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最新更新
夜,很深了。除了室內空調發出的“咝咝”聲,梁家偌大的客廳一片沉寂。梁世明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站起來倒了兩杯咖啡。
“笛兒,你難道不覺得,陸子謙的變化實在太快了麽??”他啜了一口,微蹙了下眉,像是對女兒又像是對自己說:“你動手術的前一天,我曾問到陸子謙,等你康複了,他打算怎麽辦。我記得,他當時回答我,他會重新争取你。那種篤定,不像是做戲啊……我實在不敢相信,這不過才幾個月的時間,一個人從思想到言行的變化怎麽會有這麽大?笛兒,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別的隐情啊?”
“爸爸,你以為我沒想過?那是我差不多愛了整整8年的男人,僅僅憑一個女人的一段話和他的首肯我就信了?我承認,那一天我的确很生氣,頭腦也不夠冷靜。可是,從他那裏走出來,我也想了很多。所以,當天我并沒有回b市,而是就近找了個旅館住下,還在那邊呆了2天。爸爸,你知道嗎,在這兩天裏,我親眼看到陸子謙和王月出雙入對,王月甚至一直挽着他的手臂,俨然一對甜蜜的愛人。我甚至打聽到他就在王月舅舅的醫療器材公司擔任顧問。您說,都到這一步了,我還需要去了解什麽?他有隐情,他的隐情就是怎麽着把我甩了,讓他身後的那個女人好好地站出來……這麽多天了,我也想得很清楚了,其實,那天,他有一句話說得特別好。我和他之間的情分,早在我打掉我們孩子的那一刻起就不存在了。是我傻,傻到一直以為,只要還有愛,潑出去的水也可以收回來……”
“慢着,你剛剛說什麽?”梁世明驀然打斷女兒:“你打掉了和陸子謙的孩子?什麽時候的事?”
“去年春節後……”
那是b市“倒春寒”最厲害的一天。梁音笛脫了衣服,一個人躺上那張冰冷的手術臺。當同樣冰冷的手術器具碰到她的身體時,她下意識地抖了下。
“需要改無痛的嗎?”醫生停了下,問。
她輕輕地搖頭:“不用了。”
她不需要麻藥,她需要的,是清晰地記住這份冰涼這份痛。
“孩子都快四個月了,不再考慮考慮?”剛剛,上手術臺前,醫生好心地提醒。她還是搖搖頭。
也許,他的爸爸曾經盼望過他吧?可是,只要是他的孩子,長在誰的子宮裏不是一樣的呢?只要他陸子謙大夫一揮手,自有女人心甘情願做他孩子的媽。而他,也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為她這個冥頑不靈的老婆傷透了腦筋。
撕心裂肺的痛猛地從□傳來,如同向個月前在**咖啡館前的感覺;如同幾個月來他晚歸的那些夜晚獨坐客廳的感覺;如同前一天眼睜睜看着他和她登機離去的感覺……唇就快咬破了,她依然固執地不發一聲。
“實在痛就叫出來吧,不用忍得那麽辛苦。都狠得下心來做,叫出來又算得了什麽。”醫生淡漠的聲音如同手中的器具一般冰涼。
“好了,休息下就可以起來了。回家卧床休息,忌生冷,42天內不同房,出血量大時及時回來就診。”醫生如同念臺詞一般,瞟了梁音笛一眼:“造孽哦,那麽大的一個孩子了,一條命啊……”
命又如何?不受歡迎的生命還是早早了結的好。
梁音笛在家躺了兩天以後,陸子謙出差歸來了。一開門,見梁音笛在家,微微有些意外。他們冷戰不是一天兩天了,見面不打招呼四目相對不說一句話更是家常便飯。所以陸子謙情願躲到醫院去,即使不該他值班的夜晚和假日。能在醫院去做做事情也比呆在這個比冰都還冷的家裏好。
進門他像慣常一樣沒有說話,可是看到梁音笛躺在床上,一臉的蒼白,終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麽,身體不舒服?”
“是。前天剛做了人流,醫生讓卧床休息。”梁音笛瞟了陸子謙一眼,對答如流。
這兩天,她一個人在家裏想了好多的事。這一幕更不知在腦中溫習演練了多少次。終于,她成功地撒他手中的東西掉在地上,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變得如死灰一般。
“你沒有聽錯。我在你和王月護士長攜手出游的第二天,到醫院做掉了孩子,我們的孩子!”她撐着自己坐起來,顧不得□一陣陣的熱浪洶湧。
“梁音笛,你還是不是人啊,你有沒有心啊?”陸子謙剛剛的确是确認了下,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努力地想找出一個點,一個可以讓自己好好地和眼前的女人談話的點。可是,沒有,她根本就不會給他這麽個機會。她只是想打擊他們,為那些虛無飄渺的事用他們的孩子來打擊他!
他攥緊了拳頭沖到她面前,渾身發抖,雙眼血紅:“梁音笛,那是一條命,是我們兩個的孩子,你有什麽權利一個人決定他的生死?”
他站在那裏,指骨差點讓自己捏斷,才生生壓下想打她一巴掌的沖動。
“我不會原諒你的,梁音笛,不會!”一口血毫無預兆地噴了出來,映得陸子謙的臉如雪一般白。他用手背拭了下,忽地笑了,很輕很淺:“梁音笛,我知道我們之間出了很多問題,我想解決,卻不知道怎麽去解決。于是我便以為時間是最好的藥,所有的問題随着時間的流逝都能慢慢地淡化至無痕。不過,我沒想到,我這樣的消極會讓你難受讓你傷心讓你想得出這樣的辦法來報複我……你夠狠!”
他慢慢地彎下腰去,死死捏住突然爆發的胃,笑容依然挂在嘴角:“曾經,我對自己發誓,窮其一生,我也要護你周全。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無條件地包容呵護……抱歉,我剛剛才發現,我不算一個大度的人,我兌現不了自己的承諾,我沒有辦法,原諒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爸爸,你瞧,其實當初他已經把話說得夠清楚的了。如果不是後來我因為清宮不淨又重新做了一次手術,也許當時我們就已經離婚了。重新清宮以後,醫生說,我這一輩子也許都很難再有自己的孩子了,當時,他也在場。爸爸,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他當時的模樣。那樣空洞的目光,該是心死的記號吧!”梁音笛猛地停住嘴,望向自己的父親,淚盈于睫。
“笛兒,別再想了,都過去了。如果真的無法挽回,就忘記吧。”梁世明再一次拍拍女兒的肩膀:“人生,就是一場旅途,不斷有舊的風景逝去,也不斷有新的風景出現。你和陸子謙之間經歷得太多,現在的結果對你和他,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答應爸爸,忘記他和關于他的一切,開心起來,好好地過自己的生活,好嗎?”
“爸爸,也許很難……但,我會努力!”
作者有話要說:呵呵,想了半天,應廣大群衆要求,讓陸g露了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