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現在話劇社沒什麽要緊事,淩星和薛柏還是寫了張申請,每天中午不留在宿舍,這回用的理由是要在教室裏學習。
這理由是真的,不是借口。薛柏對成績不太着急,淩星則是下定決心要在期中考試時考個好分數的,薛柏就陪他出來了,順便還能給他講講理科題。
中午午休時間教室沒什麽人,就幾個常年留守的學霸,淩星坐到薛柏旁邊的位置上,對之前落下的功課查缺補漏。薛柏就趴在一旁玩手機。他現在不玩那個養豬游戲了,把所有的豬都收集完後覺得沒什麽意思,就卸載了,之後又找了幾個新的小游戲,但都玩不久。
淩星有時候做題做累了就看薛柏玩游戲,看他十分鐘前還在經營小餐館,十分鐘後就在操縱着姜餅人跑酷了。淩星無語道:“射手座渣男,玩個游戲都喜新厭舊。”
薛柏心道這人怎麽聽莫墨叫他一次射手座渣男就用上這詞了呢,不過他眼底還是帶着笑:“那你們水瓶座呢?”
“我怎麽知道……”淩星轉着筆,忽然反應過來,轉頭去問薛柏,“你怎麽知道我星座的?”
薛柏笑得神神秘秘的:“我還知道你哪一天生的,情人節生日,又浪漫又省錢。”
雖然淩星沒有主動提起過自己的生日,不過其實這也不算什麽秘密,他一想,能看到他生日的地方多了去了,企鵝上的資料,有時候班主任讓班上同學傳着核對的身份信息,上面都有生日日期。
看薛柏這個得瑟的樣子,淩星也懶得繼續追問了,不過……
“省錢是什麽鬼啊?!”
哪有說別人的生日很省錢的?
薛柏有模有樣地解釋了一番:“你想想,你情人節過生日,和你談戀愛的話,情人節和生日就能合一起過,只要送一份禮物,難道還不省錢嗎?”
淩星的臉上立馬染上一層薄紅,他轉回去盯着他的試卷看:“什麽亂七八糟的啊。”
薛柏本來趴着,這時候直起身來,往淩星身邊靠,在他耳邊低聲說:“還是你比較想要兩份禮物?”
薛柏的這幾句話,都沒有明示這個所謂送禮物的對象是誰。
淩星直接把書包抱到桌子上,把薛柏和自己隔絕開來,“走開走開,別打擾我學習。”
被書包擋着,淩星看不見薛柏的臉,但是聽見了他的一聲輕笑。
過了一會兒一本攤開的筆記本從薛柏那邊的桌子被傳了過來,淩星一看,上面寫着“有沒有收過情人節禮物?”
這人真的是……淩星在本子上寫了龍飛鳳舞的“沒有”兩個大字,寫完又把本子給推回去。
明明坐在一起,卻要靠傳紙條來交流,這和網友面基但是卻面對面聊微信也沒什麽差別了。
“沒談過戀愛嗎?”“沒有,家裏管得很嚴,不讓早戀。”
“那就是想戀愛,只是不得不屈服于惡勢力。”“沒有!!!!!!”
“那以前有喜歡過的人嗎?”“沒有。”
“你是不是只會回答‘沒有’啊?”“不是!!”
“那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問題問到這裏,淩星停了一下。
他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同齡人裏早熟的不少,甚至很多人在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學時代就曉得和班上的異性同學互傳情書眉來眼去了。淩星記得小學的時候他也是收過情書的,那時候沒長開,有些外班的人分不清這是個正太還是個蘿莉,見了他都喜歡,總之來自男孩的女孩的情書他都收過,不過那時候他對這些一竅不通,很實誠地把別人給他的情書都交給老師了。
等上了初中稍微有了點戀愛的概念了,大家性別觀念也都建立起來了,男生不會再有人出現給他送情書這種烏龍,同齡女生普遍發育得比男生快,一個個竄得比他高,遇見他都是當弟弟調戲。
他憑實力單身了十五年,但也沒覺得哪裏不妥,有時候同學朋友開玩笑哀嚎說好想脫團,他還一臉迷茫反問:“談戀愛有什麽好的?”
他記得那個時候朋友是這麽怼回他的:“你還沒開竅,也沒遇到讓你心動的人,遇到了你就懂了。”
當時的他對這句話不置可否,如今想來卻有那麽點意思。
有喜歡的人嗎?
淩星沒有回他“有”,也不說是“沒有”,反而問道:你呢?
不是故弄玄虛。他心裏面想到一個人,他想到近來自己的種種不對勁,自己的表現也符合以前聽別人說的,所謂遇到了喜歡的人就會這樣那樣。
可關鍵是,對方是自己的哥們啊。
又不是基佬,誰會喜歡自己的哥們啊。
所以淩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喜歡的人,可能是沒有的吧。
用來傳紙條的本子在淩星這裏耽誤了好一陣,但是傳回給薛柏時,薛柏幾乎是馬上就傳了回來。
本子上新增了一個“有”字。
淩星想問,你喜歡的人是誰啊,對方是怎樣的人?卻又怕薛柏真的認真回答了。他抓了抓頭發,最後寫了這麽一行字:好好學習,不要早戀。
這回薛柏也花了挺長時間來寫回複,等淩星再把本子拿到手,就看見上面洋洋灑灑的一段:早戀這個詞本來就有問題,什麽叫早戀,現在的家長,不讓孩子在學校裏談戀愛,卻希望孩子一畢業就找到對象,這不是有毛病嗎?抛開這個不談,戀愛本來就是人類本能,十多歲人了,又不是小孩,兩個人情投意合就應該在一起,只要不做出自己負責不了的事就行了。
淩星感覺薛柏這麽正經地寫下一段觀點也挺逗的,接觸久了之後,淩星發現薛柏這人在某些方面顯得很離經叛道,不是中二叛逆那種,而是他的想法經常和一些傳統的觀點有沖突,而且還會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小小地反抗一下。
不過淩星自己也不覺得談戀愛是什麽罪大惡極的事,在早戀這件事上,他其實還是認同薛柏的觀點的,剛剛不過是想随便寫句話打發他。
但是薛柏都給他寫了這麽多字了,再敷衍他好像又說不過去。
淩星想了想,硬着頭皮寫下:那你和你喜歡的人有情投意合嗎?
薛柏回道:有吧。
薛柏的重點在“吧”,但是在淩星看來,重點卻是“有”。
也不知道那股莫名的失落感是從何而來的,淩星心裏酸酸澀澀,像檸檬水倒流進心底。他咬了咬下唇,說了一句:“我要學習了。”
他把視線轉移回剛才看到一半的卷子上,企圖把精力集中在學習上,但腦子裏卻像有無數團如麻亂線纏纏繞繞,總是無法沉下心來。
看一會兒題,題幹都沒看完,就情不自禁想到薛柏有喜歡的人,還和他喜歡的人兩情相悅,早晚要在一起。
淩星想問,要是你戀愛了,咱們還一起玩嗎?這話讓他直接問,他并不太能問得出口,可他确實迫切地想得到一句什麽話。
醞釀了好一會兒,淩星幹脆一咬牙,就打算問出來。
誰知道他剛要開口,轉過頭去卻正好發現薛柏推了推椅子站了起身。
淩星張了張嘴,沒說話,順着薛柏的視線往外邊看,就看見陳梓钰站在教室後門張望,許是看到後排這兩個男孩都看向了他,還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淩星問了一句:“找你?”
薛柏點了點頭:“嗯,我出去一下。”
坐在最後一排,淩星連挪一下位置讓他出去這個動作都不必做。他恹恹地趴下,目光轉向正往外走的薛柏。他的背影高大挺拔,此刻淩星看着卻覺得十分不順眼。
射手座渣男!
那天還說對這妹子沒意思,結果別人一叫還不是屁颠屁颠地出去了!
還說有喜歡的人!他喜歡的人知道他在外面拈花惹草嗎!
作者有話要說:
孩子不開竅怎麽辦,()一頓就好了
(開玩笑的,未成年不能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