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在秦深強調禮物是送給景郁的, 打破神秘聲音低妄想,結果又來了新的角度扭曲他的本意。
秦深聽着神秘聲音說他道德綁架,用禮物還人情, 真的納悶自己在神秘聲音中的形象, 是這麽不堪的人嗎?
他秦深不至于還不起人情。
随後見神秘聲音引申讨論他有沒有還酒店的人情,秦深想起自己是還了次人情的, 只是在作者休養期間發生的事,沒寫進文裏,神秘聲音不知道。
神秘聲音不知道, 景哥清楚啊。
秦深思忖須臾, 估摸作者也了解?驚雨山莊散步一行,作者想陰他, 差點讓他主動暴露自己知曉作者的存在。
不過, 現在無所謂,他經營綠皮書賬號,就做好了和作者正面交鋒的心理準備。
交鋒也算不上,勉強算對抗吧。
秦深想着自己依舊擺不脫作者的操控, 景哥也受到波及,變得和往日不同了, 看起來寂寥許多, 時不時就走神, 身邊萦繞起越漸濃郁的沉悶。
被引領着問出下午有空沒的話, 秦深餘光瞥到對面座的景慎丢下筷子,似是有話要說。
秦深看人要噴火的樣子, 頓時撤開目光, 免得引火燒身, 雖然他知道這火肯定是要燒到自己的。
轉眼發現景哥狀态異常, 秦深無法表現出關心,只能喚了聲。
秦深想:難道遭受作者的控制,還有什麽後遺症嗎?
他瞧着景哥跟夢游似的,分不清虛幻與現實,神志陷在不知名境地裏,兩眼失去焦點。
只是秦深沒想到,自己僅是叫了聲景哥,對方回神以後,就直直盯着自己。
他目睹着景哥虛迷的眼,逐漸恢複清明,透出冷靜的神采。
秦深頗為意外,他覺得景哥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察覺到自身不對勁的情況。
可他剛因為第一次撞到自主掙脫作者控制的人,有些激動的時候。
景哥答的一句「好」,澆滅了他熱切的心情,降溫許多。
結果,還是在作者掌控下,但有人能意識自己被控制,秦深仍舊感到驚喜。
“我下午有事,那哥你和他走吧。”景慎開口插話道,他是十分不願意和秦深多待,能繼續坐在這裏,全是不想他哥為難。
這會兒,聽到哥哥下午也要和秦深在一塊,景慎忍不可忍,表達自己的意願。
他的話一出,包廂立時變得安靜。
最不該否決的人,居然否決了?作者/未知玩什麽操作?
秦深看景慎如此嫌棄自己,心中略有點不是滋味,這事搞得。
“你不願意就算……”
“你有什麽事?”
秦深和景郁同時開口,第一句是秦深說的,他覺得景慎不樂意,他也不強求,如果作者同意他不強求的話。
第二句是景郁講的,這句話絕對不是本意,作者操控的沒跑了。
秦深不認為景哥有非得帶上景慎,參與他們兩人聚會的理由。
而且,秦深清楚景哥喜歡自己,他幹嘛要把情敵拉過來。
景慎被哥哥的話堵了下,努力搜尋着借口:“我……”
“我知道你下午沒事。”景郁拆臺,“別整天待家裏不出門。”
景慎被訓斥得不敢說話,他本就怕哥哥,哥哥兇起來,他就慫了。
【景郁發啥瘋,幹嘛兇我寶】
【好爹味】
【慎美人眼睛都紅了,嗚嗚可憐,哥哥是壞蛋,怎麽能這麽欺負人】
【我不明白,前一章受對攻的态度,明明不是這樣】
【到現在也沒寫秦深謝景郁什麽】
【不是說感謝最近的照顧,照顧了啥?】
【是我想的照顧麽咳咳】
【(冷漠)不是】
【hhhh換作之前你要被罵了,現在讀者跑了不少,沒人罵你】
【邪逆樂子人滾】
【這不就有人來罵了】
三三兩兩的辱罵刷過,那位說沒人罵說早了,有的是人罵,就是沒以前刷得猛罷了。
秦深下午打算的活動是玩滑翔傘,單人項目,不用挨一起發生點不該發生的暧昧。
主要是秦深不想被作者逼着貼景慎的橫眉冷對。
他也不想玩弄別人的感情。
滑翔傘運動在山上,但一路開車抵達活動地點時,沒有特別往上爬的感覺。
秦深領着景郁、景慎完成登記,等待輪至他們可以進行滑翔傘運動的輪次。
“附近有家米其林三星的餐廳,玩過滑翔傘以後,晚上吃了飯再回去,怎麽樣?”秦深提議,等着也是等着,他搜了搜附近的店鋪,原本是打發時間,順道看看有沒有值得納入下次游玩攻略的美食店,恰好被他發現這家餐廳,他不受控制地道出接下來還有新的安排。
并且期待景郁、景慎的回應,他看着就是很想和他們一起的樣子。
秦深不知道作者要搞什麽鬼,自覺把重心放在下午的晚飯,可能作者會在晚飯期間使絆子。
不是屬于他自身意願的提議,當然得到贊同的回答,無人贊同,作者也會逼着別人贊同。
秦深的話得到景郁的回應。
景慎卻在他話落擰起了眉頭,最終只是沉默不語,不想鬧得難看。
滑翔傘運動他們等了将近一個小時才輪到。
穿好防護,步入一片綠色草地,遠處是枝繁葉茂的樹林,他們站在山高的位置,可以俯瞰山下的風景。
秦深秉持着不跟景慎單獨待一起的原則,景郁第一個他就第二個,景郁第二個他就第三個,總之黏在景哥屁股後。
他心裏小九九盤算得很好,只要作者不出來阻止。
出乎意料的是,秦深的設想進行得非常順利,景郁第二個,他第三。
頭回玩的景慎第一位。
【慎美人的腰真細】
【秦深有福啦】
【從吃飯到這裏,我數不清攻偷偷看了受幾次,想看就勇敢點看啊!畏畏縮縮的,啥時候才追得到老婆】
【我莫名覺得攻特別黏景郁,奇怪的cp感】
【景郁對攻的态度,很不正常,那樣冷酷的人為什麽獨獨對秦深特別有人情煙火味】
【照這麽說,景郁對待施錦玉還老縱容呢,他倆關系本就好,是不是有一腿?】
【我是預言家,我說有】
神秘聲音開啓神棍模式,為自己想磕的cp奮鬥。
秦深看向沉默不語的景郁,對方和安全指導員挨着,準備沖刺滑下山頭。
待景慎的身影逐漸消失時,景郁這邊開始往前跑。
秦深這裏也在有序地套上裝備,他和安全員一起檢查着遺漏,接着追上前邊人的步伐,飛到空中。
涼爽的清風拂上秦深的發絲和衣角,輕柔地撫摸起他的皮膚。
世界在秦深的眼裏變得渺小,而天空的雲近在咫尺。
秦深目不轉睛地注視眼前的景色,像是要刻進心裏,在此刻他不需要思考自己的未來和過去,專注飛翔便好。
他在空中旋轉遨游,由身後的安全員調整着滑翔傘,讓他體驗了次驚喜的旅程。
落地的時候。
景慎已拆卸完畢防護,站在旁邊等候着他們。
景郁差不多要拆完了。
秦深剛剛開始。
“還行嗎?”秦深笑着詢問,畢竟他是東道主,自然在意邀請來的人是否感覺良好。
景慎一如既往地不太理他。
景郁輕輕嗯了聲。
場面一時冷場。
秦深讪讪地閉嘴,景哥被作者影響,他估計得唱一陣獨角戲了。
有點懷念以前那個戴着溫和紳士面具的景哥,至少他還可以跟人舒服地聊聊天。
作者把景哥整得也過于冷冰冰了,搞得他覺得自己一個人在面對兩座冰山。
【哈哈看着攻舔着臉,卻得不到回應,我就想笑】
【攻活該啊,非要等失去才後悔,以為是之前受喜歡你的時期,你給點甜頭就心花怒放跟你走了】
【景郁剛才收了禮物,依舊不給好臉色,這是因為誰呢(摸下巴)】
【蓋章景郁絕對是個傲嬌弟控】
【前面嗑秦深景郁的人打臉麽】
【醉了,什麽時候才能甜甜戀愛】
在神秘聲音幸災樂禍、催感情進度的評論中,秦深認為時間尚早,征求大家意見再玩次滑翔傘如何?
無人反對。
秦深就又加了一次玩滑翔傘的門票費,時間差不多到四二十分。
離晚飯還有一個多小時呢。
秦深找了空着的草地,來此地野炊的人不少,很多情侶家人孩子占據一塊草地玩耍。
他向一家三口買了副撲克牌,拉上景郁,景慎壓根不讓他碰,秦深招呼着說來打牌。
景郁一身高檔牌子貨,被秦深強按着近距離接觸草地,連張鋪的毯子都沒有。
【景郁也有今天,笑死我啦】
【哎呦這臉色哦,可有人能治你了】
【看到景郁受難,我就開心,真啊真開心】
【能說說到底為啥景慎那麽排斥秦深麽?我不明白】
【可能是因為自尊心?攻拒絕了受兩次诶,受想放棄遠離攻很正常吧】
【但攻不是告白了,受也說給一次機會,現在這情況不像在給機會】
【哪裏沒給,受要是不給機會,以受的性格,他直接當場撂臉色離開】
【不一定,景慎不敢讓景郁難堪吧,他若走了,就是把景郁的臉往地下踩】
【他們是兄弟,景郁肯定會理解的】
無論神秘聲音怎麽争論,時間漸漸流逝。
秦深丢下手中一張紅桃皇後,突然福至心靈般,6點到了。
“這把打完不打了,咱們去吃晚飯。”秦深說。
最後的牌局以景郁勝利結束。
秦深收起撲克牌,領路去向提前預訂的餐廳。
餐廳是開放式,沒有隔斷或包廂。
秦深尋的位置在室外,撐着樹蔭,周圍環境綠意盎然,仿佛落入自然世界。
平常地用餐,平常地淺酌幾口清酒,度數很小,不會産生酒後亂性的概率。
直至餐用完結賬,秦深都沒有等到作者的發難,繃緊了一天的戒備,也由于時間過長,略有疲憊和松懈。
飲了酒就不方便開車,秦深叫代駕送他們回家。
代駕來得不慢。
秦深坐在副駕駛,景郁、景慎坐在後排。
代駕的技術不錯,車開得平穩勻速。
秦深靠着車窗昏昏欲睡。
駕駛着車的司機眼神突然變得空洞,映在前視鏡裏,全是深沉的暗影。
後車座的景郁困倦地揉揉眉心,他習慣性地往秦深的方向看去,見人安安靜靜地待着,嘴邊微微上揚,然而不期然瞥到的影像,使他臉上的笑意凝滞住。
景郁注意到車外行駛的路線和他來時的不同,望入前視鏡司機的面容,他心底升起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停……”
景郁将将吐出停字的音節,代駕就猛地踩下剎車:“停這裏嗎?”
景郁看着不遠處的酒店,腦子一空:“是的。”
景慎不明所以:“哥,我們不回去嗎?”
“太遠,就近休息一晚。”景郁。
景慎:“那他……”
“秦深睡着了。”景郁,“我帶他上去。”
“哦。”景慎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幫忙。
景郁沒理會他的糾結,下車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躬身将睡眠中的秦深抱起來。
景慎慢吞吞地跟在他們後面,注視着哥哥抱秦深的背影,恍惚間回到那次他出院撞車的場景。
當時,他哥就這麽護着秦深,兩人周身萦繞着難以描述的氛圍。
誰都無法插入進去。
景慎心頭似被挖去一塊,空空蕩蕩的,體會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想了好久,景慎已經跟着哥哥進入酒店,手裏拿着未看號碼的房卡。
那份心情是失去了什麽重要東西的悲恸。
“不會失去的。”另個位面的作者觀測到自己挑選的主角傷心的模樣,立時猜出了景慎的心思。
“我不過是增加了波折,和別的幾對硬掰的緣分不一樣。”
“你們緣分是注定的。”
——
意識朦胧間,秦深感覺到自己渾身一輕,飄在空中。
可惜沒飄多久,就被抓住陷進鎖鏈裏。
秦深掙紮着聞到一股熟悉的清香,清香似乎要離開,他忍不住伸手抓住,嘴唇碰到柔軟的地方,那要逃走的香味便停了下來。
他不滿的心情放松下來。
淺酌的清酒在此刻蒸騰出濃烈的醉意,突如其來的後勁令秦深全身發熱。
他感覺到身邊的涼意,不禁想要更多地欺身而上,對方在掙紮,他無法汲取再多的涼意。
秦深加重了力道,他聽到細微的啜泣聲,心底生起絲歉意,可動作越發強勢。
那哭聲變得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