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林雪音的打算 ...
霍冬橋和李雲端原本打算在市區住一夜, 轉天一早就回藥廠,結果兩個人剛到李雲端家,霍冬橋就接到了林雪音的電話, 讓他明天回一趟家。
霍冬橋有些詫異,他媽媽知道他有藥廠的事要忙, 輕易不會催他回家的,
“是有什麽事嗎?”
林雪音說:“你姐說了, 明天菲菲要帶着未婚夫來家裏送請帖。正好她弟弟也回來了, 要一起過來拜訪。都是年輕人,我跟他們能聊什麽呢?你和你姐姐都回來替我招待客人吧。”
霍冬橋, “……”
這可真是說晏白, 晏白就到啊。
霍冬橋有些心虛的瞟一眼李雲端,“菲菲姐是我姐的朋友, 她弟弟我也不熟……讓我姐留在家裏招待他們吧。我還有事呢。”
“你有什麽事?忙的一頓飯的時間都擠不出來?”林雪音不高興了,“我們家和晏家一直有交情, 難道你想斷到你這一輩嗎?”
霍冬橋皺眉,他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晏白出現的時機不對, 如果能有一段時間的緩沖, 讓他和李雲端都平靜平靜……
一雙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霍冬橋回過頭,看見李雲端正站在他的身後,兩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無聲的做了個口型, “去吧。”
霍冬橋握住了李雲端的手,心頭升起難言的滋味。
“行, 我回去,”霍冬橋對着電話說:“那你也跟我姐說一聲,午飯之前, 我帶雲端一起回去。”
電話挂斷,霍冬橋擡起頭就看到了李雲端一臉驚愕的神色。
然後,他的臉就有些泛紅了,“帶……帶我回去?”
霍冬橋拉着他的手在自己身邊坐下,“沒理由因為別人忽視了你。他們又不是我的誰。”
李雲端低下頭,看看兩個人交握的雙手,心裏忽然就釋然了,“不了,實驗室還有事,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
霍家要招待朋友家的孩子,本來就是兩家的小聚會,如果霍冬橋非要借着這個機會公開戀情,倒有些不倫不類了。
而且,霍家的家長會怎麽想?會不會以為他們這些晚輩在故意跟長輩們打擂臺?
雖然這樣做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但到底有些不尊重長輩的安排。
李雲端不想在第一次見霍冬橋的父母時,就留下這樣失禮的印象。
“我去不合适。”李雲端說:“你回家的時候帶一束花,要薰衣草和白百合,替我送給霍夫人吧。”
這兩種花都是林雪音喜愛的。霍冬橋已經說了帶他回去,他人不到,總要有個态度才合适。
霍冬橋猜到李雲端可能會拒絕。但李雲端真的拒絕了,他心裏又有那麽點兒失望。
“真不去?”
李雲端被他故意裝出來的可憐巴巴的表情逗笑了,“不去了,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不信任你。”
不論這個別人是霍冬橋自己,還是霍道生夫婦。
霍冬橋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他這是想通了。
能在發現鐘禦有問題的第二天就幹脆利落的離婚的人,本性裏一定是有些剛性的。正因為這種剛性,李雲端反而會貪戀那些特別柔軟的東西,比如……別人對他的好。
越是體會到別人對他的好,他就會變的越柔軟。
霍冬橋有些感動地摟住了李雲端。他覺得從本質上說,李雲端就是一個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的人。
這樣的人,不會辜負別人對他的好。
轉天上午,兩人收拾好之後,就分頭行動,李雲端帶了一包換洗衣服搭公交回藥廠,霍冬橋找了一家花店,買了一大束鮮花,帶回家去讨好林雪音。
林雪音看到鮮花果然開心,她望望他身後,有些遲疑的問他,“你不是說……”
霍冬橋體貼的摟着她的胳膊往屋裏走,“鮮花是他讓我送給你的。他實驗室有事,要回去處理,就不過來了。”
林雪音的臉耷拉下來,拉長了聲音說:“哦,我還以為是兒子孝順我的。”
霍冬橋舔着臉嘿嘿嘿。
鮮花總歸是具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加上熊兒子在旁邊讨好賣乖,林雪音的心情很快又調整了過來。連帶着對于李雲端的那一點兒歉疚,她也都說服自己暫時不去想它。
李雲端沒來,她之前做好的種種打算也都泡了湯,不過這倒也正合她意。
林雪音指揮霍冬橋給她找合适的花瓶,母子倆正在擺弄那一束鮮花,就聽庭院裏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客人們到了。
霍冬橋走出客廳,就見一白一黑兩輛車穿過了林蔭道,緩緩駛入了霍家的前院。前面那輛白色的越野車是霍冬寧的座駕,後面那輛黑色轎車就比較眼生了。
霍冬寧下了車,随手将包包遞給霍冬橋拿着,轉身朝着後面那輛車走了過去。
不等他們走近,那輛車也停了下來,後側車門打開,一個器宇軒昂的年輕人下了車。然後轉過身,十分體貼地搭着晏菲的手,護着她下了車。
想必就是晏菲的未婚夫了。
霍冬寧給他們做介紹,“我弟弟冬橋,這是菲菲的未婚夫謝襄。他是醫科大的老師,說不定雲端認識……雲端呢?”
“實驗室有事,趕過去處理了。”霍冬橋一邊說,一邊走過去與謝襄握手。
霍冬橋聽他姐簡單介紹過,說謝襄跟商圈裏的這些人家都沒關系,他父親和祖父也都是學者,算是書香門第。謝襄本人也是一身溫文爾雅的書卷氣。霍冬橋對他不了解,但只看外表,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任何一個丈母娘都會滿意的女婿。
霍冬橋覺得,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搞不好林雪音就會拿謝襄來做例子,好好唠叨唠叨霍冬寧。
霍冬寧從他的表情就能猜到他想什麽,她沒好氣的嗔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開車的人。
“好好看看,還認識晏小白嗎?”
霍冬橋剛才就察覺有人在打量他,這會兒駕駛座一側的車窗落下,就露出了開車那人一張溫潤如玉的面孔。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訪客是誰,換一個環境,霍冬橋可能壓根就認不出眼前這個從車上下來的男人就是晏白。
他不再是霍冬橋記憶裏那個總是板着臉,像個小大人似的瘦麻杆。他的身高快要趕上霍冬橋了,但要比霍冬橋更瘦一些,挺拔的身姿将普普通通的一件淺色襯衣穿出了秀場的感覺。
大概戶外運動較少的緣故,他的皮膚很白,頭發和眼瞳的顏色要比尋常人略淺一些。這種色調上的特點,讓他看上去有一種特別柔和的氣場。
霍冬橋愣了一下,才擠出一個微笑的表情,“晏白,好久不見。我都快要認不出你了。”
晏白握住他的手,輕輕晃了晃,笑得一臉和煦,“不是快要認不出,壓根就認不出吧?”
霍冬寧和晏菲也都笑了。
林雪音也對晏白有印象,而且印象還特別好,因為晏白小時候是一夥兒孩子當中最懂事的那一個,總是像個小隊長似的盯着幾個孩子寫作業。只要有他在場,一群小土匪都會比以往老實許多。
而且晏白從小到大成績一直特別好,性格又乖巧。這樣的孩子,哪個家長會不喜歡啊。
當然,他跟其他孩子結仇也是這麽結下的。
雖然當時的感情可不怎麽融洽,但到底是小時候的熟人,自有一番交情在。說起舊事,熟悉的感覺還是很快就找回來了。
林雪音跟晏菲和謝襄說起婚禮的各項事宜,又囑咐霍冬橋帶着晏白到處轉一轉。
霍家的生意重點在國外,但霍冬橋小時候還是在海州生活過一段時間的。那時的霍宅要比現在的規模略小一些,很多布局也都不一樣了。
晏白對霍家的庭院頗有興趣,回到客廳,還向林雪音打聽以前的暖房。
林雪音被他哄得眼睛都笑得眯起來了,還打發霍冬橋去閣樓裏找以前院子翻修時候拍的照片。
霍冬橋頭疼的不行,“下次找吧,我真的不知道你放哪裏了。”
晏白也說以後再看,林雪音這才打消了使喚兒子的念頭。
等到大家上了飯桌,林雪音對晏白的關照就越發明顯了,總是催霍冬橋給晏白布菜。還一再提起讓霍冬橋帶着晏白到處轉轉、多聯系之類的話。
霍冬橋終于确定了,林雪音對晏白的那種超乎尋常的關照壓根不是他的錯覺。她十有八\九就是看上晏白了——不是替霍冬寧看上,就是旗幟鮮明的替他這個兒子看上了。
如果他媽媽都是這樣的态度,霍冬橋覺得,不難理解為什麽李雲端會對這人的出現有那麽大的反應了。
霍冬寧顯然也看出了林雪音的意思,不過她雖然有些詫異她媽媽的态度,但也不想給晏家的人造成什麽誤會。于是在話題轉移到霍冬橋的藥廠時,她十分自然的提起了李雲端。
謝襄也聽說過李雲端的名字,十分和氣的對霍冬橋說:“菲菲說李雲端的實驗室要推出一種抗敏藥,不知道她這個情況适用不适用?”
霍冬橋十分承他姐的情,耐心的解答了一番從李雲端那裏聽來的關于過敏症的問題。
晏白好奇的問他,“剛才聽寧姐說,這位李先生是謝哥的學生?”
謝襄笑着說:“不能算我的學生,我沒帶過他。不過他在學校還是挺出名的。很能幹,我看謝教授手底下的學生,比他強的不多。”
這個評價可不低。
霍冬橋就流露出一副與有榮焉的得意表情,暗自決定要把這句誇獎帶回去說給李雲端聽,讓他也開心一下。
晏白就笑了,“我是醫生,以後說不定跟這位李先生還有合作的機會呢。”
林雪音笑着說:“小李是冬橋的合夥人,你們這麽熟,一定會有見面的機會的。”
霍冬寧擡頭看了她媽媽一眼,心裏直覺要糟。
果然,就聽霍冬橋接着她的話說了句,“都不是外人,叫李先生就太生疏了,有機會見面,直接叫名字就好。”
晏白挑眉,“你們交情很好?”
林雪音搶着說了句,“合夥人,當然要相互信得過呀,沒有交情也不會合夥做生意了。這位小李,跟寧寧也有工作上的合作。很能幹呢。”
霍冬橋淡淡瞟了她一眼。
林雪音心裏咯噔一下,又抱有幾分僥幸的心理,覺得霍冬橋不會當着外人的面拆她的臺,不給她留一點兒面子。
霍冬橋沖她一笑,轉頭對晏白說:“我媽只知道我們合夥做生意,其實雲端不光是我的合夥人,還是我男朋友。大家都不是外人,以後肯定有見面的機會。”
晏白了然的一笑,說了幾句期待會面之類的客氣話。
另一邊,霍冬寧有些緊張的留意林雪音的反應。
林雪音卻沒有看她,而是在餐桌底下狠狠地踢了霍冬橋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