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墟
“玄卿?”
楚曦和輕喊一聲,見人沒醒,便輕手輕腳的将榻上的毛毯子掀開,起身将毯子蓋在緩和呼吸的人身上,當手指不小心觸碰到額頭時,傳來一片涼意。
玄卿睡得的确不安穩,夢裏他看見師尊同謝清吟說笑,還教他功法與他下棋,一轉眼謝清吟便成了師尊的親傳弟子,而他被逐出天清峰,永不得踏入一步,他着急想替解釋,卻又說不出來話,急得玄卿陡然從夢中清醒過來。
一睜眼,便對上了夢裏他拼盡全力也想見上一面的那張臉。
楚曦和半蹲的姿勢,手裏還攥着毯子,他也沒料到玄卿會突然醒過來。
“師尊……”
玄卿剛醒,又做了噩夢,腦袋暈暈乎乎的,都分不清面前的人是不是真的,嗓子也是嘶啞的,顯出幾分脆弱來,瞧着可憐的緊。
這下楚曦和更自責了,換作平時凍上一凍肯定是沒問題的,可玄卿布陣法消耗了太多的靈力,又遭到了反噬,正是虛弱的時候。
更何況……自己也不習慣,往日半夜醒過來都會有個暖爐貼着他,很溫暖,他很快便再次睡過去,而現下,被窩也不暖和了,總感覺少了點什麽。
“來床榻上睡吧。”
楚曦和簡言駭語。
玄卿呆愣着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楚曦和起身躺回床上,等了半天也不見有響動,難不成還不願意了?又不是他給趕下床榻的。
“你若是想睡地上也随你。”
這下有動靜了,玄卿蹑手蹑腳的爬上榻,生怕有什麽大的動靜吵着師尊休息,躺下後,涼了一晚上的身體開始變得暖和起來,不知道是因為被褥還是因為人。
他剛剛好像從師尊的眼神裏看見了擔憂,是因為他晚上受傷的原因嗎?
“咳咳……”玄卿喉間發癢,手揪着被子,沒忍住咳嗽聲溢出喉間。
楚曦和想捂住耳朵,因為聽見咳嗽聲他心頭就漾起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晚上那陣法的反噬大多都被他給平息了,最多不過就是靈力消耗了不少,沒什麽大問題。
“咳……咳咳……”
又是兩聲咳嗽,能聽出來咳嗽的人已經很盡力在隐忍克制。
難不成還受其他的傷了?楚曦和又不确定起來。
大概又過了一個時辰,睡意壓過了咳嗽,玄卿望着楚曦和道背影慢慢睡了過去。
楚曦和見人睡安穩了,稍稍松了口氣,他翻身握住玄卿的手腕用靈力探查,并未發現有什麽問題,莫不是那濃霧吸多了,所以傷着嗓子了?
這樣想着,楚曦和四寸再三,拿出一瓶仙露瓊漿。
剛想動作卻發現自己的衣袖被什麽東西給勾住了,低頭一看,原來是被玄卿用手給攥着的,熟睡也絲毫沒有要撒手的意思。
楚曦和無奈,打開玉瓶,微微擡起玄卿的腦袋,将仙露瓊漿一點一點灌了下去。
玄卿下意識抿了抿嘴,許是喝了仙露瓊漿喉嚨舒服了不少,但眉頭依舊微微皺着,細長的睫毛輕顫,像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不知什麽時候,睡着的人松開了他的衣袖,轉而手腕上一熱。
楚曦和垂眸,眼中情緒不定,玄卿這般的依賴他,若是有一天自己離開了該怎麽辦。
翌日一早,消息傳遍了天下,烏漸明的頭顱被懸挂在了常州城城門口,旁邊還挂着一把劍,但凡是修仙之人都知道,那是琉璃派掌門徐洵的佩劍,名喚山河。
當年琉璃派被滅門後,所有的功法秘籍和寶物也被洗劫一空,山河劍在江湖上大名鼎鼎,已經消失了二十幾載,如今就這麽挂在城門口。
城牆上用鮮血寫着告示,大概就是講述了二十多年前的真相,烏漸明趁着徐洵外出處理事情,潛進琉璃派,在井水裏投毒,殺光弟子不說,連老弱婦孺都不放過,後又半路用下三濫的招數劫殺徐洵。
為了掩蓋事情的真像,烏漸明還使用了最殘忍的殺人方式,不是挖眼便是掏心割下頭顱,以便把事情的真相往妖魔方向控制。
除了城牆上,一夜間衆仙門,天下百姓幾乎挨家挨戶都門口都有這麽一張告示,大街上都能随便撿到,事情引起軒然大波。
“啓禀掌門!”
謝清吟站在門外恭聲道。
楚曦和用千裏傳音将消息傳回了天清峰,此番麻煩事不少,估計仙盟大會要推遲些時日。
“進來吧。”
謝清吟道:“巫山派的弟子已經去處理烏漸明的屍首了,這件事情我們不好插手,陳生是新任掌門,秦朝陪着他去了。”
楚曦和微微颔首:“他們門派自行處理吧,巫山可有異像?”
“暫時沒有,但城內出現了很多江湖人士,包括幻蝶宮和逍遙閣在內,這兩股勢力亦正亦邪,怕是今晚巫山會有大動靜。”
楚曦和吩咐道:“讓趙塵四人留在城內,你去準備,我們出發去巫山。”
玄卿在門口與謝清吟擦肩而過,他手中端着飯菜,許是想起來昨晚的夢境,瞧了謝清吟一眼便進屋道:
“師尊,用早膳了。”
“你先放下吧,準備一下,去巫山。”
玄卿一愣馬上點頭:“好。”
楚曦和收到天清峰的消息頭疼不已,宋祁雲說曲晴鳶也要來常州,似乎是有什麽事情要辦,花吟月也會跟着來。
他差點忘了這一茬,謝清吟也是在女主的幫助下才拿到日月神鏡的,所以花吟月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曲晴鳶不是啊!不知道柳千羽那壇子陳醋會不會跟着來。
楚曦和每想起柳千羽那幽怨的眼神就起雞皮疙瘩,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
玄卿收拾床榻時,發現枕邊放着一個玉瓶。
他拿起來打開嗅了嗅,好熟悉的味道,苦澀和甘甜交雜在一起,還有淡淡的藥味。
是了,他早上起來嗓子絲毫沒有不适,昨夜他似乎聞到過這個味道。
玄卿捏緊藥瓶,收起來放入胸口的的位置,心中已經了然,楚曦和正頭疼呢,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灼熱的目光。
此時巫山已經聚集了一大批修士,楚曦和也是聽人談論才知道,日月神鏡在天墟界,而天墟界則是夜晚子時才會開啓,若進了天墟界七日未出來,那大概就是出不來了。
也就是說巫山并不普通,境中有境,從天墟可以進入巫山的另一個地方,楚曦和知道,那個地方兇險萬分,有很多千奇百怪的高階魔獸。
進入巫山後,山裏霧氣飄渺,而且地勢十分的兇險,路徑錯綜複雜,若是不小心便會墜入深淵粉身碎骨。
“掌門,已經快要子時了。”
謝清吟望着天上皎潔的月亮,仔細注意着周圍的動靜,他們進巫山已經好幾個時辰了,他們并未發現其中的異境。
楚曦和胸有成竹:“不急,還有時間。”
哪有那麽容易發現,這山中現在起碼有幾百人,并不是人人都有那個機遇能遇見玄墟界,能進去的只有百分之一,反正跟着主角走肯定沒問題,到點絕對能找着。
話落,玄卿神情一變,睜大了雙眼,指向右邊位置驚訝道:
“師尊,你瞧那處!”
楚曦和跟着望過去,不免大吃一驚,因為半空中有一扇門,直接可以看見另一個世界一般。
“快!進天墟!”
謝清吟點點頭,一躍而進,楚曦和看了玄卿一眼,兩人緊随其後。
天墟還真是別有洞天,明明巫山此刻是午夜子時,但這天墟卻是白天,就好像是進入了侏羅世紀。
“師尊你聽,這裏有動靜。”
還是那種凄厲歷慘叫,那聲音都快不像是人了,聽得楚曦和後背發麻。
“我們過去看看,好像是那邊。”
等他們三人趕過去,地上只剩下屍體,死狀極其可怖,像是被千萬只蟲蟻啃噬過,地上一攤濃血,發出惡臭,而人已經看不清真實的面容了,被咬的像篩子。
楚曦和看的一陣反胃,實在是太惡心了,再看看那兩個,都是一臉鎮定,他不得不佩服,不愧是男主和魔尊大人,這心理素質杠杠的。
謝清吟四處觀察了一會兒,從旁邊草叢裏撿起一個令牌。
他翻過面,上邊寫着“蓬萊島。”三個大字。
謝清吟有些詫異:“掌門,是蓬萊仙門的人。”
楚曦和忍着反胃道:“先離開此地吧。”
這天墟十分詭異,走過一遍的路随時都在變換,根本分不清楚放向,他們一路上碰見不少屍體,稍不留神,便會陷入幻境。
忽的,這天墟中傳來一道女聲。
“天清峰楚仙師,幸會!”
楚曦和循着女聲方向望過去,白色的衣裙在天空中飄舞,人還沒看清,入目的先是妙曼無比的身姿,等看清楚樣貌後,楚曦和心道不好。
是幻蝶宮的宮主,遙靈。
遙靈與蓬萊島有些淵源,她曾是蓬萊島的第一女弟子,本是修的無情道,天資聰穎,後來歷練時卻意外愛上了一個江湖少年,為此不惜放棄修道,蓬萊掌門知道後大怒,後來那少年為了保護遙靈,被蓬萊掌門一掌擊中,魂飛魄散。
遙靈目睹心愛之人死去,痛不欲生,因此産生了心魔,最後叛出師門,堕落成魔。
此時遙靈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是因為傳說日月神鏡能從天地間搜尋到破碎的靈魂,所以遙靈對神器必定勢在必得,不惜生命。
楚曦和不動聲色道:“幻蝶宮宮主,這是何意?”
遙靈掩嘴輕笑:“我就不與楚仙師繞圈子了,我想與你談個合作,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