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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朝中措

069 朝中措 5

怡君拿起一支黃燦燦的雪心臘梅, 對着花瓶比量, “少給我戴高帽子。這回明擺着是你編排我,怎麽着?覺得我現在好欺負, 是吧?”

程詢不由按了按眉心,又是笑又是無奈, “我總跟娘說, 補品吃太多也不見得好, 她偏不聽。瞧瞧,好好兒的一個孩子, 給補成這樣兒了。”

“嗯?”怡君轉身, 對他揚了揚眉, 又氣又笑,“你再說一遍試試?”說着,搖了搖手裏的臘梅花枝。

程詢笑出來, “要打人麽?那你得換個東西,這個不成。你怎麽打事小,累着事大。”

怡君又加了兩根花枝,一并握在手裏, 走到他跟前, “說我也罷了, 連娘也一并說。有你這樣兒的麽?快,說你失言了。”

“好, ”程詢立刻道, “我失言了, 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我一回。”

“……你啊。”怡君抿着唇,空閑的手伸出來,用力捏了捏他的下巴。

程詢笑着揚了揚臉,“就這麽點兒花,鼓搗一刻鐘了。這是插花,不是雕花,就算弄得驚天地泣鬼神,最多也就看幾天。”

“閉嘴。”怡君掐了掐他的面頰,“還不都是你害的?”

“這怎麽也成我的不是了?”程詢握住她的手,“要不然這麽着,你就說我近來做對過什麽吧?”

“是二十八還是二十九來着?我插花的時候乏了,你就讓我去睡,幫我弄好。”怡君有點兒郁悶地看着他,“第二日我仔細看了看那瓶花……覺得自己像是剛入門的。”

程詢這才知道,自己無意間給她添了小煩惱,于是坐起身來,揉了揉她的臉,“那是湊巧了吧?那些花湊巧都能用上而已。”

“少寬慰人了。打量我瞧不出門道似的。一瓶花,有無靈氣,一看便知。”怡君打開他的手,“有時候看着你真心煩。孩子生下來,要是不夠聰明,誰都會以為是随我。”有個太太太出色的夫君,有些事真挺讓人氣餒的。

有喜之後,情緒不再是她能夠控制自如的,尤其在他面前。他都知道的。他下地踏上鞋子,輕輕地把她擁到懷裏,“過目不忘的人,說自己不夠聰明,你可真好意思說。我們的孩子,要真是資質尋常,跟我們也沒關系,是随文哲——外甥、外甥女随舅舅,沒聽說過麽?”

怡君聽他一通胡扯,笑出來,“你是料定了我不會跟哥哥說這些。”

“那是。”程詢笑道,“不然借我個膽子,我也不敢開罪大舅兄。”說着擁着她走到桌前,“來,我給你瞧瞧。這事兒跟寫字、作畫甚至下棋都有相通之處,最關鍵的,是布局是否妥當。其實這就多餘用心擺布,我瞧着一大捧亂七八糟地往瓶子裏一塞也挺好看。”

怡君又被他逗得笑起來,從他身側展臂摟住他腰身,“阿詢啊。”

“嗯?”從母親口中得知他的小名之後,偶爾,她會喚他阿詢,語氣都是特有的柔柔的,懶懶的。

怡君的眼睛亮晶晶的,“過來,給我親一下。”這種時刻的他,讓她特別的想依靠、依賴。

他唇畔逸出溫柔的笑,轉過身,低頭深吻一下她的唇。

她抱緊了他一些,雙手在他背後交握。

他知曉她這會兒沒了學的心思,便只是靜靜地擁抱着她。不,是擁抱着她和孩子。

過了還一會兒,她問:“你說我埋怨你跟我打啞謎,到底什麽時候的事兒啊?我真忘了。”

程詢柔聲提醒她:“有一回,你窩在床上看書,我在外間看公文,隔着門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你提起了楊汀州,有印象吧?”

“記得。”怡君立刻點頭。

“你說,聽阿初說的,瞧着楊汀州最近神不守舍的,應該是楊閣老那檔子事兒鬧的。随後問我,他和至親會不會被連累。”

怡君又點頭。

“我就說,他至親若是沒借着楊家旁支的勢頭行賄受賄,沒有實打實的罪行,影響不大。”

“我記得。”怡君接話道,“我聽你說的模棱兩可,好像問過你影響不大是什麽意思。”

“我說的是,楊閣老致仕是一定的,但要看怎樣個致仕的法子,走得不大好看的話,楊家旁支會不會受連累,真就不好說。”

“哦……”怡君終于想起來了,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聽到中途就困得睜不開眼了,心裏又急着要個準信兒,定是惱了。我就記得,睡着前稀裏糊塗地抱怨你一句……說的是什麽卻忘了。”

程詢輕輕地笑起來,“你說,還沒到正月十五呢,就開始跟人打啞謎,忒招人煩了。把我說的懵住了一會兒,再跟你說話,你就不吭聲了。也是奇了,以往臨睡前,你說話都是含糊不清,那回倒是說得一清二楚。過了一陣子,我進去看你,你睡着了,氣呼呼的樣子。”

“真的啊?”怡君頭一回被自己弄得哭笑不得了,“這可真是……用修衡的話說,就是太難為情了。”

程詢笑意更濃,“後來你倒是沒再提楊汀州的事兒,我只當你是懶得問我了。”

“哪兒啊。醒了斟酌一番你說的那些——雖然沒聽全吧,但也得承認,就是誰都說不準的事兒,問誰就是難為誰。”怡君如實道,“以前,楊汀州不是幫過我和姐姐的忙麽?是為這個,想到他若是被牽連,很是不落忍,為此才說起的。”

“明白。”程詢道,“這幾天,我留心了一下楊汀州和他雙親。那一家人,都是處事精明圓滑的主兒,各自交下了一些實心實意相待的朋友,就算有人落井下石,也一定會有人仗義執言。”他給了準話,“放心吧,沒事。”

怡君心裏暖融融的。沒想到,他會為這件事做功夫,明明,在他,這只是微末小事。

石長青很清楚地記得,自己進到程府時,将至未時。

雖然程府管事有言在先,程詢要刻完印章之後才會來見他,他仍然沒有想到,足足幹坐了兩個多時辰。

他只能等,而且要心平氣和地等。

酉時,程詢帶上兩枚刻好的印章,離開靜香園,到了正房的小書房,示意丫鬟通禀。

丫鬟很快折回來,幫他打了簾子,“大少爺請。”

程詢走進室內,視線不自主地落到那張小小的書桌上。

桌上放着修衡上次過來畫的兩幅畫:展翅飛翔的大雁,立在斜斜伸出來的一根樹枝上的小鳥。

小鳥是上了色的,眼睛畫得很好,仰着頭,正在鳴叫。

頗有神/韻了,但是——“修衡打好根基了麽?太快了點兒吧?”他不自覺地問出口。

“……”程清遠狐疑地望了程詢一眼。這時候過來,該說的是石長青的事,卻怎麽扯起了閑篇兒?“不會。我讓他在家得空就畫幾筆。”他說。

“把這茬兒忘了。”程詢又問,“他喜歡工筆畫?”

“小孩子,不喜歡才奇怪。”程清遠放下筆,不悅地凝望着他。

程詢轉頭望向父親,笑了笑,“我就多餘問這些。”

程清遠的神色像是在說:難為你還知道。

程詢閑閑地走到書案前,“石長青在信件末尾提及的那封信,确有其事?”

程清遠颔首,“是有那麽一封信。”

程詢說:“他的來意,定是要您不惜一切代價,讓楊閣老走出困境,甚至官複原職。”

程清遠再颔首,“不錯。楊閣老對他有知遇之恩。”

“那程家就讓他報恩吧。”程詢一笑,語氣平和。

“可以。”

“沒別的事兒了。”程詢轉身,溜達着往外走。

程清遠忍不住道:“不想知道那封信的細節麽?”

“言之鑿鑿能殺程家滿門的信,不外乎是犯了忌諱。”程詢回眸望去,一笑,“您不是能出這種過失的人。”

“怎麽說?”

“如果有,早就告訴我了。”程詢和聲道,“那封信,其實是您針對楊閣老留的後手吧?”

“……”程清遠凝視着他,片刻後,竟笑了,“你是真把我和楊閣老都看透了。若不是呢?若真的大禍臨頭——”

“世道的錯,命定的劫。怪不得誰。”程詢和聲道,“死之前,我會發誓,下輩子颠覆這種世道,哪怕做枭雄佞臣。”

這次,程清遠是真笑了,“這世道不公不仁之處頗多,我承認,沒少利用這些不公不仁。”

“記住了。以後遇到合适的人,說不定會效法為之。”

程清遠颔首,“你去吧。”

程詢轉到外院,走進光霁堂的書房,尋了兩個相宜的小錦盒,把印章放進去,随後交給程福:“拿去給二少爺、三少爺。”

程福稱是,又笑着提醒:“大少爺,暖閣裏還有位客人等着呢,您沒忘吧?”

“沒。”程詢笑了笑,“讓程安過去一趟,把人請過來。”

“好嘞。”

等待期間,程詢沏了一壺岩茶,打開一個放着打磨好的雞血石、墨玉、羊脂玉的扁方匣子,看了一會兒,取出一塊羊脂玉。接下來,想做個雕花或刻字的玉牌。

這門雕篆的手藝,學會了,就不想放下了。臘月初,特地去看望過兩位老師傅,順道請教了幾個問題。老師傅都是豁達的人,不怕有人偷師,只怕沒人肯用心學這門流傳了多少年的手藝,因而有問必答,并且順帶着教了他兩手絕活兒。

挺感動的。

回來之後,他跟怡君提了提。

怡君就說,既然又學到了一些精髓,手藝肯定更好,得閑就給娘做枚印章吧,她得閑習字作畫的時候,我瞧見過幾次,她的印章很舊了。願不願意換是一回事,你的心意是另一回事。

他欣然說好。說來慚愧,他能想到的長久的孝敬,只是不辜負母親的期許,讓她母憑子貴。送給母親的禮物,都是搜羅到的新奇又拿得出手的物件兒,平時卻從沒想過,送一件親手做的物件兒。

不會也罷了,會也沒想過,就是哪根兒筋擰住了吧。

怡君又提醒他,既然是送給長輩,就要守着不成文的規矩來,別用來歷不明的玉石。又說,有的人神神叨叨的,總覺着說不出來歷的玉石裏頭藏着妖怪,會壞他的運道。

引得他笑了一陣子。後來,就是照她說的辦的,好好兒選了一塊來歷清楚的和田玉,分外用心地給母親做了一枚印章。

臘月二十九上午,他把印章拿給母親,說要過年了,怕您今年不給我壓歲錢,提前賄賂賄賂您。

母親笑着斥他一句混小子,從小匣子裏取出印章,拿在手裏瞧着,面上是說不出的歡喜、欣慰,說得了這新的,才想起舊的印章年月太久了,該換了。

他摟了摟母親的肩,說往後這類手藝活兒就交給我了。

母親反過頭來逗他,說我可得跟親朋好好兒顯擺一番,到時誰要想讓你做印章,我就替你應下,一枚印章十兩銀子,玉石自己備好。

他哈哈地笑,說行,好歹也是一門賺錢的營生。

正說着,程譯、程謹一起走進門,見他和母親特別高興,問有什麽喜事,母親就原原本本地說了。

兄弟兩個仔仔細細地看了印章一會兒,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記得自己好像是嘴角抽了抽——倆人明擺着是想讓他做印章,但是,他是長兄啊?不該是坐着等他們送禮的人麽?

随後,程譯竟少見地诙諧了一次,擡起左手,攤開來,晃了晃,說哥,我出五十兩成麽?

母親笑得打跌。程謹笑得前仰後合,還不忘附和,說我加十兩。

他說你們倆兔崽子,這是把我當賣藝的了吧?

倆人就變得可憐巴巴的,說這不是信得過你麽?這不是打心底羨慕娘麽?快快快,給點兒面子,看在過年的份兒上。

到末了,當然是答應下來。說心裏話,兩個弟弟為了小事求着自己的滋味,特別好。

回房之後,跟怡君說了,她笑了好半晌,說早知道就跟你一起過去了,親眼瞧着,一定更有趣。

是很有趣,充盈着滿滿的歡欣。但若沒她的細致通透,這樣的日子,恐怕不會這樣早就到來。

“大少爺,石大人來了。”程安的通禀聲,打斷了程詢的思緒。

程詢颔首,“請。”待得石長青進門,起身拱手一禮,“勞石大人久等,失禮了。”

石長青微微一笑,“無妨。公子事忙,能撥冗相見,我已知足。”

程詢笑着請對方落座,親自斟茶,遞過去。

石長青道謝,随後道:“那封書信,公子是否還沒見過?”因着程詢彬彬有禮的做派,他此刻幾乎已經認定,程詢是受父命晾了他這麽久,等會兒要說的話,亦是程清遠交代的。

程詢笑微微地道:“你把家父好生挖苦了一番,家父與我,都已看過。”

石長青望着程詢的眼神,閃過狐疑。

文官慣會罵人不吐髒字,他那封信,算是把程清遠罵成了背信棄義、一無是處的小人。程清遠受得了,不動怒,是早就被人诟病過無數次,說是麻木都不為過。但是,作為程家剛入官場的長子,看到辱罵自己父親的書信,竟一絲火氣也無……是不是太反常了?

程詢唇角的笑意淡了一些,“你在信末尾說,妥善保管着一封他六年前寫給你的信,信中的不妥之處,若深究,便是誅九族的大罪。”

石長青颔首,“正是。那時我外放,有一陣常與程閣老互通信件,探讨學問、時政。”

程詢目光深沉地凝視着他,“你想怎樣?”

石長青道:“我要令尊與楊閣老調換一下處境。”

“談何容易。”

石長青道:“只要程家有這份心,就不難。”

程詢劍眉微揚,“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楊閣老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石長青道,“我欣賞你的才華,卻一向瞧不上令尊。”

“瞧不上家父,就瞧得上楊閣老?”程詢眯了眯眸子,眼含嘲諷,“退一萬步講,家父就算有天大的過錯,也輪不到楊閣老及其門生黨羽诟病。”

這是心裏話。很多方面來講,父親的能力都不容小觑,比不過的是柳閣老。至于楊閣老,要不是先帝期間的內閣嚴格遵循論資排輩那一套,當年真輪不到楊閣老做首輔;要不是楊家後來與景家過從甚密,誰都輕易不敢觸及與皇親國戚相關的是非,楊閣老怕早已被其他閣員使絆子趕下臺。

兒子維護父親,是天經地義——石長青這樣想着,一笑,“這一點,争論無益。”

程詢道:“程家若照你說的做——”

“事成之後,信件原樣送還。”

程詢就笑,“我怎能确定你不會繼續用信件要挾程家?”

“君子一諾,重于千金。”

程詢又笑了,“既然如此,你能否相信程家的承諾,先将信件送還?”

石長青也笑起來,“不能。眼下我是有求于你們,也是在要挾你們。怎麽樣的人,會傻到先将把柄送還?”

程詢身形向後,斜斜倚着靠背,是略顯懶散的姿态,眼神卻更為銳利、直接,“那這事兒就不用說了。想做什麽,你只管去做。”

石長青訝然,“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次輔的意思?程家滿門的性命,你們都要豁出去?”

“眼下家父若是聽憑你擺布,不要說不可能讓楊閣老官複原職,就算能做到,楊閣老回到內閣之後,你還是會将那封信呈給皇上,讓程家死無葬身之處。”程詢目光灼灼地看住石長青,“讓人死之前還為你和楊閣老拼盡全力,這算盤,你打得可真精。”

全盤計劃被戳穿,石長青也不尴尬,笑道:“聽聽,大過年的,你說的這些話,多不吉利。”

程詢神色漠然地看着他,“我才想起來,你早年喪妻,楊閣老将楊五小姐許配給你,婚期是定在今年八月吧?怪不得,你會這樣盡心盡力。”

石長青輕咳一聲,道:“這事情,也不需鬧到你說的那個地步。就算有些事勢在必行,程家想要留個後人,還是可以的。”停一停,對程詢意味深長地一笑,“聽說你發妻有喜了?”

程詢仍是神色漠然地看着他,鋒利的目光中,盡是嫌惡,“就只為這句話,合該你不得好死。”

石長青霍然起身,冷笑道:“放心,你一定會走在我前頭!”語畢闊步離去。

程詢看看天色,回到靜香園,攜怡君一起去請安。到了正屋,問過母親,他又去了小書房,見到父親,說:“我把石長青打發走了。”

程清遠直接說道:“這回,只能我出手。”

程詢颔首,“對。我要是不解氣的話,日後再跟他找補。”

程清遠站起來,捶了捶肩,“不舒坦,派人去給我請太醫。”

程詢一笑,“好。”

程清遠看着他又是溜溜達達走出門去,一時間竟有些啼笑皆非。在石長青這件事情上,就算篤定結果,在程詢這個年紀,也不該是這樣松快的樣子,連帶的,影響得他都松弛了不少。

正如允諾過的,皇帝每日都在奉先殿思過。

奉先殿前殿供着歷代帝後的靈位,後殿,歷代帝後各居一室,室內設香案,另有神龛、寶床、寶椅等。

皇帝每次過來,行禮之後,或是在前殿打坐,或是緩步游走,在心裏将列祖列宗的功過細數一番。

有生以來第一次,過年過得這樣孤單又清淨。

偶爾,劉允會替他憋屈得慌,一副随時要哭出來的樣子,可他居然感覺不錯。

這樣度過一天,到晚間,皇帝就近歇在毓慶宮。毓慶宮是他做皇子、太子那些年的住處,舊地重游,躺在那張睡了多年的床榻上,心緒會回到孩提、年少時。

今晚,用過晚膳,皇帝坐在案前批閱奏章,聽得蔚濱求見,當即颔首,“傳。”

蔚濱禀道:“今日,石長青到訪程府,盤桓半日。他走後,程閣老的頭疼病又犯了,程府已派人請了太醫過去。”

皇帝看向劉允。

劉允即刻道:“請太醫的事,奴才知情,卻不知道旁的。”

皇帝嗯了一聲,又看蔚濱,“怎麽回事?”

蔚濱道:“楊家的五小姐,兩年前就與石長青定親,因楊閣老想多留女兒一段時間,婚期定在了今年八月。此外,石長青本就是楊閣老的得意門生。”

皇帝似是而非地笑一笑,“倒是挺沉得住氣。”

蔚濱不好接話,也沒別的事通禀,便告退離開。

過了一陣子,正宮新上任的總管太監來禀:“禀皇上,皇後娘娘今日仍舊整日跪在宮門口,今晚撐不住,嘔了兩口血,暈了過去。奴才已經請太醫去診脈,太醫說……怕是不好了。”

繼上次見過皇帝之後,皇後就等于被打入了冷宮:宮人減半,并都被面生的新人代替,宮門外有侍衛把守,除了總管,任何人不得出入。

皇後在除夕當日,才聽說了皇帝對景家的處置。她想見皇帝一面,為至親求情,然而,連宮門都走不出半步。別無他法,只得跪在宮門內。

皇帝聞訊,只淡淡地說了一句“随她去”。

此刻聞訊,皇帝手裏的朱筆一頓。他将筆放到筆架上,擡眼靜靜地望着說話的人,眼神辨不出悲喜。

過了好一會兒,他問:“太醫怎麽說的?皇後還能撐多久?”

“太醫說,最多能撐兩三個月。天氣太冷,皇後跪了好幾天,風寒之症很是嚴重,再加上急火攻心、一直水米未沾唇,身子骨虛弱至極。這一倒下,大大小小的舊病也都發作了。”

皇帝緩緩地站起身來,“朕去瞧瞧。”

劉允連忙吩咐宮人擺駕,皇帝卻擺一擺手,“不必。”

皇帝去往正宮,腳下不急不緩地走出一步一步,心頭閃現着與皇後以往的一幕一幕。

不是已經立春了麽?怎麽天還是那麽冷,冷到了他骨頭縫裏。

走進正宮,轉入寝殿,皇帝在屏風外停下腳步,猶豫片刻,方舉步入內。

他走到床前,望着數日間就已形容枯槁、憔悴之至的皇後。

皇後已醒轉多時,此刻亦靜靜地望着他。連她自己都沒想到,居然笑了笑。

皇帝擺手遣了宮人,負手站在她近前,沉默不語。不知道該說什麽,說什麽也都已多餘。

皇後轉眼望着承塵,目光恍惚,聲音虛浮無力:“到這上下,我也不需再徒勞地為至親求情了,總是要去陪他們的。”

皇帝沉默。

“這一世,就這樣了。”皇後無聲地嘆息,“以前從不曾反思,這幾日太清閑,跪着等你過來的時候,開始反複回想過往種種。”

皇帝凝視着她的眼睛,眼底幹涸,不見水光。

皇後又無聲地嘆一口氣:“先帝給你我指婚的時候,沒有人知道,我有多高興。因為我知道,要嫁的男子不單是金枝玉葉、天之驕子,還是樣貌俊朗、能文能武的少年郎。

“可是,沒過幾日,就聽說你居然求先帝收回成命,被先帝用茶盞砸得額角淌血也不改口,在禦書房裏足足跪了三日。先帝到底是心疼你,就問你,看中了誰,你說沒有,而且這和娶景氏女無關。讓先帝苦口婆心規勸的人和事,屈指可數,你算一個。為此,你才不再為婚事折騰。

“可那件事對于我,是在最滿足的時候,被澆了一頭冷水。”說到這兒,她望着他,凝了他的額角一眼,“那道疤還在,一直在。”她唇角揚了揚,“到眼下,說是膈應了我一輩子,并不為過。”

皇帝不自覺地擡手,摸了摸額角那道疤。她說的,都是實情。他為娶妻一事反抗過,雖然不知道怎樣的女孩是自己一見就喜歡的,卻知道怎樣的女孩與自己無緣。他想等一等。可是,知情的人都笑他不知足、沒分寸,對不起最尊貴的出身。

皇後看着他的眼睛,“後來,成親了。如今想想,我們那些日子,大抵還不如小孩子過家家。我總是因為你抗旨那一節、看不起我娘家挑剔你,越來越厭煩你。而你呢?則是根本不知道怎麽與女子好生相處。不,也許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沒有遇到你願意善待的女子。”

這一席話,應該都對。

但是,那讓他願意善待的女子,或許一生都不會出現。

他只能在皇城守株待兔一般無望地等待。

出現了,是他的福。沒出現,是他注定的路。

皇帝終于出聲道:“我為何那樣發落景家,可有人告知你原由?”

“沒有。”皇後輕輕搖頭,“我知曉父兄即将身死,只是偶然。”

“想知道麽?”皇帝看着她,見她點頭,轉身在床畔落座,細數景鴻翼種種罪行。

皇後聽完,茫然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漸漸的,眼中有了淚光。

皇帝緩聲道:“起先,我只是氣不過他和楊閣老用辭官威脅,想的真是讓他致仕,返鄉養老。當日我親筆寫的答應他辭官的旨意還在。

“随後,打造戰船的事浮出水面。不論是誰,我都無法手下留情。

“誰都一樣,都惜命,不論男女,不論帝王官員百姓甚至下九流的人,有時求的不過是活着,安穩一些,再安穩一些。

“那麽,将士呢?先帝末年的戰事,死傷了多少将士?只說近的,你知道的臨江侯唐栩、平南王黎兆先,身上有多少傷病,多少次命懸一線?

“你父親作威作福、收受賄賂,我再生氣也可以忍。但打造戰船那樁案子,他貪墨、虛耗的白花花的銀子,是在喝将士的血。

“我若連這樣的罪行都能縱容,那麽來日若再有戰事,就算将士仍願舍生忘死殺敵,為的也只是無辜的百姓,絕不是以朕為首的朝廷。”

大顆的淚珠,順着皇後眼角沁出,緩緩滑落,沒入發絲。

皇帝看了她一會兒,“至于你我,怎麽說?一個巴掌拍不響,我一定有不對之處,但沒認真反思過,就算知道錯在何處,也不見得能改。

“怎樣的女子,就算愛到極處,我也容不得她幹涉政務。

“在我這後宮的女子,不論以往、日後,或多或少,我應該都對你們有所虧欠。

“你們能體諒,就釋懷;不能體諒,便憎惡。”

說到這兒,皇帝伸出手,撫了撫她淚濕的眼角,随後收回手,站起身來。

皇後閉了閉眼,定定地看着他,啞聲說:“我死之前,你能不能下旨廢後?”

“不能。”皇帝語氣溫和,“你我就是身不由己的命。你只是常與我置氣吵鬧,卻沒做過幹政的事——起碼沒做成過。既然無罪,為何廢後?”

她若活着,定要落得個廢後的下場,生不如死。她已病重,他要彰顯皇室的人情味,在她死後給她應有的體面。死都不能從這冰冷的皇室脫身。皇後再一次笑了笑,透着蕭索、嘲諷,“還是那樣,連句哄騙人的話都不肯說。”

皇帝微笑,“若哄騙你,你當真的話,講給正宮的下人,我該如何善後?”

“說的對。”皇後扯一扯嘴角,“日後,不需再來。太醫不會讓你再來,我也不想再見到你。”

“……好。”皇帝斂目看着她,看了好一會兒,緩緩轉身,語聲低低的,“在今日,我仍是不能做讓你順心的夫君。對不住了。”

他離開的身影,她看過太多太多次,決絕的、暴躁的、冷漠的……但從沒有哪一次,如這次一般透着寂寥、孤獨。

孤獨?應當的。她想,在這深宮,在一段日子裏,連個惹他生氣、跟他争執的人都沒了。

她牽了牽唇,随後勉力翻身,面向裏側。

皇帝在屏風前停了片刻,終究沒有回頭,舉步離開。

正月初六一大早,在內閣值房當值的柳閣老來到毓慶宮。

皇帝剛起來,當即命內侍請柳閣老到正殿,問:“有事?”

柳閣老回道:“回皇上,是有一件不得不當面禀明的事。”

“說來聽聽。”

柳閣老回道:“昨夜,戶部堂官石長青告訴臣,他手裏握着一份當朝重臣的罪證,事關重大,需得當面禀明皇上。只是,他官職低微,如今皇上又只見閣員,便有意讓臣遞話。”

“哪名重臣?”皇帝問。

“程閣老。”

皇帝微笑,“先生是怎麽個看法?”

柳閣老如實道:“以臣看,應該是哪裏出了岔子,按常理,絕不可能。”

和程清遠鬥法的年月裏,他對程清遠有了一定的了解。程清遠絕對不是手腳幹淨的人,也的确與楊閣老頻繁走動過一段時間,合力促成過一些皇帝與諸多官員都反對的舉措。要說首輔次輔牽扯不清,并不為過,但也正因為這一點,兩個人反倒誰都動不得誰。

以程清遠的性情,就算沒起過扳倒楊閣老的心思,也會時時提防着首輔對自己發難,說不定早已暗中收集首輔的罪證,甚至給首輔挖好了坑。

程清遠那個人,不是沒有過人之處的。要不然,哪裏能跟他鬥那麽多年。

這些,柳閣老心裏一清二楚,卻是不便擺到臺面上。

“這樣吧,”皇帝道,“今日酉時,你帶石長青來此處見朕。”

柳閣老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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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重生 連載中 784.2萬字
  3.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穿越重生 已完結 598.6萬字
  4.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56.2萬字
  5.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穿越重生 已完結 462.6萬字
  6.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41.4萬字
  7. 有了讀心術後,王爺每天都在攻略醫妃

    有了讀心術後,王爺每天都在攻略醫妃

    21世紀醫毒雙絕的秦野穿成又醜又不受寵的辰王妃,畢生所願只有一個:和離!
    側妃獻媚,她各種争寵,內心:我要惡心死你,快休了我!
    辰王生病,她表面醫人,內心:我一把藥毒的你半身不遂!
    辰王被害,她表面着急,內心:求皇帝下旨,将這男人的狗頭剁下來!
    聽到她所有心聲的辰王憤恨抓狂,一推二撲進被窩,咬牙切齒:“愛妃,該歇息了!”
    半年後,她看着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無語痛哭:“求上天開眼,讓狗男人精盡人亡!”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35.5萬字
  8. 權寵天下

    權寵天下

    天才醫學博士穿越成楚王棄妃,剛來就遇上重症傷者,她秉持醫德去救治,卻差點被打下冤獄。
    太上皇病危,她設法救治,被那可恨的毒王誤會斥責,莫非真的是好人難做?
    這男人整日給她使絆子就算了,最不可忍的是他竟還要娶側妃來惡心她!
    毒王冷冽道:“你何德何能讓本王恨你?本王只是憎惡你,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
    元卿淩笑容可掬地道:“我又何嘗不嫌棄王爺呢?只是大家都是斯文人,不想撕破臉罷了。”
    毒王嗤笑道:“你別以為懷了本王的孩子,本王就會認你這個王妃,喝下這碗藥,本王與你一刀兩斷,別妨礙本王娶褚家二小 姐。”
    元卿淩眉眼彎彎繼續道:“王爺真愛說笑,您有您娶,我有我帶着孩子再嫁,誰都不妨礙誰,到時候擺下滿月酒,還請王爺過來喝杯水酒。

    穿越重生 已完結 453.4萬字
  9. 重生八零俏佳妻

    重生八零俏佳妻

    前世,盛寧懵懂無知,是從小背負不堪名聲的‘壞人’。被好友陷害,被心愛的人辜負,最後孤苦無依,凄慘而死。
    當她重生回1983年,她一定擦亮眼睛看人,認認真真做事。這一世,她再也不讓妹妹因她而死,這一世她要成為文工團最驕傲的那朵玫瑰。一個優秀的女兵,孝順的女兒,合格的姐姐。且看她如何破釜沉舟,救妹妹于水火之中。力挽狂瀾,帶着全家一起改革開放,致富奔小康。虎視眈眈,誓要拿下冷面軍長,傳說中的活閻王。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16.0萬字
  10. 重生九零年:軍嫂,有點甜

    重生九零年:軍嫂,有點甜

    木葉重生回到了1998年,前世她是21世紀的天才美少女,得獎無數,目空一切,潇灑惬意,可是最後卻慘被抛棄。
    這一世,老天爺給她開了一個玩笑,不光光相貌平平,而且還提前為她安排了一枚便宜丈夫。
    丈夫是什麽鬼?能用嗎?好吃嗎?
    時間一長,這個貌美顏好易推倒的兵哥哥,入了她的眼,動了她的心,二話不說直接“收”了他!

    穿越重生 已完結 199.8萬字
  11. 六零俏媳婦

    六零俏媳婦

    前世遭人戀人算計,含冤入獄二十載,弄的家破人亡,一朝重生回遭遇變故的那一刻,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第一次偶然相遇,她狼狽的趴在他的腳下
    第二次偶然相遇,審訊室內,她與人對質
    ……
    N次相遇後,“我娶你,寵你一輩子。”
    呃……嫁與不嫁是個問題。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95.6萬字
  12. 重生影後小軍嫂

    重生影後小軍嫂

    重生影後小軍嫂,開挂虐渣技術好。
    養個忠犬好老公,牽手天荒到地老。
    重生影後變萌娃,演技模樣頂呱呱。
    扮豬吃虎無敵手,開挂打臉巧虐渣。
    作為影後,林菀菀的一生算是成功的,
    只是卻擺脫不了童年因父母離異而留下的陰影。
    等着她重回了那個淳樸年代後,才知道原來那群狼,
    不過是披着淳樸的羊皮。
    我回來了。
    你們,準備好了嗎?
    标簽:軍婚 寵文 扮豬吃虎 重生 高幹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15.9萬字
  13. 我,異能女主,超兇的

    我,異能女主,超兇的

    【重生甜寵+異能爽文】本是金枝玉葉,卻被替換了人生。
    在農村長大,好不容易有了出頭機會又被頂替,還要給傻哥哥換親。最後悲慘死去。
    顧顏想,如果可以重活一遍,她一定要讓那些欺過負過辱過她的人後悔!
    只是在攜異能重生後,生活變的有點不一樣。
    醫術異能均在手,渣渣們,給姐顫抖吧!
    還有你,英俊的小哥哥,我救了你,你是不是得以身相許啊?
    陸野痞痞一笑,許,必須許!說吧,顏顏想要一晚上許幾次?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91.5萬字
  14. 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

    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

    木雕師蘇可方穿越成豐果村一農女,醒來時已是有夫之婦,面對無理小叔,冷淡的婆婆與二叔,外加一枚腹黑丈夫,蘇可方表示無所适從,幸好有空間在手,幫她掃清一切障礙,夫唱婦随奔小康……

    推薦新文《穿成年代炮灰後她不幹了》
    簡介:季霜穿書了,穿到一本架空年代虐文,成了命運坎坷的女主角。
    父母對白蓮花視若親生掏心掏肺,卻沒想到養大了這白眼狼的胃口,反而愈發貪心一再陷害原主。
    學霸原主因為白蓮花女配退學,讓老師和鄉親大失所望。
    最後家破人亡之時,白蓮花卻站在了人生巅峰假惺惺憐憫她……
    開局很糟糕,拿了劇本的季霜選擇手撕虐文,帶着全家人一路高歌走上致富路,卻沒發現被她撩完就忘的男人正暗戳戳的等着她自投羅網。
    顧仲宇發現那個以前總喜歡粘着他,只用行動表達對他的情誼的小丫頭變了,變得滿嘴跑火車,嘴上說着喜歡他,身體卻很誠實。
    終于有一天,顧仲宇揪住了小丫頭的狐貍尾巴:結婚報告已打,領證去!小說關鍵詞: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無彈窗,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最新章節閱讀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32.2萬字
  15. 歡樂田園小萌妻

    歡樂田園小萌妻

    “舍己救人”的秦小若臨死前以為自己這次怎麽也該得到表彰了,哪知在斷氣前幾秒才聽明白這場“醫鬧”根本就是一桃色糾紛事件,一下被氣活過來,只是悲催的活到了另一個朝代,好在憑白多出了個萬能空間兼收獲面冷心熱夫君一枚。
    穿成一農家女,婆母慈祥,小叔妯娌一團和氣,連小姑子都甚是可愛,秦小若表示這太不科學。
    為了将“家和萬事興”精神貫徹到底,秦小若緊跟冷面夫君腳步,攜着空間,領着一大家子奔向康莊大道......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99.9萬字
  16. 俏漢寵農妻:這個娘子好辣

    俏漢寵農妻:這個娘子好辣

    看了一場啪啪啪結果就穿越到了古代小鄉村。
    原主居然也是因為不小心撞見啪啪啪而被後奶奶打死的人。這還不算,連屍體都要賣了,這怎麽能忍?
    哼,我管你是後奶奶還是大伯二叔的,只要是極品,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只是打完極品,看看面曂肌瘦穿着破爛的爹娘弟妹,再看看貧窮落後的村落。
    楊初夏怒了,指天狂吼: 我定要将這裏發揚光大,到時讓你冬天開花你不敢夏天,讓你給我找男人你不敢給我找女人。
    某男默默的道,“娘子,你摸摸,我本來就是男人啊……”
    推薦作者君的完結文《權傾天下:農女要翻身》~~~歡迎入坑~~~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33.5萬字
  17. 穿書後她成了惡毒女配

    穿書後她成了惡毒女配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穿書,還是穿成了惡毒女配怎麽辦?
    秦知知抱緊大boss的腿,嘤嘤嘤摔倒在男女主面前告狀:“琛琛,她推我。”
    琛爺摟緊小女人警告帝都所有人,秦知知身體孱弱,柔弱的風一吹就倒!
    不能在她跟前大聲說話!不能站一塊污染她呼吸的空氣!
    直到某一天衆人看到她被一群綠茶欺負,正打算要上去幫忙,誰知道小女人掐着腰将綠茶罵的狗血淋頭,綠茶們各個縮着脖子不敢動。
    這女人完事了,人往地上一摔,指着一群綠茶:“嗚嗚,琛琛她們打我。”
    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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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31.3萬字
  18. 九零奮鬥甜嬌妻

    九零奮鬥甜嬌妻

    【新書上傳求收藏:九零對照組我不當了》
    又名《重生九零佛系女配》
    又名《重生後才發現我不是女主角》
    又名《所有人都帶金手指唯我沒有》
    相識并守望十二年,再錯過十年,終究沒有等到他,卻等來他犧牲的消息與親筆遺書。
    再睜眼,重回十六歲剛高考完的第二天,自己還未被早嫁成為全縣人口中唾棄的不孝的人,也還沒有遇見他,一切悲慘的命運還未開始……
    重生的她決定,光明正大的追求他并表白,不再錯過彼此時光;更是要完成前世一直的夢想——成為故事大王!!
    【沒有空間,沒有異能,女主最大的金手指就是擁有夢想,并一直在堅持且有一個姐控的弟弟和一個愛她如命的男人】小說關鍵詞:九零奮鬥甜嬌妻無彈窗,九零奮鬥甜嬌妻,九零奮鬥甜嬌妻最新章節閱讀

    穿越重生 已完結 147.8萬字
  19. 七零甜妻撩夫記

    七零甜妻撩夫記

    顧泠泠前世被惺惺作态的繼母繼妹耍的團團轉, 失去了父愛,也造就了自己不幸的婚姻。
    沒想到竟然重生回到了十六歲,她還是花一樣的年紀,不逆襲對不起自己!
    面對自己喜歡的人,她雙手叉腰小得意:咱可是十八般手藝樣樣精通,不信撩不到你!
    某男狡黠一笑:媳婦,才嘗過八般手藝,還有十般沒試過,來,繼續繼續……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97.7萬字
  20. 傾世神祇:嬌寵廢材小姐

    傾世神祇:嬌寵廢材小姐

    哥,我餓1九曦眨着水漉漉的紫眸,甚是委屈。
    “想吃嗎?”某男勾起嘴角,妖嬈魅惑。
    九曦重重點頭,然而送到她眼前的卻是一張放大的妖孽面孔……
    她,21世紀古武天才,再睜眼,是穿越異世,還是魂歸故裏?
    他,輪回幾世的千古獸帝,神秘莫測、邪魅弑殺,俊美如神祇。
    傳聞她紫發紫眸,被人诟病,殊不知這正是這天地間最尊貴的血脈!
    傳聞她廢材武修,嘲笑謾罵,殊不知她乃這萬年來唯一的混沌靈體!
    一眼淪陷,看他們攜手傲視九霄!
    PS:推薦我的新書《傾世神祇:荒古妖主,太魔性7,寶貝兒們我們新書再會!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24.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