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到達萬塔國境內,顧輕塵才見識到容肅在這個國家的權勢——當隊伍抵達國都南裕十裏外時,便看到百官相迎,放眼看去,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恐怕朝中說得上話的官員都來了,雖然口稱太子,卻已有觐見皇帝之态。
南疆人大都矮小,高大的容肅在他們面前站定,無須刻意做什麽,就有居高臨下之勢,猶如鶴立雞群,卓爾不群。
之後容肅便命人驅車回府。
南疆沒有「東宮」,太子和王爺一樣在宮外建府。這些皇孫貴冑也不像中原王爺有封號,府邸就是直呼「太子府」、「大皇子府」、「二皇子府」等。
步入大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長方形大水池,道路盡頭,則是同樣以乳白色石材砌造而成的建築物,而道路兩邊或站或跪着無數男女,一起迎接主人的歸來。
容肅沒有施舍這些奴仆哪怕一記眼神,徑直步入主屋,正欲回房,忽然想起顧輕塵還在身邊,立刻停下腳步回身對他柔聲交代,「你就暫且在我府上住下,我要進入神殿沐浴齋戒三天,期間我讓蘭海陪着你,你若有事可以讓他去做。在這裏,你可以不必拘束。」
顧輕塵點頭。
容肅伸手撫摸過他修長的脖頸,不滿他垂着眼讓濃密的睫毛掩蓋了雙眸的神采,便輕輕托起他的下巴。
黑曜石般的那眼裏光芒閃爍,有尴尬、有閃爍、有羞澀、有眷戀、有恍惚……容肅用指尖描繪男子清秀的輪廓,指尖的觸感令他有些迷戀,看那長長的睫毛像蝴蝶一樣輕顫,脆弱得美麗,誘人親吻。
他看了許久,但最後什麽也沒做,緩緩收手。
「輕塵,你知道我喜歡你什麽嗎?」容肅忽然問,嘴角帶着笑意,像是想到什麽美好的事。
顧輕塵不解地眨眼。
容肅指腹撫摸過他的眉宇,口吻溫柔,深邃而陰郁的面容也如冬雪逢陽一般化開。「我喜歡你看我的樣子。那些人看我,或懼或敬或鄙夷,唯有你不同。從你看我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不在乎我的樣貌、身分,只在乎我這個人是什麽樣的。」
一向沉靜的眸光晃了晃,顧輕塵随即飛快地低下頭。
容肅為眼前人略帶尴尬的羞澀而發笑,擡手撩起對方垂落的發絲別在耳後,「我喜歡你幹淨的眼睛,你不願意的事,我不會勉強你。」
男人說,沉穩的語調,像一個承諾。
容肅趕着入宮,臨走前吩咐管家安頓貴客。他不在的三天裏,顧輕塵便向蘭海學習南疆話,順便透過他了解南疆的情況。
蘭海并不是容肅的心腹,在朝中也只是個小官,因為通曉中原語,才跟随容肅前往中原。他知道容肅對顧輕塵很是看重,生怕斷送自己好不容易迎來的大好機會,對顧輕塵極是恭敬。顧輕塵問什麽就答什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說到宗教信仰,蘭海更是積極地游說,「顧公子,在我們南疆,即使是奴隸也要信奉真神,否則就連人都算不上。不如由在下引薦一個祭司,為您受洗吧?」
顧輕塵随口道:「多謝大人好意,不過那天殿下已說讓大祭司為我受洗,在下……」話沒說完,蘭海一雙綠豆眼就瞪成銅鈴,顧輕塵這才覺得事情似乎不像自己想的那麽簡單,遂問:「有什麽不對嗎?」
「殿下說讓大祭司為你受洗?!」蘭海難以置信地再三确認。
顧輕塵緩緩點頭。
蘭海目中迸射出羨慕乃至嫉妒的光芒,呼吸急促,半晌,才搖頭嘆道:「人比人氣死人啊……」
「有這麽值得驚訝嗎?」
「當然!」蘭海高叫一聲,話出口覺得有些不妥,壓低聲音解釋,「在我們南疆,不同身分的人會由不同級別的祭司洗禮。像是大祭司,平日裏就只替皇族和司主的嫡系受洗,除此之外就是每三年一次的受洗日,在儀式上為少數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