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學校的元旦晚會在12月30號晚上舉行,辦完之後第二天就是元旦假期。晚會之前全校的節目一起聯合彩排了兩次,都還是穿着校服彩排的,等正式表演前的那個下午,演員們才換上了戲服。
這次演的《範進中舉》穿的是古裝,學校統一在外面租的服裝,天這麽冷,戲服卻只有薄薄一件,穿上身之後演員們都被凍得鬼哭狼嚎。
淩星怕穿得太多會顯得臃腫,在臺上不好看,裏面只穿了保暖內衣,再套上戲服之後還是冷,現在待在後臺還能套着校服外套禦寒,等會真上了臺可就無計可施了。他十分擔心待會在臺上會凍得意識模糊臺詞都忘掉,化好妝之後他就一手揣着一個暖手寶,哆哆嗦嗦地抓緊最後時間争分奪秒地記着臺詞。
正看着,劇本被人彈了一下,淩星擡頭一看,就見薛柏正滿臉笑意地望着他。
他被薛柏拐到更衣室,看薛柏神秘兮兮的樣子,淩星也是分外好奇:“怎麽了啊?”
薛柏手背在身後,高深莫測道:“把衣服脫了。”
淩星:“???”
好兄弟在後臺更衣室脅迫我脫衣服怎麽辦,急,在線等。
“想什麽呢。”見淩星一臉不可思議,薛柏伸一只手出來敲了一下淩星的頭,終于亮出剛才一直藏在身後的東西,獻寶似的給淩星看,“當當當當,看,暖寶寶,你穿保暖內衣沒,我給你在上面貼滿,等會上去就不冷了。”
“哇,這麽多。”
薛柏狀似無意地順口提了一嘴:“那些女生給我的,我用不上,看你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樣子,就大發慈悲賞你了。”
“那你這是借花獻佛……怎麽就沒有女生給我塞暖寶寶哦。”淩星果然有些酸溜溜的,不過比起酸,他還是更擔心薛柏,“你怎麽用不上啊,你不冷嗎?”
“我很抗凍的。”
淩星不太認可地看着薛柏。
薛柏趕緊轉移話題道:“快點把外衣脫了,馬上就輪到我們了。”
雖然大家已經很熟了,但是在這麽個逼仄的空間裏在對方面前脫衣服,淩星還是有點兒尴尬的,他扭捏了一下,才磨磨蹭蹭地把外套脫了。因為頭上戴着假發,戲服就不是很方便脫,他只能掀起來,讓薛柏幫他貼。
薛柏先把手繞到淩星身後,從後背開始給他貼,這個動作看上去就像把淩星抱在了懷裏。淩星是第二次這麽靠着薛柏的胸膛了,他僵硬着不怎麽敢動彈,也不知道是不是暖寶寶的效果那麽快就出來了,他現在也感覺不太冷了,反而覺得有些熱乎乎的。
貼完後面貼了前面,連大腿上都貼了,薛柏說給淩星全身貼滿,就真的貼滿了。不過剛才說的是女生給他的暖寶寶,其實不完全是真話,這些暖寶寶是是不同的人給的,有的是給他的,有的是托他轉交給淩星的。檸檬精又何止淩星一個人呢?薛柏看着女生們給淩星的暖寶寶,自己偷摸着酸了一會兒,就十分不道德地決定把這件事隐瞞起來,他可不想到時候聽到他的小同學向他打聽送暖寶寶的是誰。
貼完暖寶寶之後果然暖和多了,不過淩星果然還是有點怕薛柏把暖寶寶都給自己了,他會凍着:“要不你還是貼點?我感覺我也用不着那麽多……”
薛柏笑道:“我說了我抗凍,又沒騙你,你看你靠我這麽近,沒感覺到我渾身都在發熱嗎。”
“好像也是……”
薛柏的體溫确實偏高,不過這話說出來,聽在淩星耳朵裏,總好像有哪裏不對的樣子。
于是淩星決定不再堅持。兩人離得遠了些,淩星這會兒沒把校服外套穿上,薛柏又打量起了淩星的扮相,看了好一會兒,煞有介事地點評道:“挺不錯的,還真有點風度翩翩的公子哥模樣。”
淩星無語:“我演的是個瘋子……”
薛柏心道,這你就不懂了,情人眼裏出西施,你就算演個乞丐我也會覺得你好看的。不過這話他沒說,他還是怕吓着人了。
薛柏也沒穿校服外套,直接穿着農戶的戲服,看起來有點落拓,淩星也和他商業互吹:“你這樣也挺好看的,好好一個農戶被你穿得像什麽落魄的大俠。”
“過獎了。”
兩人在更衣室裏折騰了半天才出來,林霖鈴剛好從更衣室門口經過,看見他倆一起出來,狐疑道:“你們幹嘛呢,兩個人一起躲在裏面?”
淩星本來要說薛柏在裏面幫他貼暖寶寶,話還沒說就先被薛柏搶了:“我們在裏面搞基呢。”
淩星:“……”
林霖鈴:“!!!”
淩星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薛柏,瞪了他一眼,嗔道:“瞎說什麽。”
林霖鈴以手掩面:“20XX年我的最後一滴眼淚就為了小白雪和小星星的絕美愛情而流,嗚嗚嗚,我的眼淚不值錢,寒江裏淌着的都是我的淚。”
薛柏:“……不愧是寫文大手,果真文采飛揚。”
林霖鈴先前還一副淚眼朦胧的樣子,馬上又切換回正常模式:“見笑了,這些話都是網上學的吹CP必備彩虹屁,知道彩虹屁什麽意思嗎?”
絕美CP正主們表示不感興趣,還有很多彩虹屁沒放的林霖鈴感到萬分失落。
衆人又在後臺玩鬧了一會兒,催場組的同學過來說下一個節目輪到他們,許晗社長兼導演給大家鼓了氣,等主持人報完幕,幾個演員就跑上臺了。
表演之前幾個人站成一排先給觀衆們鞠了一躬,薛柏站在淩星身邊,忽然捏了捏淩星的手心,淩星下意識看了薛柏一眼,就看到他眼裏盛滿鼓勵的笑意。淩星也回了一個笑,露出淺淺的酒窩。
範進中舉講的是範進參加鄉試中了舉人之後喜極而瘋的故事,前半部分主要是講他怎麽頭懸梁、錐刺股地苦讀,後半部分則是他中舉之後原本瞧不上他的岳丈和周圍鄰居等人紛紛對他轉變态度,開始巴結起中舉的範進,諷刺了當時衆人好功名且趨炎附勢的社會風氣。
由于晚會時長有限,劇本的改編對原文做了很多精簡,又加入了一些當下學生更容易理解和接受的臺詞。
也許是因為這是第二次演,準備的時間足夠充分,且淩星事前也好好地揣摩過這個角色,并反複排練了很多次,雖然在正式上臺前他的心情一直七上八下,但真正上了臺開始表演,面對比第一次表演多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觀衆,淩星又覺得好像也就那麽回事。
前半段苦讀的戲份不多,後半部分的瘋戲更為重要,淩星也的确演得還不錯,雖然頂着一張娃娃臉,但憑着誇張的肢體語言和表情,一個被科舉逼瘋的瘋子活靈活現地出現在了衆人面前,臺下的同學們看得哈哈大笑,笑完之後又覺諷刺,竟然沒人記得這個演員只是個高一的娃娃臉小男生。
其他演員的表現也不錯,一場短短幾分鐘的戲成功讓全校師生看到一個精彩的故事,謝幕的時候臺下掌聲雷動,還有不少人竊竊私語:“這屆話劇社不錯啊,之前自己搞了個短劇在網上就挺火的,元旦晚會的節目也很精彩……”
剛才在臺上還恣意表演的淩星下了臺之後才迎來了遲到的緊張感,逮着個人就問自己剛才表現怎麽樣。
在臺下緊緊盯着衆人的許晗眼裏都是光:“表現得可太好了,你們沒聽到謝幕時那掌聲,真的叫震耳欲聾。”
負責後勤沒上臺表演的吳家樂也難得主動出來誇了幾句:“……真的還挺好的,比彩排的時候好多了,淩星演得很好……別的同學也演得很好。”
淩星樂得眼睛彎成橋:“樂樂都說好那肯定是真的好。”
吳家樂低了低頭,也沒應這句話,自顧自走到一邊角落裏坐着了。
薛柏也挺開心的:“都說你沒問題的啦,反正到時候學校會給咱們發紀念光碟,你要不信自己演得好,到時候再看看就行了。”
淩星趕緊擺擺手:“不了不了。”看自己演過的戲真的很羞恥!
上臺前大家都緊張兮兮的,現在松下來了,大家就張羅着一起拍合照。金瀾高中平時管得嚴,手機相機一律不能帶到學校,但今晚特殊,學校特別允許這些表演節目的同學可以帶手機或者相機來拍合照。
穿着戲服拍了一張大合照,其他人又兩兩三三湊成一堆自拍,有些悄悄從觀衆席跑過來的班裏的同學都過來找認識的人讨合照了,還有一些非話劇社的同學也過來湊熱鬧,明明不認識話劇社的人,但是看這邊有帥哥美女就趕緊跑過來了。
薛柏和淩星都被不同的人拉着拍了好多照片,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些熱衷于拍照的同學們才心滿意足散去。
以為可以喘一口氣,沒想到魔鬼般的林霖鈴又來了:“你倆還沒合照吧。”
薛柏:“!”
被這麽一提醒,薛柏趕緊把還懵着的淩星攬過來,比了個剪刀手。林霖鈴眼疾手快地拍了幾張,拍完嘴裏還念念有詞:“我CP真好磕,古裝paro也很好磕,我開始腦補流浪大俠和小書生的十萬字高鐵……”
被當成腦補對象的兩位當事人沒聽到這話,不然肯定是要把這個滿腦子奇奇怪怪的東西的林霖鈴胖揍一頓的。
薛柏看林霖鈴的笑容逐漸變态,趕緊道:“快把照片發我一份。”
開着假想高鐵的林霖鈴回過神來,把照片發給了薛柏和淩星,淩星沒帶手機,薛柏卻是馬上收到了照片,收到以後他就把壁紙換成了兩人的合照。
淩星看到了,感覺怪不好意思的:“怎麽用這個當壁紙啊……”
薛柏卻十分坦然:“好看啊。”要不是怕被當成變态,薛柏都想直接用一張淩星的單人照當壁紙,這樣一用手機就可以欣賞美色。
淩星:“???”
薛柏正色道:“我說我自己好看,我每天都要欣賞自己,懂吧?我不是想欣賞你的意思,你別誤會啊。”
淩星:“……你還是別說了,越說越奇怪了。”
林霖鈴聽到兩個人的對話笑出聲,這倆人真是過分純情,自己居然還敢腦補高鐵!實在是罪過!
作者有話要說:
範進中舉那一段的相關內容參考了百度百科。
12點還有一更,2018的最後一天我竟然在寫文,流下了單身狗的淚水。(我突然發現這文的時間總是剛好能和現實的時間對上,好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