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外出
手指輕巧的解開嬰兒身上的襁褓,層層厚軟的布料把嬰兒束縛得不能動彈,把哭得只剩哽咽的小嬰兒從裏面撈起。手掌感覺到一片溫熱的皮膚,玉羅剎将他抱在懷裏,絲滑清爽的袖袍包裹住小小他的身子。
看他這副随時會暈過去的樣子,來當個阿雪出生後的擋箭牌,玉羅剎都覺得丢人現眼。以玉教主的醫學底子,也看不出他的疼痛具體來自哪裏。又是個莫名其妙的症狀,玉羅剎苦惱的想到。
不過……玉羅剎還是能猜到一些,這算是重生所付出的“生”之苦嗎?
靈魂和肉體在孕育初時便結合在一起,然而,靈瑰和肉體之間再怎麽匹配合适,也不能改變他是個重生的人。他的精神意識遠遠超出了嬰兒該有的地步,但還好沒超出極限…
就如同,有人要是倒黴的穿成了一只麻雀,那這個人的下場……我們得為這個人默哀了。
到了仙俠世界,夠幸運你還來的及搶救,但到了武俠位面……嘛,你懂的。
最大的可能是記憶超過麻雀的腦容量,一穿越就得腦死亡,或僥幸沒沒死,忘記一切退化成了真正的麻雀了…
手指移到嬰兒的眉心輕揉,檢查着他的精神狀态還能支撐多久,在這麽脆弱的嬰兒身體裏,被活活疼死都有可能。
“難道要去找他嗎,為了這個孩子……為了這個不算是自己的孩子?”
束手無策的玉羅剎心裏沉了沉,眼中流動的暧昧霧色微滞,第一次因為心軟出現了猶豫。一條鮮活的生命就在他的懷裏,掌中還能感覺到孩子跳動的脈絡,孩子在他內力的保護下舒緩了點痛楚,不自覺的依戀在他小小的臉上流露。
血脈相連的奇妙感覺讓玉羅剎也為之動容,哪怕他的靈魂大概是玉羅剎的同鄉……哪怕他們之間素不相識。
我果然不如你,玉教主…
如果是真正的玉羅剎……如果是你,怎麽回鬧出這種一攤亂的事,殺伐果決的你哪會像我這樣顧慮重重,生怕在未熟悉世界之前貿然走出去。
我活在都是你留下的威懾裏,弱小的我處處與你攀比着,自負而自卑。在血腥黑暗中踉踉跄跄的逼着自己成長,沒有退路,我的後面只有萬丈懸崖。
眼睛狠狠的閉上,再次睜開眼時一片清明,他微笑的命令道:“隐二,備車!本座要出去一段時間,教內發生的大小事情先由隐四和莫一監視着,有無法處決的事發密信來給我,其他事等我回來再說。”
遲早要再去接觸這個世界其他的人,害怕自己還不成熟又能怎麽樣,害怕瞞不過去自己的改變和武功的變化,從而沒有勇氣去見與玉羅剎本尊熟悉的人又怎麽樣。沒有勇氣就咬緊牙關,當初踏出密室時,他不也是滿心害怕嗎,現在同樣闖出了一條屬于自己的路。
再給我十年,我玉無傷定然不會遜于你的絲毫!
玉羅剎,算是我無恥的搶了你的東西,但,本座才是今後的西方魔教之主!
……
通向中原的路上,玉羅剎只帶了個充當車夫的隐一、一個算的上心腹的侍女和奶娘。孩子才出生不久無法斷奶,要不然他才不會帶個累贅上路。
縱然是上等舒适的馬車,可此行來回的時間長達數月,古代的車行效率…慢得讓任何一個做過飛機看過火箭發射的現代人絕望。一路上車馬勞頓,孩子的情況還在加重,只能靠玉羅剎自己親自為他輸送內力吊住他的一條小命,別死在開向去找人幫忙的路上。
靠在輕微搖晃的馬車車廂上,用內力緩解了嬰兒身體的一段時間的疼痛反應,他将孩子放在腿上,任由孩子裝傻充愣的捏着他披着的頭發玩。
因為車廂裏沒其他人,撤去了隐藏外貌的濃霧的玉羅剎便脫去了外衣打算躺一會兒,倚在腰後的枕頭上漠然的望着窗口紗簾外的景色,反正這個車廂也是做成可供睡覺的類型。
無視了從嬰兒眼中小心掩藏的好奇目光,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着孩子的後背,玉羅剎正想着之後見到那個能醫治孩子的人,他該如何說話、以及反應就頭疼不已。
再加上馬上要見的對方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玉羅剎的人之一,那可不是個能輕易忽悠過去的人啊,才沒時間來理會一個冒牌嬰兒的心思,不過,每天看着這個孩子的表演還挺好玩的。
……
中原,某處寂靜偏僻的山谷裏,響起兩個人的談話。
“我的好徒兒曉得知道來看師傅了,為師在教導了你後的十幾年裏,終于感覺到了師徒情這傳說中的東西,真是倍感欣慰啊。”
“本座可從來沒承認過自己有個師傅,鬼手毒醫…白洛奇。”
此處山谷的主人摸着下巴,眼神肆意的打量着自己許久未見的好徒兒,連一個頭發絲都不放過的觀察着,他還以為這輩子的都看不到他主動來一趟呢。
站在一個發色霜白,卻奇異的看不出年齡的俊朗男子面前,玉羅剎冷漠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與他對視,仿佛對方眼中的審視和施加的壓迫感不存在,不鹹不淡的回了他一句。
“少在這陰陽怪氣的,本座有事找你。”
“哈?找我有事,這可稀奇了。”
被徒弟否認了的白洛奇在聽到他的話後笑了,這個活成精的男子傲慢而嘲諷的說道:“為了你懷裏這個孩子,你竟然會來找我,幾年沒見,徒兒的想法越來越來讓師傅猜不透了呢。”
會為了個小嬰兒來找他治療,說明他很在意這個大概是他的孩子,可既然知道他的為人和出手治療的代價,他怎麽有把握自己就放過他呢,自投羅網的好徒兒啊。
白洛奇笑的胸膛振蕩,好幾年前早已愈合的傷口仿佛又在隐隐作痛,他的徒兒可從來沒什麽善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