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信任 (1)
無
滋滋滋——滋滋——
又是熟悉的電流聲, 惹得趙姒耳朵很不舒服,檢查鐵鏈的手也只能暫時放開。
薛林安不解的看着趙姒,疑惑問道:“仙女姐姐, 你怎麽了?”
趙姒剛想回答, 就聽到完結號欠揍又焦急的聲音:“宿主趕緊離開這裏,有危險靠近!!快啊!!”
趙姒大驚, 雖然完結號作為系統時常失蹤, 沒給自己什麽實質的幫助,但是此刻的完結號讓趙姒覺得可能真的出了什麽事兒。不然不會發出這樣的尖叫。
剛準備轉身逃跑,又聽見完結號驚聲尖叫:“來不及了,一切事情待會兒再說。宿主趕快施展隐身術, 記得要把所有的氣息隐藏。千萬別說話。”
突然的指令讓趙姒大腦有些反應不過來,甚至有些手忙腳亂,但是她沒有懷疑的照做, 對着薛林安喊了一句:“別說我在這裏。”
随後動作迅速地滅了螢火燈,默念口訣,整個人消失在了原地。
唯一的光明頓時消失,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少年大驚失色,猛然上前想要抓住趙姒,但是卻撲了個空, 因為這一動作,再次牽動身後的鐵鏈, 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
“姐姐——仙女姐姐, 你別走啊,我再也不多話了, 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你回來好不好。”
少年呼喊的聲音帶着哭腔, 哪裏還有剛才那明媚又活潑的聲音。
隐身的趙姒見此心中有些不忍,剛想開口和他說不必傷心,自己就在這裏。但是下一刻,漆黑的四周再次亮起來,而少年的身前也站立着一個陌生男人。
這是一個山洞,石壁被專門開鑿出來布置成了房間的樣子,石壁上挂着的蠟燭照亮四周。
趙姒屏息凝神緊緊盯着眼前的青衣男子,生怕自己被發現。男人面若寒霜,居高臨下的看着佝偻着身子跪地哭泣的少年,臉上沒有一絲憐愛。
突然重現的光明使得少年停止哭泣,他以為仙女姐姐只是再和他開玩笑,滅了螢火燈就是為了給他更多的光明。于是露出笑臉欣喜的擡頭忘去。
可是在看清楚眼前的來人時,少年的笑容頓時僵住。
男人傲然睥睨着少年,什麽也沒說,但是巨大的壓迫感使得少年收斂了笑容,趕緊重新調整身姿,像一個仆人一樣跪在了男人面前。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句:“爹。”
男人并沒有理會少年,而是擡起步子越過他,一雙銳利的鷹眼四處打量,想要看看是否有異樣。
當男人的眼神和趙姒對視之時,趙姒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只能緊緊捂住嘴巴。
幸好下一刻,男人的眼神移開,看向另外的地方。
還好,他看不見自己,也沒有識破自己的隐身術。
可即便如此,趙姒也不敢亂動,生怕行走帶着的風會讓青衣男人起疑。
但是下一刻,男人視線重新看回來,甚至朝着趙姒而來,趙姒吓得整個人都僵住,呼吸都停住了。雙手緊緊地握住螢火燈,小步小步的挪動,想要和青衣男人錯開。
眼看青衣男人和趙姒距離不足兩米,跪着的薛林安突然開口:“爹,您怎麽突然來看我了?”
男人止步回頭,眼神盡是淡漠,但還是開口回答了他的問題:“怎麽?為父來看你,你不開心?”
少年面容愕然,但很快換上笑臉,不是讨好也不是谄媚,而是真心實意的笑容。
“開心。”
男人模棱兩可的說道:“那你可不能欺騙為父。”
“這是當然。”
男人重新回頭,看向趙姒的方向,那裏是一塊天然的石壁,而石壁之上,釘入四根鐵鏈,長長的鐵鏈垂下來,另一頭就是少年的雙手雙腳。
“剛才這裏是不是來了外人?如實回答,不要欺瞞為父。”
聽到這個問題,趙姒的神經再次緊繃。
薛林安會不會說出自己啊,雖然剛才自己提醒過他不能說自己在這裏,但是眼前這個男人是少年的父親,他總不能為了自己一個陌生人,而去欺騙自己的父親吧。
想清楚這一點,趙姒緊張的心反而平靜下來。雖然不知道完結號為什麽讓自己隐身,但是直接告訴她這個男人确實很危險。
将自己的親生孩子關在這樣至陰至寒之地,還說什麽為了固魂,騙鬼呢?
但她總不能把自身安危寄托在少年身上,一旦少年說出自己在這裏,她就趁男人不備打他個措手不及。
打不過沒事兒,總能跑得過。
但是少年低頭抿嘴,內心掙紮一番,卻說出了讓趙姒意外的答案:“沒有,剛才沒有人。”
這句話一說完,下一刻一道靈力直接打在了少年瘦弱的身上,少年直接飛了出去,後背直接撞擊在棱角分明的石壁之上。
這一行為直接震驚趙姒,差一點兒就張嘴喊了出來,但是動作比大腦反應快,猛地伸手捂住嘴。
少年摔落在地,不說脊椎骨折,內傷是肯定有的。
可男人依舊面若寒霜,并不在意。他轉身看着口吐鮮血的少年,冷冷說道:“小小年紀居然開始撒謊了,如果剛才無人來過,陣法豈會無故被為父感應?為父怎麽會突然來此?你還不從實招來?”
聲音嚴厲無比,但是少年還是含淚低聲道:“爹,真的沒有人來過。”
這一刻趙姒都怒了,她咬牙切齒怒視青衣男人的背影,緊握的手下一刻就要凝聚靈力,但是完結號的聲音又低聲出現在耳畔。
“宿主冷靜,雖然你使出全力可能和他打成平手。但是你現在和他對打沒有好處,只會把事情弄的複雜,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再稍安這個少年就要死了!
随後男人又探查一番,可能确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蹤跡,又想到少年應該不敢欺騙自己。再者這山洞之中也偶爾勿入什麽動物,可能無意觸碰感應陣。
于是男人瞧了少年一眼,揮手扔出一個藥瓶子朝着少年滾去。
“無人闖入就好,你也知道你身體的情況,為父對你嚴厲都是為你好。”
說罷,再次揮手,整個人化為一道青煙消失在原地,一起消失的,還有整個山洞的光明。
突然的黑暗使得趙姒有些不适應,但可能是事發突然,導致趙姒還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在這黑暗之中,聽見有人小聲啜泣,趙姒才拉回了思緒。
那個少年,在哭啊。
他就像一直鳥兒,明明應該在光明自由的地方,現在卻被困于這小小的山洞之中。
被親生父親關在此處,還将他打傷。
本應該受盡關愛,但在最孤獨的時候,他身邊空無一人。
薛問海為什麽這樣對待薛林安?
趙姒不解,在确認環境安全,完結號終于開口。
“宿主有個不好的情況要告知您一下。”
耳畔還有少年低聲的啜泣,面對完結號的出現趙姒只覺得心累,她有氣無力的和完結號對話:“行了,你要麽不出現,一出現就準沒好消息。還是不可避免的壞消息。說罷,什麽事兒?”
完結號似乎也覺得理虧,沉默了幾秒才說道:“是這樣的,你追尋林緒之的夢境的時候,勿入一個山洞還記得吧?”
趙姒回憶一番點點頭,是有這麽一回事兒,那是林緒之的夢境泡泡朝着山洞在飛,自己追進去。
“靈澤仙境之中有很多法器秘寶,在那個山洞裏面就有一塊回溯鏡,你跟着林緒之的夢境而去,闖入回溯鏡。所以你現在進入的不是林緒之的夢境,而是通過回溯鏡來到了十二年前。”
趙姒沉默,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趙姒的手都在顫抖,不是冷的,而是氣的。手中的螢火燈差點兒被捏碎。
見趙姒不說話,完結號繼續說道:“不過幸好你沒有去到林緒之的幻境,因為林緒之精分,現在兩個林緒之在夢中見面,正在争奪身體的掌控權,打的昏天黑地,你要是去了,估計就炮灰了。”
說到最後,語氣還帶着慶幸。
但趙姒還是沒有說話,完結號疑惑:“宿主,你說話啊,怎麽不說話?”
——說什麽?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我任務加巨?
——別人穿書金手指一大堆,還有系統兌換的大禮包,到我這什麽都沒有,就多三條命?你不覺得不合理麽?
——也是我素質高,要不我就要罵你了,但就算我素質高,其實也很想揍你。你個廢物系統,要啥都沒有,破事兒一大堆,沒事兒就挺屍,出現沒好事兒。
..
完結號:“額..雖然我不知道宿主你說些啥,但是一長串的哔哔哔告訴我,宿主很生氣。因為上次的前車之鑒,加上宿主勿入回溯鏡,為了彌補你,我這次向總部申請了大禮包才來看你的..”
趙姒:“呵呵呵——小可愛你早說嘛,剛才是我沖動了一點兒,沒吓着你吧。”
完結號..
——
現在處于十二年前,雖然不是林緒之的夢境,但因為跟随林緒之的夢境而來,所以趙姒見到的人還是和林緒之有關。
按照完結號拿到的數據資料顯示,現在的七玄宗還是那個小門小派,雖然薛問海悟性不錯修為也行,又是七玄宗的掌門,但是他的能力放到世間仙門宗派,可能大門派某個嫡傳弟子就能秒了他。
之前趙姒猜測這個少年就是被妖魔打傷的薛林安,而對方也确實沒有否認這個名字。但按時間來說,距離七玄宗出現妖魔還有兩年。現在七玄宗還沒有出現妖魔,薛問海也沒有一戰成名,那被關着的人是誰?
他也自稱薛林安……
趙姒在心中想了許多,既然跟随林緒之的夢境而來,遇到的人和事情一定和林緒之有關,那麽排除其他可能,眼前這個人,會不會就是後來的林緒之呢?
心中代入這個想法,趙姒覺得還算合理。關于傳言薛問海對獨子寵愛有加,現在卻關在此處的事情,趙姒只能認為是書中世界某些細節的BUG。
在兩年之後,薛林安十五歲時,七玄宗附近出現一個大妖魔,薛問海憑一己之力将其封印,從其聲名鵲起..
而後來薛林安不慎被妖魔所傷,身體孱弱,在七玄宗靜養。趙姒猜測估計就是後來氣憤父母對自己作為,終于爆發。最後摒棄薛林安這個名字,改名換姓為林緒之,選擇離開七玄宗吧。
七玄宗為了不讓人知道少主失蹤,才說他在靜養。而臉上那道紅印,可能就是那妖魔所傷的痕跡。
這個猜測趙姒覺得合情合理,既然确認了眼前的人就是林緒之小時候,那趙姒認為攻略任務容易多了。
攻略小時候啥都不懂的林緒之,肯定比攻略長大了,見識豐富的林緒之更容易。
雖然心中還是将攻略林緒之作為一個任務,但是必須承認,現在的林緒之真的讓趙姒心疼。想要給他的關愛也不是單純的完成任務,而是真的想要給少年的林緒之一個快樂的童年。
說不定自此以後,林緒之心中不會有怨,以後也不會精分。
而陷入幻境中的黑林緒之就會被白林緒之打敗,白林緒之掌握身體主動權,從此相安無事。
他跟随男女主繼續降妖除魔,名動天下。而趙姒完成完結號的任務,卻在靈澤幻境「落難」,離開這個世界。
趙姒把完結號給的靈寶收入乾坤镯,耳畔還是完結號的絮絮叨叨:“這些都是我從靈澤仙境給你帶的,其餘進入靈澤仙境的人都還沒醒,他們都拿不到,我可是把好的都給你拿來了。你可得省着點兒用,別到時候又說我對你不好。”
趙姒頭也不擡揮揮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完結號傲嬌的哼了一聲,再次沉默。
下一刻,趙姒解了隐身術,重新亮起燈出現在林緒之眼前。
對于少年的林緒之而言,這個帶着幕離看不見的仙女姐姐真的就猶如那盞螢火燈,雖然亮光微弱,但卻是自己人生唯一的亮光。
仙女姐姐不願意露面,他不強求,只要能陪着自己就好。
他卑微,他祈求,只要仙女姐姐不要消失。
見慣了黑暗的人啊,比任何人都期盼接觸光明。
而從小就身處黑暗的林緒之呢?不強求光明多耀眼,只要能照亮他,就知足了。
少年的林緒之擡頭,滿臉的眼淚看上去格外狼狽,若是換了其他時候,趙姒說不定就笑出來了。
可是見了剛才的場景,趙姒笑不出來,她蹲下扶起少年林緒之,而少年林緒之也震驚的看着她。
“仙女姐姐,你沒走?”
趙姒愧疚,她輕聲道:“對不起,剛才我也是迫不得已,你挨打我都沒有出賣我,而我卻眼睜睜看着你挨打沒有出手,實在抱歉。”
少年林緒之猛地搖搖頭,表示完全不在意:“我挨打不關仙女姐姐的事,仙女姐姐不要內疚。”
“你沒說出我的存在,謝謝。”
少年林緒之擦擦眼淚,理所當然的說道:“爹問有沒有人進來,仙女姐姐又不是人,是仙女,我肯定說沒有人啊。”
趙姒啞言,嘆了口氣,只能先給少年林緒之療傷。
原本到達靈澤仙境之前,趙姒就備了很多靈藥,就怕主角團在仙境中有個萬一。現在加上完結號給的更多的靈寶靈藥,趙姒現在格外富有。
有好的藥自然就給好的,讓林緒之快些好起來。最好帶他離開這個山洞,離開禁锢他的七玄宗,讓他看看外面的世界,讓他早些遇上主角團,或者拜入其他師門。以林緒之的悟性,肯定會有一番作為。
趙姒不敢動山洞其他的蠟燭,生怕這些蠟燭也有陣法,一旦亮起來,薛問海又察覺。
所以山洞之中唯有的光明就是趙姒帶來的螢火燈。
為了照亮,趙姒将乾坤镯所有的螢火燈都拿出來擺在地上。螢火燈泛着微光,照亮整個山洞。
少年林緒之後背受傷,幸好沒有傷到脊椎,但也需要平躺靜養。
他側着頭看着滿地的螢火燈,仙女姐姐就坐在身邊照顧自己,但他眼中盡是不可置信。
突然,他伸手猛地掐了掐自己的臉,趙姒愣住,故作生氣的将手拍開。
“幹什麽你,不疼嗎?我瞧瞧?哎呀都紅了,只怕要好幾天才能消散。”
但是少年林緒之太用力,常年不見陽光的沒什麽血色的臉愣是給捏紅了。
雖然言語是斥責,但是少年林緒之滿心歡喜。
他并不是從出身就關在山洞,而是在十歲的時候才住在這裏,已經住了三年。這三年時間每個月都有出去的機會,甚至有時候父親薛問海回來教授他一些東西。但是更多的時間,他都是留在山洞,留在這黑暗的世界。
他以為這就是每個人正常的人生,或者自己過這樣的生活并沒有什麽不妥。
留在山洞的時間,漆黑一片,他分辨不了時間,生活也很無趣。于是他就練習父親交給自己的心法,回憶上一次離開山洞,在山下的日子。
但是這一日,仙女姐姐闖入他的世界。
“我害怕這是假的,因為從來沒有人這樣陪着我。”
不知為何,趙姒覺得喉頭有些哽咽,她拉着少年林緒之的手道:“沒關系,以後我陪着你。我會帶你去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
少年林緒之興奮不已,想要做起來卻被趙姒摁了回去:“好好休息。”
可是太過興奮的他實在睡不着:“我每個月都能下山兩次,但是從來不能在山下過夜,爹說外面很危險。”
趙姒不知道薛問海究竟有什麽目的,但她知道薛問海将少年林緒之困在這至陰之地肯定不是為他固魂。而且剛才趙姒為林緒之治療的時候,她為林緒之測過魂,發現他的魂根本沒有任何松動。
“你害怕危險嗎?”趙姒問。
少年林緒之點點頭,但随後又搖搖頭,眼神有些茫然。在他的認知裏,從小沒遇到過什麽危險,所以對于危險,他沒什麽概念。
趙姒嘆了口氣,為林緒之捏了捏背角:“我願意陪着你,但我沒辦法一輩子陪着你。我也可以保護你,但是同樣保護不了你一輩子。我不喜歡黑暗,我喜歡外面的生活。”
這番話說的林緒之有些急了,頓時有些語無倫次,他抓住趙姒的手,但又怕自己捏痛了趙姒。
他想開口求趙姒留下,但是趙姒的某句話又觸動了他。
趙姒不喜歡黑暗,其實同樣的,林緒之也不喜歡黑暗。畢竟他也見識過山洞外光明的世界,在暗無天日的山洞之中,外面的世界是他時常回憶的記憶。
可是林緒之出不去,因為父親說他身體不好,但他總不能因為自己的孤獨,強求仙女姐姐一輩子陪着自己。
可是他不想才得到的溫暖就這樣失去了。
“仙女姐姐..”
林緒之眼含淚水,他不喜歡哭,但是過去在黑暗之中,他又哭了很多次。
趙姒卻不為所動,但并不是她鐵石心腸。她對林緒之已經不是攻略,而是想拯救他。
他不應該被困在這裏,他應該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林緒之的認知是外面很危險,一心相信薛問海的為他固魂的謊言。
若是不改正這個想法,一直留在這裏,他沒有自保的能力,拿什麽都改變不了。他依舊會精分。
趙姒伸手擦去林緒之的眼淚,柔聲對他道:“我不是要離開你,而是要幫助你。你爹不是說你魂魄不穩,所以用鐵鏈為你固魂嗎?我能幫你魂魄穩固,還可以教你術法修為,你有了自保的能力,就不會怕危險,甚至可以離開這個山洞。”
這個誘惑太大,林緒之無法拒絕:“真的?”
“當然,我可是仙女啊。”
林緒之開懷的笑起來,但是趙姒立馬說道:“但這件事情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你不可以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的父親。”
“這是好事,為什麽不能告訴他?”如果有比父親還厲害的人幫助自己,父親應該開心才是。
“因為..咱們要給他一個驚喜啊。”
趙姒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讓薛問海不顧父子情份,禁锢自己的親生骨肉。
“等你傷勢好了,我就教你修煉。雖然我修為不怎麽樣嘛,但是帶個徒弟入門絕對沒有問題。”
後面一句話趙姒說的小聲,但即便如此,林緒之還是激動萬分,他重重的嗯了一聲。
山洞實在太黑,雖然有螢火燈照明,但是趙姒分辨不了時間,只有肚子餓了才知道時間已經過去很久。
趙姒一個藥修,辟谷之術不怎麽好,更別提林緒之什麽都沒學過的普通人。
“我的出去找點兒吃的,一會兒再回來陪你。”
“別——”林緒之一把拉住趙姒的手,那種害怕的感覺再次升騰:“每天都有人給我送吃的,應該一會兒就來了,我都給你吃,仙女姐姐別出去好不好?”
看着十三歲的林緒之這般,趙姒心軟,但也不可能真的讓林緒之把所有吃的都給自己,畢竟林緒之還在長身體,常年不見陽光,不鍛煉,他身體本就孱弱。
“我只吃一點兒就好。”
像林緒之說的那樣,每天都有人給他送食物,趙姒先一步收好螢火燈,隐身看着這一切。
來人提着燈籠照路,将東西放下後就離開,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待人走後,趙姒看着這清淡的食物,簡直想罵人。
兩個白面饅頭,一葷一素一個湯。
可是林緒之滿是欣喜:“仙女姐姐,今日有肉,你快吃吧。”
趙姒驚訝的看着林緒之,詫異他居然看見幾片肉就開心的不得了。
“你以前就吃這些?”
林緒之不能坐太直,勉強側着身子看着一切,他咽了咽口水,重新躺下:“沒有,以前都沒有這麽豐富,可能今日爹看我受傷,所以給的肉。姐姐,你快吃吧。”
趙姒心中有一股無名的怒火,什麽叫薛問海看他受傷,明明這傷就是薛問海打的,結果就丢下一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藥,然後給這點兒吃的?林緒之就高興地不得了?
但看着林緒之的模樣,她又不好發作。
“我吃一個饅頭就好,其他的你吃。”
“可是我說了都給仙女姐姐,我不吃。”
趙姒道:“我是修行之人,本就該辟谷,吃多了反而不好。”
見趙姒态度強硬,而林緒之也确實餓了,于是側着身子去拿另一個饅頭。
不是什麽山川海味,但是林緒之吃的開懷,滿臉都是笑意。
但趙姒卻神情嚴肅,若是幕離遮擋,只怕林緒之會以為趙姒在生氣他就給她吃這些。
這一頓是吃飽了,但是對于還在長身體的林緒之而言,這些食物肯定不夠。她需要下山去給林緒之買些好吃的才行。
“林..”趙姒開口,差點兒把林道友三個字喊出來。
“姐姐怎麽了?”
對了,關于他的名字,他似乎都很疑惑,當時回答趙姒的是:有的時候,他們叫自己薛林安。
難道其他時候,他還有別的名字嗎?
于是趙姒重新問了一遍:“薛林安是你的名字嗎?”
少年沒有立即點頭,卻也沒有搖頭,再次茫然起來:“應該是吧,每次出去的時候,爹都這麽跟我說,我叫薛林安。”
每次出去的時候他才是薛林安,那眼前的少年不出去的時候,誰是薛林安?
心中疑惑越來越多,但是趙姒并不打算這樣稀裏糊塗下去,她要知道這背後的真相。
“好吧,那我以後叫你阿林,你看怎麽樣?”
林緒之點頭,對于趙姒的要求,他都接受。「阿林,現在我要出去一趟..」”
“姐姐——”
“我保證,我很快就會回來,而且一定會回來。”
林緒之很聰明,雖然鮮少出去,但是他也會定期接受外界事務,他不是傻子。于是立刻想到,是不是剛才仙女姐姐沒吃飽,早知道自己就不該貪吃。
“是阿林哪裏做的不好,還是剛才讓姐姐餓着了,我..下一頓一定都給姐姐。”
“阿林。”趙姒按住林緒之的手:“不是這個原因。”
“那是..什麽?”
“你剛才已經答應要跟我學習修行了,修行很辛苦的,你現在還小正在長身體,吃這些根本不夠,我去給你多買點兒吃的。”
當然,趙姒出去也還有其他的事要辦,比如探查一番七玄宗的情況。
“我可以不吃..”
“那你就沒有力氣修行,學不好本事,永遠被困在這裏,困在黑暗之中。”
“我..”
現在的林緒之就是個孩子,趙姒肯定不能逼得太急,但是完全不逼他又不行。
林緒之很猶豫,他的眼神很痛苦,抓住趙姒的手想要放開,但是才微微松開,又忍不住的抓緊。
“姐姐,你會回來的,對吧?”
趙姒給出肯定的答案:“我會回來,一定會回來。”
這個回答給了林緒之一定的安心,但其實還不夠。可林緒之不敢再繼續奢求,他怕自己這般猶猶豫豫,會惹得仙女姐姐生氣。所以他只能忍着害怕松開趙姒的手。
“我..我相信仙女姐姐。”但其實說出這話,林緒之自己都沒有底氣。
她真的會回來嗎?回來這個黑暗的世界,和自己一起停留,然後拉着自己一起逃離黑暗?
現在的林緒之不會掩飾自己的內心,他的表情完全出賣了他。
趙姒低頭,從乾坤镯裏取出一個沙漏遞給林緒之。
“這個叫做沙漏,這個沙漏的時間是半個時辰,等上面的沙子完全流到下面,我就回來了。我保證。”
林緒之結果沙漏,朝着趙姒點點頭:“我會等着姐姐回來。”
趙姒滿意的起身離去。
她需要半個時辰的時間,除了去給林緒之買吃的,她還需要熟悉一下七玄宗附近的環境。
趙姒只是個藥修弟子,其他修為不高。按照完結號所言,現在的趙姒使出渾身解數奮力一搏,或許能和薛問海打個平手。
但是薛問海有整個七玄宗做幫手,趙姒孤身一人只怕難敵四手。
不過趙姒不會坐以待斃,完結號給了不少靈丹和法器,她教林緒之修煉的時候,自己也會加緊修煉。
七玄宗不是什麽大門派,占地不算廣,趙姒沒花多長時間就将七玄宗上下摸清。
這裏靈氣不盛,整個七玄宗只有一層最簡單的結界,是用來抵禦那些小魔小妖的入侵。對于趙姒而言,根本猶如無物。
而關着林緒之的地方是七玄宗的後山,在去後山的路上還立着一塊牌子,清楚明了的寫着「禁地」二字。整個山洞也有一層結界,但同樣阻礙不了趙姒,最多阻止七玄宗的弟子。
趙姒下山采買一番,将東西放入乾坤镯,回程路上再次看見這塊石碑,心裏不禁腹诽:屁大點兒地方,不開辟出來使用,還裝模作樣的設置禁地,真是裝蒜。
山洞內,林緒之小心翼翼的捧着沙漏,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時間對他而言向來都是漫長無邊,尤其是身處黑暗之中,但是當他習慣之後也就不覺得寂寞和害怕。
但是當他見過光明後,在黑暗中的每一刻都是煎熬。他迫切的希望黑暗快些過去,希望早一刻看見光明。
當他看見最後一絲沙漏流完,心中的恐慌越放越大,終于忍不住猛地坐起身來。
但是剛剛使勁兒,後背就忍不住的疼痛,而下一刻,身後一雙溫暖的手将他按了回去。
“不是跟你說了要好好休息嗎?又做起來幹什麽?”
趙姒語氣平靜,似乎像是再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緒之內心激動不已,他看着趙姒還不夠,再次伸手拉住趙姒:“姐姐姐,你真的回來了?”
“不是說了會回來的麽?激動什麽?”她在和林緒之建立信任,不讓林緒之那麽患得患失。
趙姒從乾坤镯将東西掏出來,全部都是食材和炊具。
“剛才我在這附近查看了一番,這邊兒山洞的拐角處還有一個空地,我決定把這裏作為一個小廚房,以後我來給你做吃的,一定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等你身體好了,我就教你修煉。”
林緒之當然開心:“可是姐姐不是說,不能讓爹發現麽?這小廚房放這兒..”
趙姒毫不在意:“你爹的修為不如我,只要你不說,就算他來了也發現不了。”
随便捏個訣就把東西隐藏,薛問海能知道什麽?
“那..姐姐要和我一起住在山洞裏?”
趙姒點頭:“嗯。”
捏了個訣,将空地清掃出來,再把東西一一擺好。
那塊空地有一半兒都被石壁擋住,林緒之活動範圍受限,過不去,只能看見趙姒走來走去。即便是不說話,林緒之也覺得現在很開心。
下午吃的拿點東西根本填不飽肚子,何況林緒之長身體的人。
就像林緒之說的那樣,山洞除了每日送飯的人準時出現,其餘再也無人問津,趙姒每日照顧林緒之的身體,重複幾日這樣的日子也難免覺得無聊。
她現在就比林緒之大四歲而已,怎麽就過上養兒子的生活?
現在的趙姒不帶幕離,但依舊帶着面紗,她不想林緒之看見她的樣子,畢竟自己任務結束後就要離開,所以不想過多給他留下印象。
蒙着面紗,趙姒露出一雙靈動的雙眼,沒有幕離的遮擋,她眼神的情緒沒了遮擋,自然就被林緒之看出異樣。
經過趙姒的丹藥的調理,不過幾日時間,林緒之已經恢複如常,甚至體質有了輕微改善。但是看着趙姒眼神中流露出頗為無聊的眼神,林緒之很害怕她會悄悄離去。
“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這裏。”
趙姒理所當然的說道:“當然不喜歡啊,沒人喜歡被永遠困在一個地方。難道你喜歡嗎?”
他不喜歡,可是他沒有選擇。
見林緒之這般,趙姒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但是放心,我不會丢下你的。從明日開始,你就随我打坐修行。”
現在的林緒之已經十三歲,雖然體質差,但是有趙姒的丹藥加持,體質也不輸普通少年。不過這個體質單單指他沒那麽容易生病,真的要和普通人打一架,那是肯定不行。
聽到要修煉,林緒之興致盎然:“我一定會努力的。”
趙姒雙手負于身後,滿眼欣慰的看着林緒之。
不錯不錯,書中的反派大佬就要成為自己的徒弟,她一定把林緒之的教養的端人正士。
對于普通人來說,趙姒的丹藥威力還是有些猛,所以給林緒之的丹藥分量不高,他林緒之身體受不了反倒七竅流血。
而後面日子,趙姒也确實開始教林緒之打坐吐納的心法。
在山洞的日子,林緒之做的最多的就是靜坐發呆,現在的他依舊盤腿靜坐,只不過不能再發呆,而是要集中精神運行心法。
林緒之想要早日獲得自由之身,修行自當刻苦。但也不能急于求成。
趙姒的修為可能不高,但必須說是一個很好的師父。
對于林緒之不解的東西,她會細心拆分一一講解,林緒之急功近利想早日突破,趙姒會安慰他做事不可急于一時。
修行的日子很是清苦,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