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七十九毛蟲
遲宵懶得理那些傻疙瘩子,他和瓊各取一點指尖血同時滴在石像上,眼看着血珠浸入石像,遲宵笑了下,果然如此麽?
蟲族有十指連心,指尖血等同心尖血的說法,基本上先輩留下的東西都能靠滴血得到認同,講究一些的會對蟲實力高低做些要求,遲宵抓起瓊手腕扯了嘴角,空間開始抖動了。
很是突兀的石像崩裂開來,遲宵和瓊也沒往開躲,原本虛無的空氣泛起波瀾,遲宵将瓊護在懷裏很是主動的被吞了進去。
而原本的海底宮殿從石像開始一寸寸崩塌起來,因為結界破了立馬湊上來的赤族首當其沖成了廢棄宮殿的永久來客。
兩蟲來到一處天地不分的地方,遲宵四處打量,瓊抿了抿唇說:“言靈空間,看來我們真的要小心一點了。”言靈這一能力在星際各種族都是神乎其神,據記載,一旦進入言靈空間很有可能再也出不去……
遲宵點頭正要說話,眼前場景變換,有聲音不知從哪裏傳出來,“小崽崽心還挺多的,既然讓你們進來了,必然會送你們出去,這點就不用擔心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瓊身體自然繃緊,遲宵抱着瓊淡定笑問,“不知前輩有何見教?”
那聲音聽起來悅耳,他哈哈一笑,很是爽朗,“時代又變了嗎?如今雌蟲過得不錯了?”他聲音中像是有些欣慰。
瓊默然遲宵也沒接話,就大環境來說,雌蟲日子實在不好過。
“也就奇了怪了,你這雌蟲崽崽……”聲音停頓一下,“上次意外摸過來的雌蟲也是,這是現在流行掉階了嗎?好容易見幾個小輩,一個兩個都這樣?”
雌蟲,掉階。
……?
瓊看着面前場景變化不定,模模糊糊活像打翻了水彩顏料,看不出個究竟,“敢問前輩,上次來的雌蟲是?”
燈明星既然是蟲族秘境,燕晝也未曾來過,上次似乎時隔已久,而“摸”這字用的,所以是不小心進來此處?
瓊的問題一出,周遭場景固定下來,像是身處大山,陽光從葉間穿過,隐隐還有流水泠泠,一雌蟲懶散靠坐在樹下,嘴裏還叼了片草梗,看起來潇灑風流,若非手腕上露出的蟲紋,非得讓蟲認作雄蟲。
畢竟……他這動作兩腿大開,嘴裏還叼着東西,如今的蟲族社會,若是大庭廣衆下,說不得就有蟲說他不檢點了。
那蟲視線落在遲宵和瓊身上,他操着懶洋洋的調子,“小傅,嗯,應該是吧不太記得了。”
瓊和遲宵……
“我這都快忘記我自己叫什麽了……不過小傅……我在他身上察覺到一股死氣,勸了幾句勸不動,看他心高氣傲的估計接受不了,你這心态倒比他強點。”
這話明顯對瓊說的,瓊淡淡笑了下,自然而然牽上遲宵的爪子,“傅帥确實自殺了,不過他死的自己高興。”瓊挑好的說了。
傅帥從枳霧海跳下去,蟲族皆知,不僅因為他身為元帥,不僅因為他被交往的雄蟲當衆抛棄,也不僅因為他被迫下嫁,而是他那場為雌性不平的直播,那段被無數雌蟲私下奉為經典的內心剖白。
傅帥和瓊經歷大方向上有些類似,瓊也很有些感觸,但以往的瓊和傅帥不同,瓊以前不相信愛情,至于現在……瓊握着雄主的手,愛情大概還是有的,只不過可遇不可求。
瓊一直記得那一幕,傅惜元帥擒着沒到眼底的笑,“‘宣花殇’後,雌性的日子……”他嘴角又勾起幾分,似是淡淡嘲諷。
“都心知肚明啊。我…一生至今都很努力,我努力提升實力,奔赴戰場,其實我沒什麽家國大義,我很自私,但在前線我可以真正喘口氣,我無時無刻不想獲得完全的自由。而現在我沒有了作為依仗的實力,只能任蟲擺布,我接受無能,所以我要去尋找真正的自由了。”傅惜揚起笑容,真正地笑了一下。
“在意我的和我在意的,這是我的選擇,我不過是去擁抱自由,請一定為我歡笑。”
……
後來傅帥從枳霧海縱身一跳無蟲目睹,但衆多軍雌一起為他慶祝,喝掉的酒瓶堆滿軍事基地,據說軍部真的如傅帥所願,一片歡聲笑語。
瓊卻知道傅帥手下的軍雌後來一個個笑着笑着涕泗橫流,這是他從軍部前輩那聽說的,當時他手下一個軍雌要被迫退役,留了張紙條自殺了,紙上寫着,“我去擁抱自由,請為我歡笑。”
那件事在當時是瓊心裏一個疙瘩,便有前輩說了傅帥自殺軍雌強顏歡笑的事,瓊現在想起也只得嘆氣,掉階意味着什麽?于他自己,當初剛和遲宵後他往壞想時,不正是傅帥當時心情?
好在有遲宵,好在他遇見的是遲宵。
樹下雌蟲吐掉草梗,手搭在膝上,笑着點頭,并不為傅帥傷心,“也好,那崽子心态勉強不來。”
“我這化身蟲核本源凝結,石像碎後我要不了多久便會消散,但我等這一刻等太久了,感謝你們的到來,現在你們就當一起看場真實的電影吧。”他說着站起身。
遲宵忙問,“那麽前輩是?”
那蟲笑,“我在這不過是個守護者罷了,咯,守最後一位言靈大能最後的預言。”
遲宵挑眉,瓊接着問,“敢問前輩宮殿石像是哪位?”他對這很是有些挂念。
被稱前輩的蟲也不打算說自己名字,他揚起嘴角彎着眉眼,“我的雄主,我親手雕出來的,可惜雕到一半他的長相竟然在我心裏模糊起來,估計不太像了,他看見必定是要鬧我的。”他說起來聲音裏都含着滿滿笑意。
遲宵和瓊對視一眼,對面的蟲猶自沉浸在甜蜜回憶裏,笑得露出編貝的牙。
他回憶一陣,“你們看吧,我再想想他,按理來說他還在的,說不定能讓他感覺到呢?可惜他想起我也不過徒增傷心,但我又想他還記得我,人啊總是這麽矛盾。也不知當初的決定他是否恨我,有時候我想起來都覺得自己很殘忍,好在他選擇性失憶,也挺好,也許早不記得我了。”
他這話說得緩慢,像是自說自話,話說完愣一時消散不見,遲宵和瓊面面相觑。
“人?”什麽人?那雕像,那話?總感覺他說的是寧啊!且寧有時候确實仿佛曾經也是**凡胎……
瓊瞪了眼睛,遲宵也面露訝異,寧究竟存在多久已不可考,而如果寧曾經和他們一樣,瓊不敢想下去。
剛那位雌蟲舉止與雄蟲無異,甚至風流更甚,很有可能是遠古時期雌雄平等的蟲,還很有可能和寧……
遲宵忽然低語一句,“我以後不怼寧了。”
瓊愣着點頭,兩蟲沒來得及讨論,視線便讓眼前言靈大能記憶吸引住。
遠古時期雌雄平等,後來雄蟲漸少卻精神力漸高,雌蟲地位開始些許下降,造成雌蟲如今處境的就不得不提震驚星際各種族的蟲族“宣花殇”事件。
當時還是聯邦制,蟲族內亂分離獨立各種妖風四起,而外又有赤族作亂,蟲族子民很是艱難,其中以雌雄之争最為慘烈。
雌蟲血脈天賦普遍占優,當時宣儀聯邦提出以雌蟲為尊,其首領懷崽被棄,仇恨一切雄蟲,因手中掌握着黑洞炸彈基因武器等,極讓蟲忌憚。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竟有那麽瘋狂,數十顆黑洞炸彈帶着基因武器轟向十一顆雄蟲聚集的高等生命星球,軍雌最是有紀律,他一聲令下,也讓他和他曾經的雄主永遠釘在了蟲族恥辱柱上。
他的行為使原本稍少于雌蟲數量的雄蟲數量銳減,使無數雄蟲痛恨雌蟲,更使蟲族差點跌出星際十大強族。
而亞雌便是基因武器的産物,那種普一誕生便被蟲族唾棄的,沒精神力低血脈天賦的蟲,一度不被承認是蟲族。
不得不說,宣儀首領的行為是造成雌蟲數千年來地位底下最直接的原因。
到現在,當年開戰的那片星海也無任何生命跡象,連周邊星球都發展不起來。
然而可怕的是,當初有衆多雌蟲失心瘋了的同意他的行為,他們一如清族想法,想先虐再甜,想将雄蟲圈養起來,想任他們施為,可事與願違河東河西,竟然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蟲族有模糊的記憶傳承,所以,有很多高等雄蟲其實骨子裏是恨着雌蟲的,如遲宵這樣平等對待實在罕有。
在如今,這兩位名字都已經成了蟲族禁忌,是蟲族不可言說的痛。
當前,蟲族重新爬回十大強族前列,這事敢星際上剛光明正大言說的怕也只有人類了,可人類雖然很有些嘴碎的,對外卻向來會做人,至少,從不給蟲族難堪,據說……是因為蟲族顏值,不忍戳神顏小哥哥的心……
言靈大能留下的影像他們很快看完卻愣在當中,開始叼草梗的蟲又出現了,他喚醒兩蟲,仿佛嘴是借來的語速飛快。
“別愣在這,要思考要震驚到安全地方再說,這影像一完言靈空間便開始坍塌,這顆星球本就是前輩設下壓抑蟲族氣運的大界,既得有緣蟲,結界已破,外面衆多類蟲守護者也會自爆開來,此星将不複存在。”他一皺眉,擡手驅趕,“小心些趕緊走。”
遲宵和瓊看着他撕開的空間裂縫震驚,異空間開口遲宵當下也做不到,而這不過是一個化身而已,由此可見這這蟲當初實力……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遲宵護着瓊向空間裂縫鑽去。
那蟲在身後喊,“出口在哪我不知曉,你們小心為上,還有!”他說得特別急,言靈空間扭曲他身形也淡薄起來,“若是對上石像之蟲,萬不可提起見我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