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說起來高中生聚會,無非就是吃飯唱K一群人鬧一鬧,也沒什麽新鮮玩意兒。周末話劇社一群人開了個包廂唱歌,林霖鈴還說:“不是前陣子才聚過嗎,怎麽這麽快又出來玩了,一天天只知道吃喝玩樂,一點都沒有中華民族艱苦奮鬥的美德。”
等歌唱到一半,服務生擡着個大蛋糕進來,本來霸着麥不放的李澤凱上一秒還嘶吼着《死了都要愛》,下一秒就對着她唱《生日快樂歌》,她才知道原來大家這是要為她慶祝生日。
林霖鈴之前也沒特意提起自己的生日,沒想到小夥伴們還記得,實是感動不已。
不過畢竟是學生,不少同學家裏還管得挺嚴的,因此晚上□□點的時候大家就各回各家了。
聚會的KTV離林霖鈴家近,薛柏和淩星還在公車上呢,林霖鈴就到家了。薛柏一刷新企鵝空間,就看到林霖鈴發了條新的說說,大意是感謝話劇社的小夥伴們給她過生日,還配了一張曬禮物的照片。
其中薛柏和淩星的禮物還被專門拎出來表揚了一番,林霖鈴原話是這麽說的:……我們星和我們小白雪竟然送了我草莓糖的JSK!我種草好久了奈何囊中羞澀一直只能看看買不起TUT沒想到這小兩口竟然送了我這個,我今晚做夢都會笑醒嗷嗷嗷嗷!
草莓糖JSK說的就是淩星之前買好的小裙子,這裙子後來是以兩人的名義一起送出去的。
平時林霖鈴偶爾嘴欠也會管薛柏叫小白雪,說是名字諧音加上他又演過白雪王子,這外號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薛柏每次聽到都覺得起一身雞皮疙瘩,人高馬大一大男生,被叫小白雪,這誰頂得住啊。不過今天薛柏倒沒有想要追究林霖鈴的意思,因為她後面寫的“小兩口”三個字很顯然取悅到了他。
可不就是小兩口嘛。
薛柏把那條說說給淩星看,淩星第一反應是:“三蛋這麽快到家拆禮物了啊。”
等他再仔細看了看那條說說的內容,臉一下就發起了燙。他本來想抱怨幾句,說這個三蛋在胡說八道什麽啊,什麽小兩口啊。可他用餘光瞥了一眼薛柏,“小兩口”的另一個當事人卻什麽反應也沒有,看起來十分正直。
淩星想了想,還是決定假裝什麽都沒看到。
——本來就只是林霖鈴在開他們的玩笑嘛,要是自己反應太過激烈,不是顯得自己心裏有鬼嗎?
一路無言,等公車到站,兩人一起下車往薛柏家走的時候,薛柏冷不防出了聲:“小同學,我也快生日了啊。”
這話之前薛柏就說過,別說淩星本來就對薛柏的生日記得清清楚楚,就算他不記得,被他這三天兩頭的提醒也要弄得永世難忘了。
而且之前淩星也試圖打聽薛柏想要什麽禮物,但這人沒個正形,每次都不肯好好說,要麽就說什麽想要得到自己的愛,要麽就說兩個人能待在一塊就很開心啦。
淩星不知道的是,這些話其實不是薛柏随便說出來搪塞他的,這些話都是他的真實願望。哪怕是頂着一張嬉皮笑臉講出來這些話,裏面藏着也是一顆真摯得不能再真摯的心。
之所以薛柏會反反複複提自己生日的事,主要是他有點吃味,淩星那麽用心給女同學準備了正中人紅心的禮物,那如果送自己,他會送什麽?
晚上九點多,沿街已經有不少夜宵攤開始準備開張了,往家走的路算得上熱鬧,薛柏和淩星兩個人之間卻像罩了一個沉默的透明罩子。
薛柏仔細思索了一下,感覺因為吃那麽一點莫須有的醋而一直提自己生日暗示要禮物的行為好像是有點幼稚了,萬一小同學一下沒想明白下血本給他買了什麽貴得不行的東西那就不好了。
于是還沒等淩星說話,薛柏又補充了一句:“我生日的時候希望小同學能陪我過,陪我一起吃蛋糕。”
淩星轉過去看薛柏,微微睜大了眼,随即又笑開了:“你生日的時候我們不是在學校裏嗎,沒放假。”
“是啊。”
“在學校的時候哪一天不是一直在一起的……”
十一月下旬南濱還不冷,但也有似有若無的微風撩起樹葉沙沙作響。淩星說得小聲,那點聲音仿佛稍有不慎,就會被風卷走,卷到不知名的遠方去。
但薛柏聽到了,他聽到他說,他們每一天都是在一起的。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次去薛柏家,淩星覺得自己簡直輕車熟路,不過這次心裏面藏着點不為人知的小秘密,淩星感覺是沒法像之前那樣坦坦蕩蕩地和薛柏躺在一張床上一起打游戲。
一進來淩星就問:“你家真的沒客房啊?”
薛柏挑眉:“真沒有,不是什麽大戶人家,沒有客房真是不好意思。”
淩星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客廳裏的沙發:“那……我睡沙發?”
“怎麽回事啊,咱們都一起睡過這麽多次了,你怎麽突然矜持起來了?”薛柏不悅地稍稍皺眉。
淩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找了個并不太高明的借口:“我這不是感冒了嘛……”
薛柏的眉頭皺得更深,幾乎要能擰成一個川字:“胡說八道,你這健康得活蹦亂跳的,什麽時候感的冒?”
“就剛剛的事!剛剛在樓下可能吹到風了。”說罷,淩星還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噴嚏。
明知淩星是裝的,薛柏也不忍心說他什麽,把書包放好之後去燒了水,然後從藥箱裏翻出一盒感冒靈沖劑,确定沒過期,沖了一杯放到桌上。
淩星目瞪口呆地看着薛柏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又聽薛柏說:“等放涼一點就喝吧,不是感冒了嗎。”
淩星愣愣地點了點頭。
薛柏又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沒感冒也能喝,不礙事。”
淩星:“……”
薛柏繼續道:“喝完藥洗完澡還是來我房裏一起睡,我抵抗力強,不怕傳染。”
淩星:“……”
薛柏:“你要是實在不想和我一起睡,我去睡沙發也行,你是感冒病人嘛,哪能讓病人睡沙發,那沙發那麽小,你晚上睡覺一個翻身被子就掉光了,明天起來就是沒感冒也真給弄感冒了。”
淩星覺得要是自己繼續堅持,說不定薛柏真的會去睡沙發,這就不是他的本意了。這會兒也顧不上假裝感冒被拆穿的尴尬了,淩星抓着自己的校服袖子揉了揉,好半晌才下定決心那般道:“那就一起睡吧……”
薛柏面向淩星的時候還是沒什麽表情的,轉過身去時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勾起來。其實如果淩星真的那麽不想和他擠一張床,他去睡爸媽房間也完全沒問題的嘛,但是他只是提了一嘴要去睡沙發,淩星就表現出來着急和心疼了。薛柏看在眼裏樂在心裏,覺得他的小同學簡直乖得不行,要不是怕吓着人,這會兒他簡直就想把淩星抱到懷裏揉來揉去。
最終淩星還是沒把那杯感冒藥喝了。
薛柏先去洗澡,淩星就坐床邊玩手機。之前他都沒有這種奇怪的局促感,這次坐在床邊,房間門也沒關緊,他聽着外頭浴室傳來的水聲,又想到林霖鈴說的什麽小兩口,莫名有種新婚夫夫準備洞房花燭的感覺。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淩星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他搖了搖腦袋,試圖把這極其可怕喪失廉恥的想法甩出去。
他掏出手機試圖轉移一下注意力,先是回複了幾條企鵝上的消息,又刷了一會兒空間,化身點贊狂魔,把視線裏能看到的說說全都贊了個遍。
薛柏還沒洗完出來,淩星想了想打開某寶開始搜禮物,但是看了幾眼又退出來了。之前他給林霖鈴買禮物,主要還是想着演話劇的時候林霖鈴把自己的小裙子都貢獻出來了,他不能欠這個人情,所以摸了摸小金庫還是狠下心買了貴貴的LO裙。
雖然大出血了一筆,但要給薛柏買點什麽還是在承受範圍內的,但是薛柏和林霖鈴畢竟是不一樣的,林霖鈴是關系好的同學,薛柏是他喜歡的人。
給喜歡的人送禮物,怎麽能只是在網上買一件東西呢?只是買來的東西,誰不能買啊。
應該要更有心意一點吧。
正不着邊際地想着呢,薛柏洗完澡回到房間了,他光着上身,一邊擦着頭發走過來,有水珠順着發梢滴落到鎖骨,再往下是少年人身上一層薄薄的并不誇張的肌肉,勻稱且有力。
淩星看了過去,剛才那些什麽準備洞房花燭的奇怪念頭又都起來了,于是臉唰一下就紅了。
明明之前也看過好多次了!在宿舍的時候男生們經常光着膀子就穿一條短褲到處亂晃的。
淩星不自然地把視線轉移到自己手機上:“你幹嘛不穿衣服就出來了。”
薛柏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小同學這是害羞了,想着洗完澡不穿上衣不是挺正常的嗎?
淩星的聲音變得更小,簡直就像蚊子哼哼:“這不是準備降溫了嗎,你這麽出來我怕你凍着……”
于是薛柏登時明白過來了,他看淩星臉皮這麽薄,也不想去逗他了,說了句“遵命”,老老實實翻出睡衣套上。
淩星看薛柏穿好衣服了,趁他沒注意,做了個拍自己臉的蠢動作。
降溫個鬼啦,一點都不冷,反而熱得很。淩星在心裏颠來倒去地吐槽。這個南濱怎麽回事啊,十一月下旬了,怎麽還這麽熱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說起來我省的天氣是真的很恐怖,冬至那天我在考試,大家都穿得很單薄就算了,我們試室竟然開了風扇(。
不過小同學的熱肯定不是天氣的熱了,年輕氣盛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