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困獸 (2944字)
肖敏奇想,他不該遇上袁永亨,因為冰遇上火,從沒好結果,不是水火不容,便是同歸于盡。
“為什麽呢?”帶着黑色手套的青年托着下颚,冷笑問肖敏奇,黑色是他的主打顏色,可惜他不适合黑色。
肖敏奇嘆氣:“我最後悔的事是讓你缺了一只手指。”
“這麽心疼,那麽你砍了你的好了。”
這人,說話總是這麽冰冷,冷到極點,完全不帶感情,“你真的以為脫身了就沒事嗎?”
袁永亨不說話,點火,抽煙,這是他煩惱時候的壞習慣,熟悉的人很容易會發現這個小秘密,若是以前,肖敏奇是很高興自己又發現他一個小秘密,只有他知道的私隐。
袁永亨何嘗不懂肖敏奇的眼神代表了什麽,算算日子,四舍五入差不多認識有十年了,感動是有,可只至于朋友之上。
袁永亨在沒有認識肖敏奇前,就知道有這號人物,肖敏奇壞出名,哪一次全校公布沒他名字的話,那真的是奇跡了,試過在廁所擦肩而過,飯堂坐在對面,袁永亨會留意他是因為肖敏奇活得很精彩,哪怕總是打架鬧事,他有許多仗義的兄弟,女生也喜歡那些壞壞的男生。
他們的第一句話是‘對不起’,原因是路過的袁永亨被對面的籃球打中了頭。冷着臉的他,肖敏奇以為生氣,好歹低聲下氣道歉,往後的相遇,肖敏奇記得了袁永亨,而袁永亨記恨着曾經被籃球打中的事,當時那個力度不知道的以為是故意的。後來後來,袁永亨确認那球确實是專門向着自己來,原因是不知道何年某日何地得罪人而不知,才被報複了。
袁永亨和肖敏奇真正成為朋友只因為某人走後門進了尖子班。
“嗨!”肖敏奇向袁永亨打招呼,拿着物理卷子裝模作樣問他,“這題我不懂,怎樣做?”
“問老師。”
“哎哎,一場同班同學不容易,好歹教我嘛,聽說你成績很好。”
袁永亨皺眉,對于肖敏奇若即若離的靠近,他無法阻止,沒有理由,而且不是當事人真的不覺得哪裏不對勁。
就這樣,袁永亨被肖敏奇纏上了。
有人問肖敏奇初吻是什麽感覺,他呵呵笑:“痛與血腥味。”朋友笑罵他重口味,當然沒人發現袁永亨鐵青的臉孔。
認識一個月後,肖敏奇露出狐貍尾巴,趁着袁永亨不注意之時,強吻了,袁永亨做出反應就是咬了對方欲要伸進來的舌頭一口,滿嘴的血腥味,肖敏奇來不及叫痛接着被袁永亨揍了一頓。
“哎,我喜歡你,對你一見鐘情。”
被揍的肖敏奇不屈不饒向某人告白,袁永亨沉默拒絕。
而這個我喜歡你的話,一說就是九、十年了,漫長而充滿着不可思議的回憶。
他們一起叛逆,一起歡笑,一起幹壞事,一起對抗命運……
一晃眼,他們已成年了,往事如昨日發生,可笑又哀傷。
咖啡冷了,耳邊傳來優柔的鋼琴聲,安靜的咖啡座,沉默的兩個成熟男人,一個黑,一個灰,各自的特色。
最後一次,肖敏奇用心望着袁永亨,袁永亨回望他,搶着他說:“我膩了,別說好嗎?”
“不行。”肖敏奇笑,“真的最後一次,我也累了,時間久了,也懷疑自己這是不是真的。”
袁永亨無聲嘆息:“奇,我喜歡你,你知道的。”
“知啊,可惜那個喜歡是不能舌吻不能上床。”
“賤。”袁永亨低聲罵他。
肖敏奇無謂呵呵笑:“真的,我以為一直等就可以等到,可惜,前路總是有那麽多障礙,一個,兩個,為什麽你這麽受歡迎!不公平。”
“你也不差。”
“但是我要的,他給不了我。”
“奇。”
“停!聽我說好了。”肖敏奇擺手,袁永亨不理會,拉過他的手,嘴唇擦過嘴唇,然後離開,肖敏奇呆了:“我不要同情,你知道,無論你做什麽都會在背後支持你的。”
“不需要,以後別聯系了。”袁永亨拿起旁邊的外衣,起身離開。
肖敏奇趕緊追上攔住他,“你傻不傻啊!他有什麽好!”
“我欠他的。”
“他也對不起你啊!”肖敏奇紅着眼低吼,“他做了那麽多背叛你的事!什麽債早就扯平還清了!”
“奇,你說過吧,什麽都可以原諒,唯獨感情背叛不能原諒,你懂嗎?”
肖敏奇睜眼看着袁永亨,搖頭,他不懂:“是肖宇嗎?”
低垂的眼睫毛,很長,很漂亮的眼睛,當時肖敏奇就是對這雙眼一見鐘情,哪怕眼睛裏沒有任何表情,有點癡了,有點難過,更多的是刺痛的難受,他總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以前是,現在也是,地位,金錢,他可以憑着自己雙手争取,唯獨感情,總是無能為力。
“不是。”袁永亨良久才答。
“撒謊!”十年的交往認識,肖敏奇豈會讀不懂他的心思,深怕最清楚他的人,就數他一人。
不歡而散離場,肖敏奇遠遠看見了車裏熟悉的身影,心裏說不出的氣怒和心痛。許久的屹立,全然聽不見身後有人叫他,知道肩膀被拍打了一下。
“你怎麽在這裏了?”
肖宇皺眉,“不是你讓我來這裏找你嗎!”語氣帶着生氣和委屈,這個姑表親肖敏奇是說不出的喜愛,許是源至于曾經許久以前的相見過的緣分,現在的命運确實那些人利用的棋子,小子聰明,他深知這個水有多髒而深,還是一頭撞進來,為什麽呢?
“抱歉呢,餓不,進去吃點什麽吧。”肖敏奇有點溺愛摸着肖宇的頭頂。
“什麽時候了,不用了。”以前,這家夥可是很恐懼自己,現在,啧,動刀太歲頭上也不怕死了,會瞪眼,會抵抗,也會頂嘴。
曾經,袁永亨是這麽形容他:“紙上老虎,面具破了,本性一露,純粹一只路過的羔羊,任人宰割。”
不自覺摸了摸自己得了臉頰,肖宇不解的露出畏縮的表情後退一步:“病了,就給去醫院。”
“你才有病!混蛋!”肖敏奇勾住肖宇往停車場走去,邊拖着走邊問:“人,活着,為何這麽痛苦。”
“無聊。”
呵呵,确實很無聊,這不像我為人,“小姑身體好點沒?”
“不知道。”
“到底她是你親媽。”
“現在,也不過是個複仇的女人而已。”肖宇無所謂的說,“有其母必有其子,我也是半斤八兩,冷漠的人而已。”
“啧,毛還沒長棄裝成熟,一邊去,看着就礙眼。”肖敏奇推了他一把,啓動引擎,“不要那麽聰明,或許,生活會幸福一點。”
“現實就是實情,哪有什麽或許,如果的。”
肖敏奇無言以對,這個性怎看怎覺得和某人這麽相似而讨厭的。
窗外景色緩慢閃過,前面發生交通事故,車輛如龜速慢行,素質差的左轉右插,擾亂了整個交通要道阻塞嚴重。
若曦朦胧的目光逐漸明亮,嘴角勾了勾,左手被輕輕牽起,車窗倒影這一張傷神的表情,他慢慢轉過頭,此時車不能再開動了,前面已經沒有路可以走,正如他和牽着自己手的這個男人,歷盡千山萬水以為得到了,抓緊後,卻總是覺得缺了些什麽,不安,很不安。
“亨,吻我,好嗎?”美麗的臉孔,帶着可憐乞求着,袁永亨細微皺着眉頭,彎身,輕吻落在若曦左臉上。
若曦心裏冷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