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落河
“是……”丫鬟領命立馬撤出去。
姬司寒看着姬洛夜,冷哼一聲:“算你命大,過些天在收拾你。”
他擡手,命小厮住手,姬洛夜他從小欺負到大,他要慢慢玩,要真給打死,那他以後再姬家莊會少了一大樂趣。
“我先去看看仙門的人,後面再來找你。”
“把這個瘋子給我關好了,看好他。”姬司寒吩咐下人兩句,便帶人離開了。
等姬司寒走後,木門又咔嚓一下鎖上了。
俞寧睜開眼睛,看着四周,地上腳印疊加,跟姬司寒動手過程中房間的桌子被推翻了,破壺爛罐子摔一地,房間本就不幹淨現在更加亂了。
俞寧忍痛爬起來,對姬洛夜跟姬司寒的關系大概也猜出了幾分,同父異母,且姬洛夜娘親死的早,所以才會被自己弟弟無情摧殘。
這身體也是一個懦弱的貨,要是他早就想方設法的反擊了,居然被人欺負到如此境地。
看今天這樣,俞寧敢肯定,姬洛夜定是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被打過來的
俞寧憋憋嘴,真是沒用啊。
他走到旁邊的櫃子旁随手翻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麽藥膏,剛才被打了一頓都是實在的,自己法力尚未恢複,只能靠外在的藥物來保護自己啊,要是以往他輕輕動一根手指頭,姬司寒那種檔次的早就被他擊飛到連家都找不到。
真是虎落平陽,落魄的鳳凰不如雞,他一魔尊竟落得如此下場,俞寧真想好好哭一頓。
他随手翻着,突然發現那破舊的櫃子裏藏了一暗格,他打開,裏面是個木箱子,無名把箱子搬出來。
因為收在暗格裏箱子還很新沒有半點灰塵,他仔細看了看,這箱子跟普通箱子不一樣,上面紋滿了花紋,用色彩點綴,他打開裏面瓶瓶罐罐口都用紅布封着,他皺眉,這東西,沒想到這個姬洛夜還是仙門中的人,是個修仙者。
他認得這些瓶子,裏面應該都是煉的丹藥可以增強人的體力跟仙術,這些彈藥煉制在仙門裏應該是禁止的,修仙講究心誠意堅,一個凡人想要得道成仙必要歷經千萬辛苦,嘗常人所不能嘗,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沒有歷過無數磨難是難以參悟仙道更別提飛升成神了。
這些丹藥都是禁藥,沒想到姬洛夜還搞這些小玩意,俞寧将裏面的瓶子倒出來挑幾個聞了聞,現在這具身體需要修複,這些丹藥恐怕可以祝他一臂之力,仙門的東西在他們魔身上也是通用的。畢竟有一念成仙,一念成魔之說,仙藥也可以提升魔族人的魔力。
他吃了幾粒,發現盒子裏面還有暗格,打開一看是一本書還有一封信。
他拿出來一看,挑挑眉姬洛夜果然修習仙法,這本書說的都是如何使人快速得到成仙,這是一本仙門禁書。
他放下書又拆開信封,裏面赫然寫着:我不甘心。
俞寧皺眉,不甘心?不甘心什麽?
不甘心沒有當神仙還是不甘心被姬司寒欺負又或者不甘心其它東西?
俞寧來了些趣味,這具身體看來還有幾分意思。
他把書揣進自己懷裏,說不準這東西對自己日後提升法力還有幫助,暫且留着。
那封信,聊聊數字,但是可窺見一個人內心最真實的寫照,姬洛夜不甘心,他不甘心什麽?
俞寧覺得自己用了他的身體對他留下的這句也應該用心揣度,如果姬洛夜生前有未完成的心願或是仇恨,那他俞寧有責任替他報仇圓夢。
畢竟,魔尊不是強盜,機緣巧合下他占用別人的身體那對于原主人就應有一個交代。
所以他連同那本修仙禁書一起揣進自己的兜中。
他剛吃了藥丸,現在應該稍作休息,姬司寒剛走,想必一時半會不會再來。
還有俞寧腦中一個激靈,剛才那來的小丫鬟嘴裏說有仙門的人來。
那就是修仙的門派了。
俞寧知道天下除了他魔界,還有神界跟人界。
他現在所處的位置就是神魔中間的人界。
他知道凡人有些不甘為人想要有所作為,有些心懷天下想要救世除魔的就想通過修習仙法來飛升成仙,成仙後可長生不老,且擁有無邊法力,總之是比凡人要好上百倍。
而人界有些凡人已經悟出此道,但又尚未飛升依然留在凡界,這些人一般被人們尊稱為仙師,他們法力高強甚至擁有不死之身,這些人便在凡間開山立派廣招修仙弟子,将自己的經驗傳授他們,希望通過自身的價值來讓更多的人圓做神仙的夢。
只不過凡界修仙者衆多但是真正參悟其精髓的卻是寥寥無幾,仙門衆多,真正有威望有能力的實力派系卻不多,俞寧在位期間,聽聞人界有一渡仙山為百家修仙之首,統領仙門。
今天來的不知是不是他們又或者只是其它不知名的小派。
俞寧想着手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剛才被姬司寒一頓毒打,身上還有些疼,卻意外發現脖子有個吊墜,他拿出一看,渾身一震。
是摩柯……
他看着手裏的迷你版銅像,那是摩柯的真身,摩柯是他在魔界當王時的坐騎,它是天地初開在混沌中自然形成的一頭狂暴巨獸,相貌上呈龍頭巨蜥身,長尾巴,四肢粗壯,每只手爪都有黑閃閃的堅硬指甲,通身呈棕色狀,一張血盆大口可以吞雲可噴火,一雙翅膀隐匿在身體兩側,只有在飛翔戰鬥時才會撲拉出現。
摩柯性惡,戰鬥力強,他當年也是意外結識,卻不想二人有緣,它甘願化為自己的坐騎一生追随。
能再見自己的愛寵俞寧有些激動,本以為被神族算計時摩柯也遭難,卻不想百年後他重生摩柯也伴其右,只是這個銅像只是他承載靈魂的軀殼,它的元神不在其中,俞寧看着它皺着眉頭。
如今之計只有自己盡快恢複法力重回魔界至尊山,集衆魔之力才能找到它。
想起至尊山俞寧又有種不詳的預感,自己都被殺那其他人恐怕也好不到哪裏去,至尊山怕是早已不是當年的至尊了。
他小心的将摩柯的銅像放到自己衣領裏面遮蓋起來,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到它。
而且對于神族的滅頂之仇他也一定要報,當初自己還是太耿直了,蘇晏知,他到底是看走了眼還是當年另有隐情?
想起這個名字,俞寧心中便五味雜陳,一切皆因他而起。
他一掌狠狠的拍在旁邊桌子上,只聽轟得一聲響,桌子自中間碎成兩半,俞寧大驚,手上力道并不用大,使出來的力卻是驚人的,他看了破碎的桌子又看看旁邊藥箱,明白了,是剛才吃的藥起作用了,俞寧嘴角劃過一絲得意的笑,這麽管用。
他把餘下的藥帶在身上,其它空瓶子放在盒子裏依然擺放在原處,姬洛夜原先藏的隐蔽,就算姬司寒找人搜過他的屋恐怕也難以搜到。
既然術法回來一點,那他就不能一直待在這個屋裏,當年的事他要知道原委,就算是蘇晏知下的套他也要當面問清楚,還有他還要找回摩柯,重整至尊山……
出了姬洛夜的破爛屋子,外面空氣簡直好到爆,他原以為門外有小厮看他,沒想到就是一把爛鎖鎖上了門,外面一個人影子都沒有,看來姬洛夜在這裏真是連奴才都不當他是一回事。
他走兩步拔了一株柳條含在嘴裏,一股清香味沁入心脾,元神被困上百年,一枝柳條含在嘴裏都覺得無比舒适,俞寧覺得又開心又悲情。
他走了一段路,發現人們集中在一個地方,他跳到樹上看着遠處人員密集處,七八個白衣男子仙袂飄飄,一條長絲帶将頭發挽在中間系了一個小疙瘩,絲帶垂在腦後,一走路便被風帶着飄起來,很是清雅,腰間各持一柄劍,儀态得體從容。
但是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清一色的面無表情,俞寧憋憋嘴,跟仙挂鈎的都是這個慫樣子,端的很,這些人還沒飛升呢就這麽嚴肅正經以後得到成仙成神了那還了得?
俞寧将嘴裏的柳條呸的一下吐出來,真是惡心死人。
“師兄,這個姬家莊真不愧是落河鎮的第一當家,這院子修葺的可真氣派,都快趕上咱們仙山了。”
“住嘴,師傅讓我們來除妖可不是讓我們來這裏閑談人家院子的,快到正廳了,你給我少說兩句。”
夏青竹睨了他一眼,這個師弟什麽都好,就是話痨,喜歡說個不停,師傅為此還特意賜名:言行,就是要他說話做事要謹言慎行。
夏言行被師兄一說,立馬閉了嘴,真是,就說兩句話都不行,師兄真是聽師傅的話,讓他幹嘛就幹嘛。
到了裏屋正廳,柳氏已經迎了過來,滿面笑容:“各位仙師大架光臨,真是姬家之福,落河百姓之福。”
“姬夫人,姬莊主好,在下冷青竹聽聞落河鎮最近妖詭之事四起,特奉家師之命前來助莊主解決此事。”冷青竹抱拳與二人招呼,不卑不亢又不失禮儀。
柳氏一見連忙客套回禮,請衆仙友落座,商讨落河鎮最近出現的怪異之事。
落河鎮地處偏僻,離皇城尚有距離,這裏山清水秀,民風淳樸,百年來百姓安居樂業從未發生過什麽不好的事情,可是就在不久前,這裏就像是被妖怪附了體,接二連三的詭谲之事不斷發生,導致鎮上許多人家擔驚受怕,舉家遷移離開了這裏,另覓他處。
去年采花節時,鎮上無故丢失了兩名妙齡女子,原本這件事也沒有人在意,以為是走親訪友串門了。
可誰知不消幾天有鎮上采集的人到山上摘菜,在林間發現了兩只人手,看指甲是個女子,一番驚擾後再附近又搜到了兩具屍體,屍身幹癟,臉部呈青紫狀,全身紫灰一點血氣沒有,死狀凄慘。
而奇怪的事兩名女子的衣服卻是完好無損,一點跟人沖突打鬥的痕跡也沒有,就好像好端端的坐在那裏被什麽東西摘了手,吸幹了血。
好在女子身上有可認領的遺物,屍首擡到了姬家莊,找了鎮上的村民過來認領,兩天後被認領走。
這人丢的奇怪,死的更是詭異,屍首認領後姬家莊招來死去的家屬詢問經過,皆是一無所獲,兩家都說從未與人有過恩怨焦急,而兩名女子都是已定過親事而尚未成婚。
姬家莊也差人在四處又打聽詢問,最後皆是一無所獲,就這樣兩名女子只能白白故去,姬家莊為安撫家人發了些慰問的銀兩,此事便不了了之。
這幾事情過去,沒多久,鎮上又有妙齡女子失蹤,不消兩日屍首又被在不同的地方發現,都是斷手,衣着整齊端莊,面部幹癟發青,身體紫灰像是被烘幹的柴火,死狀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