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和姐姐聊過之後,淩星一個人又想了很多。雖然淩月對自己的選擇是持支持态度的,但她當時說的話卻句句插在淩星心上,正如淩月所說,一是這條路不好走,二是淩星也摸不清薛柏是個什麽意思。
有時候淩星也會想薛柏大概也是有那麽點喜歡自己的,畢竟看別的好哥們相處起來根本都不是他們這個樣子,可他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因為戴了粉紅色的濾鏡所以覺得自己和對方之間都帶着旖旎。
就算他們之間的暧昧是真實存在的,又能怎樣呢?捅破窗戶紙?跟家裏大鬧一場?還是說像別的情侶一樣玩玩就算了,高考完就一拍兩散?
淩星到底還是慫,深思熟慮之後得出的結論就是老老實實當好朋友就好了,不要越界,安安穩穩過完三年,長大以後各奔東西,将年少這段只冒了點芽的情愫當成憶往昔的素材……不,或許都不需要度過三年,高二分班可能就不在一個班上了,大家都會交新朋友的,會慢慢疏遠的。
放完元旦假期回學校,學生們都自覺進入了期末考的備戰狀态中,畢竟寒假還有個春節,就算是平時不怎麽愛學習的學生也都想在期末考考一個好看點的成績回家過個好年。
淩星更是瘋了似的埋頭苦學。回校之後第一個晚自習,淩星就給薛柏傳了紙條說自己明天不去跑步了,薛柏當是天冷小同學想賴床,第二天也就沒去叫他,他自己跑完步想去買早餐,想起飯卡落在教室了,去教室一看竟然看見淩星在教室裏做題。
薛柏有點微妙的不爽,挑眉問:“不是說不想早起?”
淩星頭也沒擡:“沒有啊,只是快期末考了,不想去跑步了……”
“那怎麽不叫上我一起?”
淩星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道:“對了,以後不麻煩你每天過來叫我啦,我自己也可以起床的。”
薛柏覺得莫名其妙的,怎麽突然就跟他客氣了起來?元旦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
“待會要做早操了,要不要先去吃飯?”他想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想問個清楚,就拿着手裏的飯卡晃了晃,準備等吃飯的時候聊一聊。
沒想到淩星拒絕了他:“我帶了面包過來,剛才已經吃了。”
薛柏這下是真的有點生氣了,說了一句“行”,就走出了教室。
這倆人從開學就一直形影不離,今天倒是一整天都沒說話,連午飯晚飯都是各吃各的。薛柏本來還鬧別扭,等着淩星主動來找他,誰知道一天過去了,淩星除了上洗手間,其他時候都黏在座位上了,看樣子是真的很用功。
他又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可能淩星真的只是突然熱愛學習了而已……
但男人的第六感告訴他,事情絕對沒有這麽簡單。
晚自習結束後,薛柏忍不住了,坐在教室裏一直等淩星寫完他的卷子,冷着臉說:“一起回去。”
淩星本來會拖這麽晚也是因為薛柏一直在教室後頭坐着,他想等薛柏走了他再走,沒想到薛柏一直不動,時間又真的有點晚了,淩星才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面對薛柏要一起回宿舍的要求,淩星想了想還是沒有拒絕,畢竟他想的是保持距離,又不是直接絕交。
薛柏看淩星答應和他一起回去了,松了口氣,心裏的事也沒再憋着:“你今天一天都怎麽了?”
淩星心裏有鬼,卻還是裝出一副聽不懂薛柏在說什麽的樣子:“啊?”
薛柏走在淩星後頭,拽着他的書包帶:“今天一天都不理我?嗯?你知不知道我中午去飯堂,一路上碰到八百個人,每個人都問我‘淩星呢,怎麽沒和你在一起’?我被問得煩死了,是不是你害的?”
淩星有些心虛:“我要學習嘛……”
“這麽愛學習?我怎麽不信呢?是不是有什麽事瞞我……”薛柏頓了頓,又道,“我做什麽讓你不高興了?”
聽到薛柏用這種語氣講話,淩星其實心裏也不太舒服,他心目中的薛柏應該是個張揚耀眼的小王子,哪裏能用這樣卑微的語氣在自己面前低頭?
淩星想了想,決定拿爸媽出來背鍋:“就我爸媽不太同意我參加社團,說我期末考沒考好的話就要我退出話劇社……”
撒謊騙人這種事對于淩星來說還是有難度的,不過他給自己做了心理建設,說服自己說這是善意的謊言,又在心裏對無辜當了惡人的爸媽道了歉。也好在薛柏此刻是在他的身後,看不到他臉上表情有多不自然。
薛柏是聽淩星說過點家裏的事的,淩星的爸媽一直有些傳統家長的做派他也是知道的,這麽一解釋,薛柏倒是覺得淩星突然沉浸在學習的世界裏還是可以理解的。
但他還是不太高興:“那你一開始就好好跟我說啊,我今天一直想着是不是我哪裏得罪你了,媽的,我真是給你氣死。”
淩星小小聲道:“對不起……”
薛柏拍了一下淩星的頭:“下次不許這樣了。”
淩星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第二天薛柏也不跑步了,他跟着淩星一起到教室學習。不過淩星進入學習模式之後真的完全變了一個人,比什麽學霸都學霸,走在路上也不忘插着耳機聽單詞,薛柏想跟他說點什麽都沒有機會。
到了教室裏就更是這樣,淩星學習竟然完全不分神的,一直就盯着試卷若有所思,偶爾動筆刷刷刷地寫。
薛柏看得目瞪口呆,心想小同學要是一直這麽努力,什麽學校他考不上?
一方面他覺得這樣認真的淩星真是優秀,一方面又很希望淩星能稍微放松一下,能和他聊幾句,玩一下……自從淩星開始學習,兩個人雖然還是一起行動,但交流明顯少了很多,兩人聊得最多的話題,竟然是理科的題目該怎麽解。
但其實淩星也不是真的沒有走神,不如說他大部分時間看着很認真,其實沒怎麽把書看進去。他身邊坐着一個薛柏,他還要裝得很高冷的樣子,簡直都快精神分裂了。
高中的假期總是來得很遲,就算是以素質教育見長的金瀾高中也不例外,到了下旬,期末考試才姍姍來遲。
學生們考完試,肩上都感覺輕了一塊,整個學校除了高三都洋溢着馬上就可以享受寒假的喜悅。薛柏也想着這狗屁考試終于考完了,他的小同學該把注意力從學習轉移到自己身上了。
班主任老鄧給同學們發了各科的寒假作業,又老生常談地叮囑了一番寒假不要玩得太野,就揮揮手讓大家散了。薛柏走到第一排淩星的座位上,淩星剛收拾好了書包準備走。
薛柏咳了一聲:“放假了,要不要去市區玩幾天再回去?”
淩星搖了搖頭:“沒跟家裏說,還是不了,現在不早了,還要下去搶校車的位置,我先走了,你也收拾快點吧。”
然後薛柏就眼睜睜看着淩星從他面前跑了。
可能是歸心似箭……薛柏這麽安慰自己。
不過之後的事就真的讓薛柏覺得很不對勁了,以往他們分開,都沒斷過手機上的聯系,但這次淩星簡直像是有意晾着他,十條信息他才回複一次,問他怎麽回事,他還理直氣壯說自己要幫家裏看店,沒什麽空玩手機。
薛柏覺得自己簡直像微博上那些所謂的“舔狗”,沒勁,沒勁透了。
可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之前他們關系好得很,兩個人恨不得能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才好,甚至都有林霖鈴這樣的CP粉。而且薛柏也早就察覺到了淩星對自己也是有意思的,只是還沒有開竅,他還想等着淩星自己想明白呢,怎麽等着等着就跑了?
是不是有人跟他說了什麽?還是小同學自己想不開把自己堵在死胡同裏了?
無論是什麽情況,他們現在這種一方單方面叭叭叭個沒完另一方什麽反應都不給的樣子是根本沒法好好溝通的。
于是放假第五天,薛柏坐上了去山霞鎮的車。
他去之前沒提前跟淩星說,怕說了之後淩星會堅決不讓他來,所以他現在也屬于先斬後奏了。從市區到山霞鎮颠簸了許久,下了車之後薛柏才給淩星打電話。
打的第一個電話淩星沒有接,薛柏給他發了條信息:急事,快接。
第二個電話再打過去,淩星果然接了起來:“喂,薛柏,什麽事啊,我還在店裏呢……”這話的意思還是不相信薛柏有什麽急事,以為對方只是不依不饒想找自己說話,想借自己看店的由頭趕緊把電話挂了。
薛柏顯然不會給淩星這個機會,他道:“我到你們山霞了,但是不認識你家怎麽走,我現在在鎮二醫院這個公交站這裏,你快點來接我。”
淩星沒料到薛柏還能有這種操作,愣了愣,才道:“……那你在附近找個奶茶店坐一下等我一會兒,我去找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慫慫作作的小同學(頂鍋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