線都看過來了,憋屈的做回原位沖她龇牙“你幹什麽!”
“我在提醒你,現在是現實,不是在做夢。你問我要劇本?”柳臨淵冷笑一聲“那你帶作品來了嗎?你自己知道我明白你的能力,結果你懷疑我的本子?”導演和攝像見面要給劇本也是這兩年的規矩,什麽時候用在他們之間了。
被怼了一臉的文承賢說不上話,又挑刺“你反正就是讓我當壞人,哪有你這樣做朋友的,只有你做好人麽!”
柳臨淵皺了皺鼻子,上下打量文承賢,看的文承賢渾身不對勁,怒視她。柳臨淵緩緩的開口“一年了,你還在意李文棟的事情?”
“誰在跟你說李文棟,我知道你去看過他,我也知道他現在活的開心的要死,一個禮拜換十八女朋友,一天還能有兩個。這些我都知道,我不是早就不說李文棟了麽,還提起他幹嘛!”
說起這個文承賢就生氣,他滿懷愧疚去飛去見李文棟的時候,那個不但一點都不凄慘,反倒因為送來的時候傷有點重,養好了傷被家裏打了大筆錢,再加上自己的存款,活的簡直不能更潇灑的家夥,覺得自己的擔心都喂了狗!
不是說文承賢期待李文棟有多慘,他當然是想親故活的開心,可這也太嗨了!你差點就成通緝犯了你知道嗎!你現在還挂着逃逸的名字知不知道!你這酒池肉林的符合你的身份嗎!這世界真的是太操蛋了!
更坑的是,柳臨淵和李文棟這兩個家夥偷偷摸摸,不對,是光明正大的有聯系,李文棟現在的房子和車都是柳臨淵給他安排的!這兩個家夥就瞞着他!就他!就他什麽都不知道!是不是朋友!是不是!
柳臨淵聽着他一堆發洩結束,試圖弄清楚症結點“那你現在什麽意思,生氣我沒告訴你李文棟的事情,告訴你讓你飛過去找他嗎?那段時間有多亂,你不知道?”
“可是。。。”文承賢沒說完,他也承認瞞着他确實有必要,不然他一定忍不住“這些都過去了,我早就知道了,我說的不是這個,你別岔開話題。”
不知道是誰在岔開話題的柳臨淵讓他趕緊說重點“我一個小時之後約了人,你別在這裏東繞西繞的,到底怎麽了,又發生什麽脾氣?”
“呀!柳臨淵!”
“?”
“呀!!”
“??”
“呀。。。”吼到一半被踹的文承賢一個嘴瓢,讓滿場圍觀“你居然偷偷談戀愛!你不告訴我你談念愛!你算算你多久沒見我了!你劈腿!”吼完發現不對,說錯了“你。。。”
柳臨淵深呼吸試圖忍耐,果斷沒忍住狠踹他一腳“你再不閉嘴,我打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