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幽靈船09
【死人了, 這麽快?】
【這才第一場上半場就死人了,誰這麽心急啊?】
面對選手死亡這種事,無限密逃101的觀衆似乎習以為常, 無人驚吓, 彈幕上更多的居然是驚訝和感嘆。
【死的是新星娛樂的蒼鐮死神,海選排名77。】
【咳, 我早就想說了,你們不覺得某些小公司給選手取藝名的時候心有點太大了麽?明明實力不怎麽樣, 藝名卻取得一個比一個重, 就不怕八字輕扛不起來麽,你看這個叫死神的不就自己先去見死神了?】
【77名不算實力不怎麽樣了吧,好歹是D1班前三。】
【人是怎麽死的?】
【直接死因是被密室怪物給咬死的, 不過麽, 你們懂的。】
【賣隊友嗎?】
【嗯, 排名82那個給了條錯誤線索,77信了,就這麽自己送上門去了。】
【不是吧, 82那不就是D1最後一名麽, 居然把前三給坑死了?】
【82是不是不懂規矩, 他是素人嗎?】
【不是,82簽的經紀公司挺小的, 但人不是素人, 是不是老手看架勢就知道。】
【那沒道理啊, 評委不是說清楚了第一輪上半場又不淘汰人,反而還要根據團隊總分排下半場密室選擇的優先順序, 無端端自損八百是幾個意思?】
對無限密逃這個節目來說, 淘汰便意味着死亡, 每年的出道位都非常稀少,這也就代表着大部分實力一般的選手都死在了晉級路上,換言之,選手與選手之間不只是競争關系,更确切來說是你死我活的關系。
多一個別的人上位,就代表着“我”死亡的概率提高了1%,在這種情況下,自然而然就會催生出利益共同體。實力強的肯定找實力強的一起玩兒,一個公司的可能是一國的也可能因為內部競争關系反而互相在背後扯後腿。無限密逃節目裏原則上不允許選手之間互相動手,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借刀殺人的事屢見不鮮。
雖然如此,但這一般都是要到比賽後半程才會看到,尤其是半決賽開始,火并的激烈程度足以令每一個密逃粉血脈贲張,但是現在……現在太早了啊!
【會不會只是巧合啊?】最後,直播室裏達成了差不多的推測。
然而辛西娅·王卻已經在飛快地調取錄像查閱資料并經過分析計算後得出了結論。
不是巧合,就是算好的。
辛西娅作為業內人士,獲取信息的能力自然遠超過一般觀衆,此時她臉頰上的三只眼睛分別看着不同的方向,正中的眼睛仍然緊緊盯着溫涼的直播屏幕,左側的眼睛在看她另外關注的一些選手,右側的眼睛則剛剛回看完77號蒼鐮死神的死亡全過程。
與溫涼所在的E2班不同,D1班抽到的幽靈船密室在冰天雪地擱淺,寒冷、饑餓、迷失方向構成了他們需要突破的密室的重要組成部分。77號蒼鐮死神的天賦特長是龜式新陳代謝,這代表着在這個密室中,他其實比其他選手擁有更大的優勢,因為他更擅長忍饑挨餓,加上戰鬥素質不錯,一般人都不會覺得他在第一場就會被淘汰,但偏偏他就是第一個被幹掉的。
辛西娅很快查到了82號的資料,82簽的公司叫“光點娛樂”,名字非常普通,他的履歷也很簡單,除了在光點培訓的短暫時間,其餘都是一片空白,再配上82那張已經不算年輕但很普通的臉,幾乎是丢到人群中就會消失不見。
正是太普通了,所以那些直播間的觀衆最後得出了是不是巧合的結論,而見多識廣的辛西娅久久地思索着,有了不同的判斷。
突然響起的通訊終端鳴響打攪了辛西娅的思路,看了眼來電顯示,辛西娅接通了通訊:“老鐘。”那頭是跟辛西娅常年合作的編輯,也是《淘逃韬》的主編。
“看D1班的比賽了麽?”那頭開門見山,果然是奔着這件事來的。
“看了,正在想。”辛西娅說,“你覺得會不會是……”
“是槍手。”老鐘一針見血。
辛西娅無奈嘆了口氣:“是麽,你也覺得是啊。”
所謂槍手,顧名思義就是代打。盡管理論上來講,進入正式比賽以後的密室都是通過抽簽得來,但為了确保節目的粘着度,也是為了讓精彩程度逐步升級,比賽用密室的等級和複雜程度仍然是按照升序安排的,也就是說越到後面越難。
對觀衆來說,這是一種漸入佳境不斷提高興奮點的安排,卻也給了一些經紀公司走歪門邪道的思路。為了盡可能确保自己的種子選手能進入五階以後,便有公司想出辦法,在比賽中盡量多放一些自己的選手為種子選手保駕護航,以避免種子選手在先前的比賽中消耗過多,反而在重要比賽裏無法發揮出百分百的實力。
這種行為在被無限密逃節目組發現後,便出臺了明确的規定,即限制每個公司每屆能報名的人數,并盡量把在同一個公司的選手拆分在不同班以避免抱團,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這種規定出來後,職業槍手便也應運而生了。
這些人通常是具有一定實力但自身條件不足以出道或者也不願意出道,他們會收取一些經紀公司的費用,作為槍手進入比賽,在暗處輔助該公司的種子選手,能做的事情包括并不限于在比賽中提前解決同類競争對手或是重傷對方,削減對手實力;在暗中輸送不同班級的戰術情報,幫助雇傭方獲勝;乃至必要時候極限一換一等等,總之就是幹髒活。
無限密逃節目也想限制這種行為,但該行為的隐蔽性極強,通常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而如果不能人贓俱獲,當場抓現行,往往就無法對其定罪,到時候槍手完成任務,把比賽一退,自然有雇傭方替他們賠償,哪怕收獲再也不得參賽的頂格懲罰,對槍手來說也無傷大雅,但是對那些真正用心來參賽的選手來說這卻是惡心又致命的事。
老鐘說:“我看了77死亡的全過程,82從一開始就在給他挖坑了,所有行為都是有意識的引導,而且這人一定是個老手,他把比賽規則吃得非常透,知道卡在哪根線上能最大限度完成目标又盡量不讓自己暴露,要不是我在這行幹了這麽多年,也不一定能馬上看出來。”
“那豈不是就和去年莉莉絲碰到的事一樣?”辛西娅說。
“不,莉莉絲那件事又更特殊一點,”老鐘輕輕嘆了口氣,“畢竟當初害她的那個人是她現實中情同姐妹的夥伴。”
……
密室中的第三天。
一早,馬罕馬爾泰就接到消息,奇爾庫克島島主的兒子小小梅耶爾和他的兩個同學一起外出辦事回來了,并且一來就要求馬罕馬爾泰帶上昨天神騎士“抓到”的三個魔鬼仆人去見他。
馬罕馬爾泰一接到消息就如遭雷劈:“他、他怎麽知道有三個人?”
“整座島都是梅耶爾家的,神殿有他的耳目不稀奇,何況人人都知道魔鬼的仆人一共有三個。”與馬罕馬爾泰的緊張相比,溫涼則顯得淡定極了。
“那該怎麽辦,要不你們現在逃跑吧,我拖住他們!”馬罕馬爾泰接到的消息不是一個人帶來的,而是幾十個人組成的一支衛兵隊帶來的,很顯然,現任梅耶爾侯爵已經考慮到了溫涼三人逃跑的情形。
“不勇,我正想着跟梅耶爾見一面呢,你放心,我來解釋。”
在溫涼的再三安慰下,馬罕馬爾泰魂不守舍地穿上了他那件神騎士的寬袍大袖,帶上被反綁住雙手的溫涼三人去了位于幸福鎮最南角的梅耶爾府邸。
一路上,不時有幸福鎮的居民對溫涼三人指指點點,膽小的露出害怕神情,膽大的則惡狠狠地盯着他們罵罵咧咧,似乎想要把溫涼三人當場殺了。溫涼有點壞心眼地仔細朝盯着他看的人看了一陣,還“陰險”地笑了笑,像是在記對方的樣子,直接把那人吓得跌坐在地上他才高興地收回目光。
到了梅耶爾府門口後,負責送信的那支隊伍的領頭人走上前去與值守的衛兵交流了幾句,後者便向他恭敬地一行禮,打開了大門。在溫涼三人進入後,大門又立刻關閉了,而押着溫涼三人的除了那個領頭人,全都換成了內院的衛兵。
跟着領頭人穿過庭院,進入一棟屋子,溫涼看到了四個人,其中兩個是他的同學羅伯特和樸青山,這兩人此時都換上了這裏的原住民衣服,打扮光鮮亮麗,看起來還真有點神性色彩。屋子裏另外兩個人,一位是個光頭的老者,另外一個大概三、四十歲,金發綠眼睛,衣着華麗,外形俊朗,應該就是這裏的主人庫克·梅耶爾了。
溫涼他們一進去,裏面的人就注意到了,樸青山看了溫涼三人一眼,羅伯特卻像是壓根不認識他們,庫克在又跟老者交談了一會兒後方才停下兩人的對話,望向幾人。
“還不跪下!”衛兵用力按壓溫涼三人的肩膀想讓他們跪在地上,溫涼輕松讓開了,莉莉絲則幹脆一腳踹了過去,把那個衛兵踹退了好幾步。
嗆啷幾聲,衛兵們的武器全部出鞘,溫涼三人也背靠背迅速圍成了一個圈。馬罕馬爾泰立刻上前一步:“不、不得無禮,”他心虛但是努力理直氣壯地說着溫涼教他的話,“他們三人是神派來驅趕幽靈船的勇士。”
庫克微微一怔,立刻回頭看向羅伯特:“神使大人……”
羅伯特不緊不慢地說:“神的确會派遣勇者助我等一臂之力,但昨夜我不在神殿,遺憾沒有收到神谕,也無法确認,既然馬罕馬爾泰說他們是神派來的,想必一定有他的理由。”他看向馬罕馬爾泰,“你應當驗證過神賜予他們三人的信物吧,快拿出來給侯爵大人過目。”
“信、信物……”馬罕馬爾泰完全沒想到羅伯特居然會落井下石,他哪來的什麽信物,頓時慌了手腳,而這立刻引起了庫克的懷疑。侯爵望着馬罕馬爾泰,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難看起來,左手輕輕一動,已經是個打算下令的手勢。
然而,溫涼卻在這時輕輕咳嗽一聲:“信物在我這兒。”他說,“不過你們綁着我的手,我要怎麽拿給你們看?”
樸青山說:“我來幫忙拿吧。”他走上前來,對溫涼輕聲說了句,“得罪了。”
溫涼笑了笑:“行,在我右邊口袋裏。”
樸青山摸了一陣,很快一樣東西被他掏了出來,正是溫涼曾經用來攀登幽靈船的匕首。10塊錢一把的匕首原本也算雪亮鋒利,現在看起來卻坑坑窪窪,仿佛沉沒在海水中數百年的樣子。鐵鏽腐蝕了整柄刀刃,使得原本堅硬的刀刃竟然變得像海綿一樣的松軟,不碰還好,一碰就往下掉渣,同時刀刃上還散發着一股古怪的海腥味。
“這是什麽?”庫克疑惑地問。
“神使大人應該知道吧,這是我和幽靈船戰鬥過的證據,”溫涼說,“前天晚上的暴風雨中,我登上了富蘭克林幽靈船。”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