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今妱眼中疑惑,牆上撞的,能到貼創可貼的程度?
夏熱嗤笑道:“岑大少爺注重形象,青了一塊就害怕自己不帥了。”
岑晏還未啓動車子,後視鏡露出他戰損後噬人的笑容,“下車吧你。”
他們在姐姐家吃完晚飯,沒留多久便告別,岑晏先送夏熱回去,而後送今妱。
今妱無意看一眼他右臉。
一個高高瘦瘦,滿臉睡意的少年瞬間跳出腦海,他迷瞪着眼行走在黑暗裏,自以為熟悉地向門口走去,然後“咚”一下,右臉撞到門框。
對着這張臉,太有畫面感了。
她唇微彎,笑了起來。
下一秒,左臉被旁邊伸過來的手輕輕掐住,“好笑嗎?”
今妱拍開他的手,有恃無恐,“挺好笑的。”
白天又是一成不變的上課下課,任佳接受導演系同學的邀請參演短片女主角,服化道和攝影都由學生自己組成,今妱這段時間忙拍攝無暇顧及這樣的課餘生活,所以一有空便陪任佳過來看看。
岑晏和夏熱是這部短片制作的決策人之二,也不是什麽意外的事,他們看見她,三人遙遙用眼神做了個簡短交流。
恰好被雷達強大的任佳捕捉到,“妱妱,岑晏剛剛是在看你嗎?”
今妱做不出對好友撒謊的事來,不能看對方的眼睛,她向後看了看,“都是人,不一定。”
“但我覺得他在看你。”任佳神秘兮兮地說:“之前一起上課也是,教授讓他們坐到前面去,他每次第一眼都往你的方向看,然後才選了第一排能一轉頭就能看到你的那個位置。”
她右手摩挲下巴,模仿起福爾摩斯,就差拿個煙鬥,“你別不信,我的第六感很準的。”
“巧合吧。”今妱只能這麽說。
這樣的事怎麽能作為依據,實在站不住腳。
而且他看她,又怎麽了嗎?
他們經常對視。
任佳依然堅持她的論據:“那你就沒想過他為什麽每次都坐最後一排,那排肯定會被叫到前排去,大家都恨不能搶中間位置。”
今妱的想法也不曾改變,“僥幸吧,好位置都沒了,做最後的掙紮。”
事物都有兩面性,她們各執己見,誰也沒能說服對方。
任佳志在必得,“那就等着瞧吧,我總覺得他看你的眼神有貓膩。”
今妱想,能不有貓膩嗎?
他們是認識的啊。
她突然想告訴她實情。
作為執行導演的同學在這時用擴音喇叭召集演員,任佳臨走前不放心她,百般交代一番才跑去集合。
當初進大學和岑晏夏熱裝不認識,就是想在沒有他們的光環下結識朋友,如今想來卻覺得有些愚蠢。
朋友之間不應該有欺騙的。
她想,等大二開學就坦白吧。
岑晏和夏熱也不用辛苦幫她隐瞞了,他們也是她的朋友,沒有必要為了新朋友放棄老朋友。
任佳平時看着開開心心不着調的樣子,演起戲來倒是有模有樣。
當今時代并不缺演技好的演員,今妱看着她完全沉浸其中,一颦一笑都是挑不出差錯的模樣。
經紀人在昨晚發來信息給她看新劇本,與她之前演過的大差不差,讓人審美疲勞。
她坐在他們租賃的遮陽棚下,撐着下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思考要怎麽應付。
中途休息,今妱去了趟洗手間,任佳和另外幾個同學圍坐在折疊桌邊,看見她出來,高舉起手向她招手,“妱妱,吃枇杷,倩倩家裏自己種的。”
她口中的倩倩,就是上次搭岑晏車回來的其中一個女生。
倩倩跟着笑起來,“過來吃吧,剛才光顧着忙了,都沒和你打過招呼。”
正是枇杷結的茂盛的時候,今妱家裏也有一棵,她走過去與她颔首,道了聲謝。
不過沒有位置給她坐了,夏熱剛想站起來,岑晏把他邊上放攝像機的座位空了出來,示意她坐。
除了夏熱,其他吃枇杷的人動作像按了暫停鍵,他們各自交換眼神,岑晏居然給一個女生留位置。
這其中最喜出望外地當任佳莫屬。
空氣中暗流湧動,岑晏都看在眼裏,他的手邊攤了一張紙巾,上面躺着幾顆剝好的枇杷,“不吃了?不吃就開工吧。”
一句話讓氣氛再次活躍起來,“吃啊,咱這不是在吃嘛。”
有人說:“今妱你也吃啊,甭客氣。”
今妱家裏有枇杷樹,不代表她會吃枇杷,她笑說:“你們吃吧。”
“你不吃嗎?”
作為今妱相處了小半年的室友,任佳福至心靈,“她是嫌剝皮麻煩。”
當即把手上剝好的那只不由分說送到了今妱嘴裏。
今妱沒有拒絕,張唇含住,含糊說:“謝謝,我還是自己剝吧。”
任佳毫不在意,“小case啦,跟我客氣什麽。”
然而過了會,大家再次驚奇地發現他們上天入地的岑大少爺竟然只剝不吃,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八卦因子跳動起來。
而默不作聲,淪為剝枇杷機器的岑少爺腦中想的是——
去年暈暈一次吃多少個枇杷?
應該夠了吧?
要不再剝點?
今妱在桌底下無聲碰了碰他的鞋子,斜對面的任佳擦了擦手,噼裏啪啦打字,她的手機進來信息——
【這就是明目張膽的偏愛嗎?】
【要不是看你們不熟的樣子,還以為岑晏在追你】
五大三粗的夏熱完全沒有感受到大家的眼神交流,他一邊嚷嚷着“還是阿晏你最愛我”,一邊旁若無人從岑晏手邊捏起一只橙黃的枇杷塞進嘴裏。
“……”
大家的視線在傻白甜夏熱和岑晏之間來回旋轉。
局面好像變得捉摸不透了起來。
這次岑晏沒有口下留情,率先站起來:“休息的差不多了,開工吧。”
“哎?”大家舔着唇看向桌上剝好卻沒人動的枇杷,各個蠢蠢欲動擡起爪子,想觸碰又不敢觸碰。
岑晏勾起笑,天使的面孔背後暗藏惡魔,用輕飄飄的語氣說出殺傷力極大的話:“我自己要吃,少一個我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雖是玩笑,大家還是打消了偷偷拿一個來吃的念頭。
畢竟還有一籮筐沒剝皮的枇杷,就是麻煩了點。
除了今妱,夏熱最後一個離開此地,臨走前順走一顆岑晏的枇杷,并且讓今妱保密:“一定要守口如瓶。”
今妱無所謂比了個“OK”。
然而等人走後,被要求守口如瓶的人趁大家都無暇顧及這兒,快速拿一只塞進嘴裏,保持鎮定環視一圈,沒人發現。
吃完一只,再吃一只。
忙碌中的岑晏抽出空隙往今妱那兒瞧了眼,後者像主人家偷吃的小松鼠,不亦樂乎。
他們短片拍攝結束,今妱也幫忙收拾好桌面先行離開。
岑晏拿出手機看一眼微信,消息很多,置頂最上面的人安靜如雞。
他重開數據刷新了遍,他們的聊天依然停留在上一次。
正巧有個倒黴鬼從他邊上經過,岑晏惡劣地想要找個替罪羔羊短暫地轉移下注意,一把抓住他後領,興師問罪:“我枇杷呢?”
被連坐的夏熱疑惑地嘀咕一句“被出賣了”,抓了抓頭發小心翼翼說:“阿晏,就吃一個,不至于吧?”
存心找茬的岑晏才不管他吃幾個,指了指空蕩蕩的桌面,“這是一個?”
夏熱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當即一聲“卧靠”脫口而出,頭腦風暴幾秒,他迅速鎖定嫌疑人:“一定是妱妹!”
岑晏松開了他,仿佛找到了主動聯系人的理由。
明知故問給今妱發去——
【你吃我枇杷了?】
經過那麽多年相處,對面的人多少摸索出了些規律——
故意問你是想要誇獎,故意找存在感是害怕被落單,故意說不在意那就是特別在意。
今妱能屈能伸,秒回【謝謝,很好吃】
因為是你剝的,所以很好吃。
哪怕知道是哄騙他的鬼話。
岑晏收起手機,感覺周邊的空氣都舒暢了起來。
日子悄無聲息流淌,殺青那天本來是有兩場吻戲的。
一場是古靈精怪的江初夏趁陳厭趴在課桌上睡覺,偷偷吻了一下他的側臉;另一場則是高考後陳厭主動表白,兩人在空中蕩着腿,坐在陽臺的矮牆上,少年傾身過來一吻。
結果兩個主演在那天被告知導演把吻戲砍掉了。
今妱樂得自在,寧赴逐嘆息道:“可惜啊。”
“唉!可惜啊——”
一道拖腔拉調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幸災樂禍又欠揍,夏熱大搖大擺進來,“這就是鈔能力。”
此刻的他比教導主任還教導主任,大放厥詞:“高中生你親什麽嘴,只要我和阿晏在一天,別說親嘴,牽小手都不行。”
岑晏随後進來,臉上興致缺缺。
岑家和夏家在圈內頗有威望,寧赴逐頗為驚詫,滿臉狀況外,“你們認識?”
“當然認識。”夏熱誇張地揚起眉,一拍腦袋,“哎喲喲,忘記介紹了!”
他先是這樣說:“我們三個有三個媽。”
聽着像句廢話,乍一聽還是像廢話。
只有今妱和岑晏聽懂了。
他們喊對方的父母為幹爸幹媽,可不就是每一個人有三個媽。
夏熱整一整衣襟,風流倜傥地指一指自己,“鄙人夏熱,今妱她哥。”
“?”
在寧赴逐的認知裏,今妱和他們八竿子打不着。
“他,岑晏,原先是今妱他弟,不過現在榮升成今妱她外甥了。”
今妱她外甥臉色一沉。
絲毫沒注意到微妙氣氛的夏熱繼續說:“況且你比暈暈小幾個月……”
他連連搖頭,努起嘴像個小老頭,略帶嫌棄:“小的不行,太不穩重,我們不會同意的。”
一旁比今妱小一個月的岑晏,差點把牙咬碎。
作者有話說:
如果眼神能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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