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病房裏的無可奈何2
這事顯然已經成了他們之間不可磨滅的鴻溝了。
看着顧酒卿的表情,顧瑾突然很是心煩,他開口道,“你走吧,以後我的事你少管……”
“別說了”顧酒卿再次出聲打斷顧瑾。
這次他的聲音中除了異樣的低沉之外,幾乎沒有發怒的跡象。
顧瑾不由得側臉去看他,只見顧酒卿微垂着長長的黑色睫毛,幾乎遮住了大半面視線,從側面看去,他的臉頰比從前更加瘦削。
“我把股份全都還給你,我們能不能不要再較勁了,顧瑾。”顧酒卿明顯的一臉沉寂,說話聲音也是有氣無力。
顧瑾撐着身子坐起來,冷眼看着他道,“你現在擺出這種姿态不覺好笑嗎?”
顧酒卿不禁住了口,不說話。
顧瑾也很是難過。他別開臉,不想讓顧酒卿看到他的表情。強壓下心頭一擁而上的澀意,他索性耍起小性子,“你走吧,門在哪兒,我們好聚好散”
顧瑾不知道別人遇到這種事怎麽辦,可是他無法跟顧酒卿恢複原狀,因為見到他,他就會覺得心裏別扭的難以忍受。
好聚好散。
顧酒卿陰沉的目光刷的向顧瑾撇去。
顧瑾看也不看顧酒卿氣得發黑的臉,他忘了手上剛重紮的吊針,徑自從床上坐起了身,手一指門外,頓時疼的撇了下嘴,“不早了,你快走吧,我就不勞煩你照看了”
再多看顧酒卿一秒,他都怕自己會忍不住心軟,忍不住想要留他下來。
顧酒卿咬牙切齒的盯着他道,“如果你把我趕走是在等赫連襲來,你就死心吧,赫連襲把你扔醫院就離開了,否則你以為這裏的護士會用你手機給我打電話?”
啪靜谧的房間內有清脆的聲音響起。
顧瑾垂在身側的右手跑了針,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氣,帶動的床頭的輸液瓶都摔了下來,一地玻璃渣與藥水。
顧酒卿的臉頰被他打的側了過去,他站在那兒,有好半天都沒說話,甚至沒動彈。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就俯下身子,滿含恨意的咬住了顧瑾的脖頸。
顧瑾掙紮,被他壓住。
顧酒卿能感覺到顧瑾的大動脈在他唇齒下突突的跳動着,性感誘人。
他只要一口下去,就再也沒有這個張牙舞爪的顧瑾,他就再也不用為他而痛苦。
可是,沒有了顧瑾,他又該怎麽活下去。
生命被人威脅着,顧瑾絲毫不懼,擡腿一腳狠狠向顧酒卿下盤踢去。
顧酒卿悶哼一聲,擡起漆黑的眸子看向顧瑾,顧瑾也一臉惱怒的瞪着他。
兩人對視中,顧酒卿突然就松開了抓着顧瑾手腕的手。
雙手得到自由,顧瑾立馬後退,防備的看着顧酒卿。說心裏話,顧瑾是真的怕這樣的顧酒卿,瘋狂的失去理智,尤其是現在這種狀況。
顧瑾現在居然對他如此懼怕。
顧酒卿蒼白着一張俊臉,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他緩緩俯下身把臉貼近顧瑾耳邊,輕聲道,“顧瑾,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
顧旎,你逃不掉了。
顧瑾被顧酒卿的話弄得渾身發毛,剛想擡眼,顧酒卿已經更快一步的擋住他的視線,将他按倒在床上。
顧瑾絕望的閉上雙眼,但是顧酒卿沒有像他想的那樣,顧酒卿什麽都沒做,他只是将頭埋在顧瑾的脖頸,一動不動。
顧酒卿閉着眼眸,這種眼眶發紅的模樣,他永遠不會讓顧瑾看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當顧瑾以為顧酒卿睡着了的時候,他卻突然說道,“顧瑾,如果得不到你,那我就只能殺了你。”
他的臉距離他不過幾厘米,但顧瑾卻覺得他們的距離是如此遙遠。
面前這個男人是他從小到大依賴了無數年的小舅舅,可為什麽他現在看着他,卻又如此的陌生呢?
顧酒卿揚言說要殺他。顧瑾也不惱,他只是很平靜的,緩緩開口問顧酒卿,“為什麽?”
顧酒卿不說話了,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顧瑾。
為什麽?
因為單只想到顧瑾和別人在一起,他的心就像被撕裂般難過,既然這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那他為什麽要讓這件事發生呢?
心裏是這樣想的,但他嘴上卻淡淡道,“我就是見不得你好,如果我下地獄,也要拉你一起”
顧酒卿說話如此難聽,顧瑾仍舊沒有發怒,他只是靜靜的看着他,帶着憐憫,“顧酒卿,我不是不能接受男人,我只是不愛你而已,我已經愛上赫連襲了。”
“你……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愛你。”
“我說下一句。”
“我……愛上赫連襲了。”
顧瑾愛上赫連襲了。
愛上……赫連襲了。
這般殘忍。
顧酒卿最不能接受顧瑾愛上其他人這種答案,他寧願顧瑾指着他的鼻子罵他。
顧酒卿有些痛苦絕望的閉上雙眼,面色蒼白無力,他坐在床邊,背對着顧瑾。
兩人都沒再說話,空氣像是在某個瞬間靜止了一般,要不是牆上的鐘表在一點點挪動着,恐怕他們都會忘記此刻時間還是流逝的。
也不知道過去了有多久,顧瑾迷迷糊糊的聽到病房裏有響動,許是藥效發揮,顧瑾突然很困,困的沒有睜眼去看,只聽到了病房門被人打開……又再被關上的聲音。
顧瑾翻了個身,帶着一絲孤勇的小聲嗚咽,“小舅舅。”
屋內空空蕩蕩,再沒有任何人回答他。
顧瑾蜷起身子,把自己收在自己的懷抱之中,不知道為什麽,他有點想哭。
以前那麽多人圍繞呵護着他,如今生病住院也只剩他自己孤單的躺在這黑暗冰冷的屋子裏。
室內彌漫着淡淡的藥水味,帶着微微苦澀。
顧瑾再次陷入沉睡,次日,生物鐘到了,顧瑾準時睜開眼睛,眨了眨,屋內的白色燈光映入眼簾,有些刺眼。
窗外天已經大亮了,陽光暖暖的投進屋內,照射在地板上。
屋內本該幹淨的地板上一片狼藉,灑滿了玻璃碎片,還有藥水幹枯後留下微微黃色的痕跡。
這一切都裸提醒着他,顧酒卿和他又一次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