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海浪
姜敏像堕入了南極冰窟,整個人從內到外徹底涼透了。
他定定地看着楊詩隐,忽然也笑了。
“既然你是這樣想的,那我說什麽也沒有用了。”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安靜地說道,“天地為證,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姜敏從來沒有欺騙過你。我不需要你還什麽情,每一次我去救你幫助你,都是真心實意的,喜歡你也是真心實意的,所以不要用這種話說我。”
“楊詩隐,你仔細想想這兩年來我們相處的一點一滴,一個人能騙你一時,不能騙你一世,我對你如何,你自己好好想想。”姜敏說到傷心處,鼻腔一酸,眼淚從他眼裏滑落。雖然已經痛徹心扉,但他依然帶着寬和的笑容,“今天是我魯莽了,我以為你即便不喜歡我,對我最起碼也是有一點感情的,但我想自作多情的可能是我,是我吓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但我的感情是真的。”姜敏哽咽道,“我喜歡你……”
他幾乎要說不下去,“也是真的。”
姜敏說完背過身去,平複了下心情,“我們都冷靜一下吧,我父母在市裏還有好幾處房産,這段時間我會出去住,我們都給彼此留點空間。你也不要搬回宿舍,我不放心,你也不安全,我的門卡給你。”
他把自己的門卡丢在沙灘上,“你也不用擔心我會不經你同意就回去,我不會去打擾你了。再見!”
他留下楊詩隐一個人走了。
楊詩隐蹲在沙灘上撿起門卡,禁不住潸然淚下。
從那天之後兩個人就再也不說話了,在教室裏遇到時就仿佛兩個陌生人一樣。
陳嘉敏大概猜到了表白的結果,也跟着惋惜起來。
她私下裏問了姜敏,姜敏只是嘆氣。
陳嘉敏磕的第一對真人cp就這麽be了。
楊詩隐仍會細心地記下水電費用,他按一個月一千塊的租金給姜敏留好了現金,等過了十八歲生日他就可以從這裏搬出去租房子住了。
寒假結束後,姜敏開始為出國做準備了,家裏為他另外聘請了老師,學習也完全是根據美國的大學入學考試重新安排的,學校也是斷斷續續地來,經常三五天見不到人,大家也就都知道他不會參加國內的高考了。
楊詩隐在自己的筆記本上畫好日歷,每天算着日子,見面的時間已經沒有多少了。
上次見到他還是一個星期前,他看起來有些憔悴疲憊,狀态不是很好,只聽了兩節數學課就匆匆離校了。
七天,這是他們分別最長的一段時間。
雖然表面上他們已經不往來了,但楊詩隐還是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關注着他,他的朋友圈,他的微博,他的音樂頻道,他的所有社交平臺,楊詩隐幾乎每天都會登陸去看看他有沒有發什麽新的動态。
他不敢點贊也不敢留言,只是看上一眼就會覺得很安心。
姜敏在社交平臺上算是個很活躍的人,但最近關注他的人都猜到他心情不佳,因為他更新頻率明顯下降,還總是發些傷感的文字。
可能每個失戀的人都是詩人吧。
他又失眠了,于是起床背了一個晚上的書。
雖然已經到了高考的沖刺期,每個學生幾乎都在玩命的學習,但楊詩隐學得有些過于不要命了。
王穎提醒過他幾次,學習重要身體也重要,讓他注意身體,但她不明白的是只有不要命的學習,楊詩隐才可以暫時忘記那些令他心碎的事,才能穩住心緒不至于崩潰大哭。
他在心裏封了一堵高牆,高牆雖然支撐着他,但也許下一秒內心爆發的雷雨洪水就會沖倒高牆,把他沖垮,将他淹沒。
楊詩隐又是一夜未睡,早上頂着重重的黑眼圈和發黃的亂發來上早自習。
他像往常一樣攤開書準備被單詞,陳嘉敏歪着頭對着窗戶長嘆了一口氣。
“怎麽了?”楊詩隐以為她不舒服。
陳嘉敏卻百感交集地嘆道:“姜敏要走了。”
“是嗎?”楊詩隐淺笑道。
“他剛才給我發的信息,下午二點的飛機,要去美國了。”陳嘉敏哀傷道,“我想請假去送送他來着,他不讓我去。他說不想看見我哭哭啼啼的,難受。”
“雖然以後還能電話聯系,但天涯海角的,基本上就見不到了……”
“聽說飛機會經過青峰山,不知道那裏的人能不能看見他……”
陳嘉敏還在喃喃自語,但楊詩隐已經聽不見了,他像耳鳴了似的,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音,只有嗡嗡的噪聲在腦中回響。
表面波瀾不驚的楊詩隐,築在內心的高牆垮了。
這一天是真的要來了。
青峰山,那是個好地方,那裏有一片未曾開發過的純淨的海灘,那裏擡頭或許還能看見姜敏。
楊詩隐的惶惑不安消失了,似有一股虛幻而溫暖的感覺在安撫着他。
海水,澄澈幹淨,正是個絕好的歸宿。
他想開了,既然沖不出來那就漫下去吧,如此就再也用不憂愁和恐懼了。
中午放學後,他向王穎請了個假,背着書包離開了學校。
午後的陽光已經有些灼人,公交車在林蔭小道上慢悠悠地行駛,除了楊詩隐,車裏一共就三個人。
其他的人都眯着眼睛有些困意,只有他精神抖擻地望着沿路的風景。
“青峰山公園已到站,請乘客那好物品準備下車。”
楊詩隐下了車直奔售票口。
海灘上依舊是空無一人,小樓大門緊閉,老大爺吃飽了午飯已經在夢裏會周公去了。
海風驟起,楊詩隐扔掉書包,脫掉鞋子,站在有些微涼的海邊。
海風卷起的浪花漫過了他的腳面,他望着碧藍無垠的大海,心中一片安寧。
已經兩點了,頭頂果然傳來一陣轟鳴聲,他擡頭望向天空,一個如飛鳥般的黑影在雲中穿梭,像流星一般從他眼中消失于天際。
姜敏真的就像流星一般從他生命裏劃過,而後消失了。
天邊的烏雲越發的濃重了。
楊詩隐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衣服裏灌滿了海風,白色的上衣和寬大的褲腳飄揚起來,整個人仿佛乘風欲飛。
他閉上眼睛又往前走了一步。
雨水打在了他的臉上。
在密集的雨聲中,有急促的腳步聲在向他靠近。
“楊詩隐!”
有人在他身後對他大喊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
刀完了,就是這麽迅速,哈哈哈
後面要發個糖,大家耐心等下,再次鞠躬,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