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春夢》(美強)
-我開始對我所寫的這些東西沒印象了
-因為是太久之前寫
-可是這文的結局還未寫,怎麽辦 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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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號 : 我昨晚又夢到樊夢寫夢筆記,日期是三月九號。我又有新的發現 : 這則筆記與我第一次夢見時不一樣,昨晚的那則多了一則資訊 : 樊夢寫了一句這樣的話 :『要治我這病的方法,便是不能避開楚兆春,盡量與他在生活中有所接觸』。這是我首次在他的夢筆記裏看見他提起日常與我相處的情況。他是如何得出這結論的 為什麽他會覺得這是一場『病』 什麽病 為什麽要治病,就要跟日常的我接觸
從樊夢的筆記,我完全明白他表面上頗憎恨我,可是他又不明白自己何以每晚都夢見一個他所恨的人,故此陷入了神經衰弱。我想,夢中的樊夢所指的『病』,一概就是指『不停地夢見楚兆春』一事,至於他說要與日常的我接觸……這我仍沒有頭緒。
古怪的是,樊夢雖說憎恨楚兆春此人,又在這則夢筆記稱贊我的外表與才情,使我哭笑不得。夢中的樊夢說要找尋楚兆春的缺點,由此擊破他對我的『美好想像』,我想 : 樊夢,你這不是反過來肯定了自己果真對楚兆春懷有特別感情嗎 可惜無論我在夢裏如何碰觸或叫喚樊夢,他都看不見我。我見他寫完筆記又躺回床上睡回籠覺,便在他眉心親了一下——反正他既看不見我,也感受不了我。
一月三號 : 昨晚夢見樊夢寫下三月十號的筆記,內容關於去canteen食飯,就只是一宗日常小事。我心一凜——事實上夢中的樊夢沒有弄錯,我的确是NA canteen的捧場客。但他是怎樣知道這一點 不不,這雖說是樊夢的夢,然而歸結到底這還是我的夢才對! 沒錯,正因為作夢的人是我,所以才安排夢中的樊夢了解我平日的喜好……樊夢似乎很雀躍,因為他不再夢見與楚兆春這個人親熱。看來他對我、以至是同性戀,也排斥至深,至少表面上看來是這樣。
我的人生好似分裂成兩部分 : 日間我是一個叫做楚兆春的人,但夜裏我卻參與樊夢的日常生活。然而,我對樊夢的本人無什麽認識,何以在我夢裏,他的人格是如此完整,我甚至相信真實的樊夢其實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 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神經質……但我不曾與他深交,我是怎樣知道的
莫說是樊夢,就是與我相識近十年的好友,我也未至於對他們有如此透徹的理解。到底是什麽牽著我和樊夢 為什麽非得是樊夢 夢裏的三月又會是幾時的三月 接下來的 兩年後的 十年後的
這一切太過真實及細致,簡直好似一部奇幻小說。問題是我一向不曉得創作,何以我能『創作』這個精密的故事 這到底是故事,還是……
一月五號 : 前晚夢見樊夢寫下三月十一日的筆記,那則筆記詳細形容了某個他跟我接吻的夢,似乎是……我從來沒想過會這樣對待一個人,還要是同性。我會壓倒一個男人,然後強吻他嗎 我會……我說不上來。可是樊夢始終極為排斥我 : 他排斥的不只是同性戀,而是排斥我楚兆春這個人。我又不是殺了他全家,他為何就這樣恨我 我在夢裏抱著眼眨淚光的樊夢,一遍遍地親上他的臉,我感受到他的體溫、他皮肉的質感,但他從來不會回應我。
昨晚,樊夢寫下三月十二日的筆記——這是一則新的筆記,我之前沒有看過——大意是樊夢沒有再夢見我,還出現了一個新的名詞 : 『敵我』。這是什麽 樊夢又寫下什麽苦戰、勝利……對他來說,不再作與我有關的夢,使他十分快慰。我想這個『敵我』至少是樊夢的假想敵,因為他提到自己『征服敵我』,而他将這跟『不再夢見楚兆春』一事關連起來,因此,他所構想的『敵我』便是那個令他夢見楚兆春——亦即是我——的『人』。我倒也想知道誰是我的『敵我』 : 是什麽力量或存在促使我夢見這麽多與樊夢有關的片段
一月十號 : 相隔許多天,昨晚終於再次夢見樊夢。我這幾天還在憂慮 : 這事情還未水落石出,要是從此不能再夢見樊夢,那我如何能理清一切事情 昨晚我再見到樊夢,已分不清心中的喜悅是出於什麽原因 : 是因為能夠再次調查這些怪夢,或是……我并非不敢想,只是無法查證。假定我現在所作的夢只是我一己的想像、而不會變成未來的一種現實,那我豈不只是愛上了一個自己想像出來的人物
但如果我所作的夢會於将來變成事實……每一晚作夢,在我看來跟約會沒兩樣 : 我凝視他、親吻他、撫摸他……而他卻不知道我的存在。
昨晚的筆記沒有标明日期,而且篇幅十分長 : 樊夢交代了什麽是敵我,還交代了幾個他自己創作的概念——真我與自我。他嘗試分析自己的心理,試圖合理地解釋他為何會夢見我,且默認了他對我有感情……這使我心中有種異樣的感情。我一方面佩服樊夢的分析能力,另一方面暗笑 : 樊夢已将自己推入精神病的死胡同,他寧可相信自己的意識出現分裂與失常,亦不肯單單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角度去理解他夢見我的事——亦即是他寧可相信自己是瘋子,亦不肯面對他對我或許是有感情的這個事實。
他将自己分成敵我、真我跟自我三大部分,又将他夢到楚兆春一事歸咎於精神失常,而形成他對我更深的排斥跟反感。他提到Joe這個人——喬楚。可惜我跟Joe不相熟,不然就能拉攏喬楚……
我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如果樊夢當真在三月開始作這系列怪夢,我就應該盡早與他相認,并助他解除精神分裂的危機——哪怕他會把我當成瘋子。然而,世上最可怕的不是自己變成瘋子,而是陷入孤立 : 當全世界的人都瘋了而你只是當中的一個小瘋子,那沒所謂 ; 當全世界都是瘋子時而你是一個心智健全的普通人,你每朝起身所想的,無非是各種令自己盡快陷入瘋狂的方法。
於是我開始思考我夢中的啓示 : 在楚兆春與樊夢之間,『他』選擇讓楚兆春先夢見這一切,到底是出於何種動機 我既然早一步看見這些夢,那我是否有什麽義務 或者,有沒有可能樊夢其實比我更早面對這些夢,只是他掩飾的工夫比我強,使我未能察覺……
簡單來說,現在的故事(人生是一篇故事)發展是這樣的 : 兩個生活上(基本)沒有關系的年輕男性,由於連場親熱怪夢而建立了一種表面雙向、實際單向的關系,而故事主角——亦即唯一的作夢之人(先假設這個人是我,楚兆春),會如何行下一步棋
如果先見到這些夢的人是樊夢而不是我,樊夢會怎樣做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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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話:
之後開09。是說這文有一半的篇幅都是日記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