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柳溢歌手裏抓着筷子,戳着桌面,一手一支,得得得的打着節奏。小蝶在旁上早點,可是臉卻拉的老長,顯然不是特別歡迎柳溢歌在這,柳溢歌仍舊旁若無人,好像沒有看到小蝶似的。
“嗯嗯。”
小蝶清了清嗓子打算發表一番言詞,“柳大人真對不起,今兒禦膳房沒準備您的早膳,我們這裏都是要提前下單子到禦膳房的,希望您能夠諒解。”小蝶無辜的眨着眼睛,想讓柳溢歌知難而退。
“小蝶沒關系,反正東西那麽多,本宮也吃不完,溢歌吃點也沒什麽。”
啓溫婉替柳溢歌說了話,柳溢歌神氣的望着小蝶,那意思只有一句話:看見了嗎?看見了嗎?小婉是偏心她的,可是嘴上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那怎麽好意思,小蝶姑娘說的也有道理,我這樣突然的來是有點措手不及,不過太子的美意溢歌要是辜負了,似乎叫做抗旨,溢歌怎能抗旨不遵呢,小蝶姑娘你說對嗎?”
“別問奴婢。”
“那問誰呢?”
“愛問誰問誰去。”
誰說奴婢就沒有火氣了,這個柳溢歌,夠讓人讨厭的,太子還偏袒她,真想不通太子在賣什麽關子,難道太子有意拉攏柳溢歌?要學三國時候的劉備,拉攏人一起打江山?可是柳溢歌既有關羽的功力,又沒有張飛的沖動,而且比劉備那個喜歡哭的貓又要狡猾的多,這個人要是鎮不住可是後患無窮,歷史的長河裏多的是功高震主的角色。
就在小蝶思想小輪子轉動的當兒,啓溫婉和柳溢歌動起了筷子,還加點小聲的日常交流。“溢歌你的黑眼圈怎麽回事,不會是畫上去的吧,好大的一個彎,好像民間過節的時候參加活動會畫的妝。”
柳溢歌笑指着自己眼下的那個深深深深的眼圈,綻放的就像彩虹一樣,而且還是黑色的。
“沒有,昨兒沒睡好。”
“怎麽沒睡好呢?本宮昨晚睡的可沉了,一個大好覺到天亮,連一個夢都沒有。”
“小婉可真幸運。”
啓溫婉道:“你還沒有回答本宮的話,為什麽沒睡好?”她略帶着笑意看着柳溢歌,絲毫沒有違和的地方,但是緊逼之意露的很明顯。
“你想知道?”
“你說呢?”
“我不告訴你!”
狡猾的柳溢歌,就算不說,她不是也看出來了麽。“如果有什麽煩心事,可以跟本宮說。”這句話怎麽好像有什麽伏筆似的,柳溢歌一邊咬着小油條,一邊想着,小油條脆脆的,沒有一點煙火味,看來是用新鮮油炸的,等祈雨院那邊吃到,都不知道淘換幾次的油渣渣了,每次吃都嗆到喉嚨。
“我能有什麽事,倒是小婉最近一定很忙,朝廷上的事應該适應的差不多了吧?”
“算是。”
“看來接下來要忙終身大事喽。”柳溢歌故作輕松的說着,她一定要想辦法把太子的話套出來,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昨晚上的話到底有什麽含義?
“溢歌還真是關心本宮啊。”
“那是,咱們是好朋友,我不關心你關心誰。”
柳溢歌強調兩人‘好朋友’的關系,一邊不經意的去觀察啓溫婉的表情,啓溫婉的眸光一閃,受傷了,明了了。
柳溢歌是要委婉的拒絕她嗎?果然不能接受自己的喜歡嗎?她都知道了!柳溢歌這樣過來,不是要問到底是對誰說的,她根本沒在意,而是要告訴自己,兩人只能維持在好朋友的關系上,如果出格了呢?會離開自己嗎?
啓溫婉思想的那會子,眼睛不經意濕潤了起來,感情再怎麽隐藏,也是會被傷到,如果那把鹽恰巧撒在傷口上的話,怎麽會不痛,怎麽會不難受?
啓溫婉勉強的笑道:“說的也是,吃吧。”
“嗯。”
柳溢歌望着白如玉,晶瑩剔透的米粥卻難以下咽,筷子一下一下的挑着,往口裏送去。小婉她果然有秘密,自己只是試探一下,就哭了。
如果小婉的話是真的,那她該怎麽辦呢?
放任不管,還是假裝不知。她不知道那是怎樣的感情,但是用心的感情都會有尊嚴,可是這段感情該怎麽維持它的尊嚴呢?就算想拒絕,想要溫柔的說‘我不喜歡你’都沒有機會,如果自己認真的話,小婉一定會說不記得了,然後一個人難過,她一點都不想小婉難過,雖然這本身也不是她一個小女子所能保證的,也有的地方人不得不傷心,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勉強別人,也不勉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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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過後,啓溫婉來了個小散步,這樣她便有時間與柳溢歌獨處。柳溢歌還跟着她,她能感受到柳溢歌的目光幾乎要把她的所有看得清清楚楚,柳溢歌在煩惱嗎?
到底在煩惱什麽呢?是煩惱自己說過的話?還是擔心身份被自己發現了。
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昨晚的荷花池,大片大片的荷葉浮在水面上,零星的可以看到粉色的花,開得不大,含苞欲放就像羞怯于口的少女,在微風下搖曳生姿。
“昨晚我們是在這裏劃船的吧?”
“是。”
“我們都說什麽了呢?”
“你說,你愛我。”
啓溫婉刷的轉過身,認真的問道:“那你信嗎?”
“那不過是小婉的胡話罷了,我不會放在心上。”
“你騙人!”啓溫婉一口咬定。
若是不在意也就不會那麽煩惱的睡不着覺了,騙誰呢,眼前的可是柳溢歌,一個根本不懂愛情的人,她煩惱什麽?亂猜什麽?
“我只是有點在意你對誰說的,我只想告訴你,我不是滿歌。”
“本宮知道你不是滿歌。”
兩人的氣氛暫時的僵住,時間的小鳥撲扇着翅膀,緩慢的飛過,這一飛恍如幾百年之久,憋的兩人心中的那口氣,悠長悠長的就像一首委婉的詩,道不盡的蕩氣回腸。
“我要回去了。”
柳溢歌落荒而逃,她已不能去對視啓溫婉的眼睛,熱烈的清澈的,直白的幾乎要把她燙傷了,從未做過逃兵的柳溢歌逃了。
快的讓啓溫婉伸手都沒有夠到她的衣袖,“這就逃了呀?”果然是自己太過貪求了,本來自己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可是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就結束了。
這不是早知道的結果麽?柳溢歌怎麽可能接受女人的自己呢?真正的變态是自己呀!啓溫婉啊啓溫婉,快回到正常的道路上去。
可是何謂正常,何謂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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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溢歌一逃好幾天,閉門思過不出。啓溫婉去祈雨院幾次,都只是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她不會再理自己了吧!”
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啓溫婉選擇了堕落,她去找了雲海棠,申夜蕭,景啓懷,找他們去說情意綿綿的話,去說很多很多的喜歡。小蝶在旁也懵了,不知太子在搞什麽,太子不是喜歡柳公子的嗎?怎麽又喜歡起別人來了,雲公子的不鹹不淡她看在眼裏,申公子兩眼放光她也看在眼裏,景公子的羞澀她也看在眼裏,但是這種感覺甚至比逢場作戲還讓人覺得糟糕,她得找小潔來,可千萬別讓太子出事。
小潔一聽這樣的事,幾乎跳起來,飛掠而來,一直把啓溫婉扛回了前殿。“太子你到底在發什麽瘋,你到底在做什麽?”
而且身上酒氣轟轟的,“你以為你喝醉了就沒事了?小潔我從來就不喜歡這樣的孬種,有什麽話不好說,有什麽事努力不能做的,非得折騰自己,我看不慣,你個窩囊廢,有一點不順心就了不起了,天底下不順心的人多了去了。”
“你別管我,出去。”
小潔叫道:“出去就出去,我才不稀罕呢!醉鬼,窩囊廢,膽小鬼,逃避頭個份子,我看不起你!哼!連小螞蟻都比你有出息,誰稀罕見到你,不用您請,我走!”
小潔甩了袖子出去,她再也不要管了,這算什麽狗屁太子,有一點事就鬧情緒,柳溢歌不是說過了麽,情緒就是一股放出去的氣,讓它在肚裏折騰什麽?
她正惱怒着,柳溢歌就出現了,那一身如霞一樣絢爛而美麗的火紅色,那樣的耀眼,耀眼的都快睜不開眼睛了。
她仿佛閉關之人,突然感悟到什麽似的,神清氣爽,精神百倍,而且沒有什麽能夠為難住她的樣子,就連小蝶都暗暗佩服,不愧是柳溢歌。
這樣的人就算坐在天下之主的龍椅上,她的腿也甘心為此而彎曲呢!
柳溢歌站在門口道:“小婉。”
“什麽?”
啓溫婉趴在桌上,手裏拿着酒杯,連擡下頭都沒有,她不想見到柳溢歌取笑她的樣子。
相見不如不見,她恨不得兩人永久不見面,這樣柳溢歌就不會說出那個殘忍的答案了。
“我進來了。”
門被啪的關上,屋內亮堂的視線突然暗了下來。啓溫婉有些不适應的眨眼睛。“幹嘛關門?”
“我聽說你最近去雲海棠、申夜蕭、景啓懷那裏很勤快,太子果然不是常人,一下子寵幸三個吃得消嗎?身子要緊。”
“你到底想說什麽?來嘲笑本宮嗎?”
柳溢歌在啓溫婉身邊坐了下來,“嘲笑你又怎樣?你還需要人嘲笑嗎?已經是這副德性了,傳出去也不過是個酒鬼笨蛋。”
“柳溢歌,你混蛋!”
啓溫婉一把拉了柳溢歌的衣領,柳溢歌握住她的手說:“很好,很有力氣。”她贊賞的望着她,眼睛開始笑了,眼角微微的向上揚起,“想讓我嫉妒,想讓我吃醋,這種小把戲是不行的,不過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跟你說這個的,我想了好久,像我這種人被人愛也是不容易的,我只是提醒你,你的頭發現在是我的了,你要珍惜它,你的臉也是我的,你的身體都是我的,你所有的所有都是我的,請你愛惜它們,若是讓我知道你再糟蹋自己,我不會放過你。”
啓溫婉聽的糊塗了,柳溢歌她到底要表達什麽意思。看着啓溫婉一副‘求知若渴’的樣子,柳溢歌誠懇的說:“雖然不知道愛情是什麽,也不知道小婉為什麽要愛我這種人,但是在我弄明白之前,你除了愛我之外不可以愛別人,因為我會嫉妒,搞不好嫉妒的想要殺人,請你愛惜別人的生命,不要做過分的事。”
“柳溢歌你是想說,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我有這麽說嗎?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我都說不愛你了,我只是想搞清楚而已,想讓你知道你搞錯了,什麽女人愛女人,簡直就是離經叛道,我這種人做做就算了,你玩什麽傳統真是的……”
不管柳溢歌怎樣高傲的否定,也不過是傲嬌罷了,啓溫婉笑起來,沒有被拒絕實在是太好了,而且,而且柳溢歌還願意嘗試着和她相愛看看,中大獎了。
啓溫婉湊上去吻了柳溢歌一下,就見她驚慌失措,外加抱怨道:“人家不喜歡跟喝酒的妹子親密的,人家喜歡小清新,總之,先把牙刷幹淨,你的口裏有臭味,你不會跟別人也親過了吧?我告訴你我有潔癖,我不能忍受,你最好老實交待。”
啓溫婉咯咯的笑起來。
“沒有沒有什麽都沒有。”
只是想把柳溢歌炸出來,柳溢歌你是願者上鈎,怪不得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要開始戀愛了喲,沒有參考的,生澀的兩人,嘿嘿。
各位久等了喲,抱歉!
二更結束,明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