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事情怎麽會發展到現在的地步?
秦深攏着浴衣坐在床邊, 看向透明玻璃內的陰影,花灑的水聲沖刷着他揪緊的心髒。
他只覺時間過得很慢又很快,浴室門打開, 現出同樣裹着浴衣的人, 他看着對方邁開腿,一步步朝自己接近。
秦深睫毛顫了顫, 白色的光暈浮躍,掩進他垂落的眉宇裏,暴露在黑發下的耳尖漫着剔透的緋紅, 以致于連那只湛藍色耳釘都顯得暧昧不清。
灼灼的水汽不容拒絕地撲在他身上, 黑影侵襲入他的周圍,他放在床邊糾結的手被壓住, 帶着薄繭的五指穿入他的指間扣緊。
如此被動的姿勢, 讓秦深不适應地掙動一下,轉瞬便被壓制。
潮濕的吻落在他緊張的眼睫,傳出的熱氣燙紅了他單薄的肌膚。
秦深腦子變得有些暈乎乎,漆黑的眸子散去平日的淡然, 充盈起惹人的水意。
眼角、鼻尖、臉頰染上深色的紅暈。
無所适從的唇瓣終是被徹底品嘗,那覆上來的力道, 重得秦深維持不住自身的穩定, 胸前飄來的冷風激得他起了層雞皮疙瘩。
秦深抑制不住地吐露出短促的模糊音節。
他的表現使得另一人動作停滞剎那, 然後用更可怕的攻勢碾壓過來。
秦深失了力氣, 被迫困在柔軟的棉被裏,渾身失去自主權, 掉進一片蛛網中, 無論怎麽掙紮, 都只會是令他步入完全被糾纏住的結果。
床頭的氛圍燈, 将兩道交疊的影子投射到牆面,秦深自朦胧視線裏捕捉到,他是如何被細致吃掉的過程。
秦深害怕地抓緊了身下的床單,克制着想要僵硬的身軀。
“在想什麽?”景郁注意到秦深的變化,他雖然對于秦深的退縮和放棄,心中醞釀着瘋狂的陰暗情緒,可在感受到人的恐懼,他壓抑住了正叫嚣着占有的兇獸。
如果,秦深确實不願,他……
景郁默然想着,他仍不會放棄的,但會努力溫柔點。
秦深頓了好一會兒,遲鈍的大腦替他組織起最真實的語言:“你要弄我嗎?”
景郁掌心揉了揉秦深繃緊的腰側,指腹摩挲着緊致的腹肌,像是打算把人隐藏的憂慮揉碎揉散。
安靜的,只有呼吸和心跳的房間裏,溢散着淡淡的不知名隐香,勾起人心需要用禮義廉恥束縛的本能欲念。
景郁聽着秦深略顯顫抖的詢問,他深暗的眼中閃過猩紅的顏色。
“別擔心。”
景郁抵住秦深的額頭,時輕時重地啄着被他吸吮得紅腫的唇。
秦深感覺自己的嘴從微微的刺痛到腫脹的麻木,無知無覺地洩開一條縫。
景郁眼神暗了暗,他沒有抵抗這份誘惑,低頭去攫取其中美好的滋味。
是你說的補償。
景郁心安理得地放肆索取。
秦深再次跌入無依的漂泊裏,唯有身上的人能給予他一點安全感。
他全身抖得厲害,抓着對方的頭想要扯開:“我要……你快吐——”
秦深悶哼一聲,眸底浮現晶瑩,最終挂在眼角。
一陣恍惚過後,秦深看着人吞咽了下咽喉,阻止的話卡在口中。
對方探出手抹掉他滑到鬓角的淚痕,擦拭得那麽輕,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品的小心。
秦深從中像是體會到什麽,他看向身前的人,抓住撫着自己臉側的手。
“不對……”秦深後悔了,後悔自己答應了對方的條件,他推開對方,翻身打算撿起地面的浴袍。
可他剛把手觸在浴袍上,就被無法忽視的重力壓住,使得他做不出別的行動。
“你答應我的,連這點也要反悔嗎?”景郁低沉的聲音,穿進秦深的耳中。
秦深攥緊了手:“我用別的補償。”
“不要別的。”景郁堅實的臂膀牢牢地圈住準備逃跑的人,他使用的力氣極大,又不願傷到懷中人而只是做着樣子,僅有繃起的肌肉線顯出一兩分囚困的事實。
秦深拒絕的思緒被這四個字打破,重新烙下來的吻,他沒再躲開。
……
深夜時分。
秦深拖着虛軟的腳步,辛苦地回到老宅,他告訴過大哥、二哥自己會晚歸,兩個哥哥早已睡着。
但給他留了盞燈。
秦深看着亮着燈的客廳,冰涼的心升起些許溫暖,驅散了他身上夜晚回歸的寒意。
但還是覺得累,因一下午的體力消耗,實在提不勁爬樓梯。
他撿了處足夠伸展四肢的沙發,打算休息會兒。
他沒有登錄進綠皮書,單純地合眼休息,不過腦子處于混沌與活躍的狀态之間。
秦深不願繼續沉浸今日帶給他的影響中,刻意思索着後續要做的事。
明天是作者實時觀測的時段,為了避免被作者預測到而破壞他的計劃,他沒有選擇今日揭曉發在綠皮書的不明動态。
那段被評論他喝醉發的胡話,隐藏着他要告訴神秘聲音的信息。
綠皮書;
秦深:一張圖片;
“戴耳機聽歌;
是藍憐;
致郁色的曲調;
低語傳耳中落進心底 沾血的細釘鋪滿路途”
從第一段第一個字、第二段第二個字、第三段第三個字,以此類推,連接起來便是戴藍色耳釘。
這就是他為什麽會突然去打耳洞的原因。
他發表這條動态的時間,早于作者更新的時間,這點提前的時間,足以讓神秘聲音相信,綠皮書的秦深就是《一往情深不自知》的秦深。
只有他是秦深才會以那樣隐晦的方式,提醒神秘聲音他會在未來打耳洞,戴藍色耳釘。
認為他是營銷號的人該減少大半了吧。
秦深也知道能夠做到這種事的還有作者,不乏會有人把他當作作者,可作者創建一個疑似紙片人降臨現實的賬號,不大肆秀主角攻受恩愛,卻以主角攻的身份說不喜歡主角受。
作者如果不喜歡自己筆下的主角受,大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情改變劇情和人物,何必一邊嫌棄,一邊寫讨厭的主角受和主角攻相愛。
秦深不排除有神秘聲音想不明白這點彎繞,甚至可能固執地認為綠皮書的秦深是作者精神分裂,但他相信肯定大部分人會回過味來。
屆時,不知道神秘聲音能給他提供多少幫助。
直言需要他們提出與作者劇情相反的評論,秦深是不打算冒險的,他擔心會有搗亂的神秘聲音,組織起大量的人刷順應作者安排的評論。
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擔心,也是在綠皮書閑逛的時候,撞見的一樁吵架貼,幾乎刷屏的程度,他想不注意都難。
論壇發的帖子對立嚴重,俨然分出兩派,和粉圈打架一樣,但打架的圈子和明星無關,也是小說。
盡管說的對立,但實則一方碾壓另一方。
被碾壓的一方回複數僅僅是另一方的百分之一。
造成這樣的結果,是因為有太多根本沒看過那本小說的讀者都參與了,它們詭異地同仇敵忾,明明沒看過那本小說,卻參與得熱烈,猶如自己也被那本小說傷害了一樣的義憤填膺。
如果說那本小說寫了什麽洗白違法犯罪、國家英雄污名化、抹黑國家人民、抄襲、內容詐騙的情節,無關人員秉持良心和正義參與進來,情有可原。
可引發吵架的小說,根本沒有這些問題。
那就讓人不得不深想了,到底是你确實受到利益損失、感情傷害的苦主,還是對于另一方看不順眼而屁股歪,不允許另一方存在的黨同伐異,或者別的原因,只有那些人自己清楚。
秦深出于有現實例子的考慮,所以不打算告訴神秘聲音自己真正的訴求。
避免吸引些奇奇怪怪、看熱鬧不嫌事大、渾水摸魚拱火的人。
反正不是它們的人生,它們不會在乎的,可能還覺得爽快。
控制別人的人生,多麽有趣刺激的事啊。
秦深皺皺眉,甩掉腦海中的猜測,他把過于醜陋黑暗的想法丢在思維深處,現在不是沒有言明自己想要神秘聲音與作者唱反調的求助嗎?他不用擔心會得到那樣的結果。
他稍稍放松,倦怠呼喚着他需要一張床,一顆枕頭,他得睡覺了。
秦深撐着搖晃的身體,站起身,恢複的力氣足夠他上樓回到自己的卧室。
由于離開酒店前,他就清理過,可以直接倒頭就睡,即便沒有洗漱,他也不可能再去洗漱的。
秦深腦袋沾到枕頭後,便陷入沉睡中。
——
神秘聲音世界那邊。
葛莉習慣性地上綠皮書看看秦深有沒有發表新動态,或者有沒有去關顧問答帖。
發現既沒有發新貼,也沒有可可愛愛的問答。
葛莉略顯失望地退出綠皮書,心想着閑着也是閑着,去看看小說情節進展到哪種地步了,作者有沒有尊重秦深的想法呢?
點開最新章節。
她沒有關閉章節評論,看着每段話尾标注的多少條評論的氣泡,小說劇情已經無法吸引她的注意,拉出評論列表,一個個為符合自己想法的評論點贊。
葛莉抱着審判的心思,蹙着眉讀完最新章,目光在秦深的外貌描寫裏停頓剎那。
她的腦中勾勒起秦深的人設圖模樣,然後在耳朵處戴上藍色耳釘的想象。
心跳加快兩分。
葛莉被自己的想象搞得心動了,拍拍緋紅的臉,點開小群想看看今日姐妹們的聊天話題。
結果剛打開,瘋了般的回複,驚得她瞪大了眼。
有人脈的綠鯉魚與驢:我擦,我知道了!!秦深就是秦深!!
言言:什麽什麽怎麽了?
夏冬:是不是耳釘!
天姿國色錦錦:我剛看完一往情深不自知,你們看這麽快?都聊上了;
蘇蘇洛:發生什麽了?
薄情人:綠皮書秦深動态圈出戴藍色耳釘文字的示意圖jpg.
作者有話說:
景郁:不要別的,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