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那些男的都沒有說話。
女子似乎也沒心思在這事情上糾結,諷刺一句後,便朝宋姮走過去。
宋姮隐隐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對方是誰。
她感覺那女子停在她面前,跟着,她臉上的頭套被扯開,她的眼睛看到了光,也看到了眼前站着的女子。
但這個女子一身黑衣,頭上帶着黑色的帷帽,她看不到對方的臉。
她嘴裏塞着一團布,發出的聲音都變成了“嗚嗚”聲。
那女子隔着帷帽的輕紗看着她,眼底透着一絲厭惡,她擡手将塞在宋姮嘴裏的布給扯掉。
宋姮能自由說話後,急切的沖着女子道:“你要殺便殺我好了,別傷害楚王殿下。”
女子一陣冷笑,道:“死到臨頭了還想着那孽種,你們也真是“兄妹情深”啊。”
宋姮聽着這句話覺得有點奇怪,普天之下,敢這麽罵宋嘉言的,恐怕也只有皇家那幾位了,所以眼前這位,是皇家的人!宋姮震驚,思緒飛轉,猜測此人的身份。
瞧着她這年齡,應當不是宮中的妃嫔,也不可能是宮女,一定是哪位公主,永福不可能傷害她,而和宋嘉言有仇的,就只有一個,永和!
宋姮的眸中憤怒翻湧,她咬牙道:“你是永和,堂堂公主,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傳出去不怕被人笑話麽?”
見被她識破身份,永和也不再掩飾,她擡起纖纖素手,将帷帽的輕紗挑起來,露出嬌麗的一張臉。
只可惜她的眼裏淬滿的怨毒,生生讓漂亮的小臉顯露出幾分扭曲。
永和眼底透着恨意道:“宋姮,你這個賤女人,還未出嫁,便和沈昭那個孽種勾搭成奸,簡直恬不知恥。”說完,她又惡毒的笑了笑,道:“既然他這般重視你,本宮便讓他用他自己的命來換你的命,哈哈,他殺了本宮的四哥,又害死本宮母妃,本宮要他陪葬。”
宋姮看着永和公主瘋狂執拗的眼神,從前只覺得永和嬌縱任性,高高在上,沒想到謝貴妃和宣王的死給她的打擊這麽大,已經讓她完全改變了性子,變得陰暗冷血。
她打了個寒顫。
到了這時,宋姮反倒是平靜下來,她道:“他不會來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永和見她這般堅定,臉上露出一抹冷笑,她道:“如果他不來,我就将你賞給這些侍衛,也讓他們嘗一嘗楚王女人的味道,哈哈!”
宋姮掃了那些人一眼,眼底透着幾分蔑視,她道:“誰敢動我,将來楚王殿下必然找你們報仇,會将你們一個個都剁成肉泥。”
宋姮這句話的确起到了恐吓作用,那些侍衛們皆是神色一凜,眼底露出一抹猶豫之色。
就在這時,外頭響起了一陣敲門聲,永和沒工夫跟宋姮耍嘴皮子,令一個侍衛去開門。
不多時,那侍衛又回來了,身後還跟着宋嘉言。
此時,兩把刀架在宋姮的脖子上,宋姮卻并不害怕,因為她看到了宋嘉言。
宋嘉言身上穿着灰鼠毛象牙色雲錦鬥篷,玉冠束發,甫一出現,這昏暗的破廟都顯得明亮了許多。
宋姮既希望他來,又希望他別來,此時看到他,鼻子發酸,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又說不出來。
宋嘉言的眸光落在她身上,确定她無虞後,他心裏一松。
随後将目光落在用刀子抵着宋姮的永和身上,他對永和道:“本王已經來了,放了姮兒。”
永和冷冷道:“想要她活命,你便在我面前自刎,否則我就殺了她。”
說完,她給侍衛使了個眼色,她身側的侍衛朝宋嘉言扔出一把匕首。
宋嘉言沒去看那把匕首,他的眸光停在永和身上,嘴角噙着一絲冷笑,道:“本王同你有什麽深仇大恨,你非要本王的性命?”
永和冷笑道:“當然有深仇大恨,我非要你死不可。”
宋姮早識破了她的身份,她着急的朝宋嘉言喊道:“哥哥,她是永和,她要殺了你替她母妃和哥哥報仇,你快走,別管我。”
就算宋姮不說,宋嘉言也猜到了永和的身份,他冷嗤一聲,他沒有趕盡殺絕,這些人一個個都以為他是怕事的。
氣氛冷凝,宋嘉言開口道:“永和,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放了她,你還可以在皇宮當公主,否則別怪本王無情。”
永和罵道:“宋嘉言,你這個孽種,憑你也想威脅本宮,你做夢,今日你若不死,本宮便将宋姮千刀萬剮。”說完抵住宋姮脖子的刀在她的肌膚上輕輕一觸,留下一道血痕。
宋嘉言心疼的要死,眼底透出陰鸷之色,見她如此冥頑不靈,也懶得再勸,他冷聲道:“既然你不聽勸,本王便不客氣了。。”
永和對他的威脅不為所動,她外面還有那麽多人守着,宋嘉言一人前來,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就在這時,一支冷箭從窗外射進來,永和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支箭射穿了肩膀,她的手一抖,短刀落地,身子後退了幾步,此事,宋嘉言一個箭步沖上來,将宋姮護住。
永和氣急敗壞的對那些侍衛說道:“愣着做什麽,給本宮殺了他們兩個!”
侍衛還沒沖上來,就被另一波羽箭射倒在地上。
眨眼間,破廟裏的人都被解決了,宋嘉言彎身,不緊不慢的給宋姮解繩子。
永和躺倒在地上,她本就是個嬌貴的公主,如今被射了一箭,痛的要命,哪裏還有力氣去對付宋嘉言,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宋嘉言将綁住宋姮的繩子給解下來。
宋嘉言抱住宋姮,半垂着眼皮看着地上的永和,他語氣森然道:“本王不會讓你死,本王會讓你比死還難受。”
宋嘉言抱着宋姮從前山神廟裏出來,鳴筝帶着十幾個下屬在外頭侯着,見兩人平安出來了,松了口氣,他迎上去道:“殿下,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宋嘉言朝他點頭道:“今天的事情做的不錯。”
鳴筝笑了笑,今日殿下将送給四姑娘的雪骊騎出去,他便知道該如何做了,雪骊和殿下的墨風是一對的,這兩匹馬相伴了許多年,對彼此的氣息都很熟悉,雪骊走過的地方,墨風都能聞着一路跟過來。
所以,他就憑着一匹馬追到了這裏,并救下殿下和四姑娘。
馬車內,宋嘉言将宋姮摟在懷裏。
宋姮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軟聲道:“哥哥,姮兒好冷,抱緊姮兒。”
宋嘉言用自己的披風裹住她的身子,扯開自己的衣襟将她的雙手塞進去,貼着自己的胸膛,随後又将她摟的更緊。
他低頭親吻着宋姮的額頭,柔聲道:“是哥哥的錯,哥哥不應該讓你去籌備糧食。”
宋姮凍僵的手貼着他的胸膛,她感覺他的胸膛像個火爐一般,一下子便将她給暖熱了。
她感到無比的安心,她的腦袋在宋嘉言懷裏蹭了蹭,低聲道:“這事情不怪哥哥,是姮兒沒有防人之心,此番姮兒長記性了。”
盡管她這麽說,宋嘉言卻還是有些自責,他不該……不該讓她攪合進來。
宋嘉言道:“哥哥給你安排個女護衛,往後護在你身側。”
今日若是宋姮出任何意外,他真的不敢想,這種事情,他再也不願意發生了,他寧願自己死也不會讓宋姮受一點傷害。
宋姮沒有拒絕。
馬車行了一個時辰,終于抵達露園,宋嘉言讓她留在露園過一夜,回到房間後,宋嘉言讓丫鬟打來熱水,他親自将宋姮身上的髒衣服換下來,給她穿上幹淨的衣裳,又看了她脖子上的傷,還好只是破了一層皮,不過這已經能讓他取永和性命了,然而他之所以沒殺永和,是想到了一種比讓她死更難受的方式。
宋嘉言将藥抹在她的傷口處,宋姮疼的“嘶”了一聲,手指緊緊抓着被褥。
宋嘉言擰着眉頭道:“這個藥塗抹五日便好,不會留疤。”
宋姮忍着痛,輕輕的“嗯”一聲。
跟着,他又查看了她手上的傷口,手上也被繩子勒破了皮,滲出淡淡的血色,宋嘉言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他握住她的手腕,小心的給她抹上藥。
替她處理完傷口後,宋嘉言道:“這幾天傷口不要碰水。”
宋姮應下。
随後宋嘉言給她蓋上被子,又将兩個湯婆子塞入被子中。
做好這一切之後,他才上床抱緊她,他在她耳邊低低的說道:“姮兒,這筆賬,哥哥會找永和算。”
宋姮沒說話,她埋首在宋嘉言的懷裏,疲倦襲來,很快她便睡着了。
宋嘉言聽到她輕淺的呼吸聲,慢慢的也阖上了眸子。
次日,宋姮醒來,發現宋嘉言還未去上朝,男人躺在床邊上,眼神一錯不錯的看着她。
宋姮偏頭,湊過去,在他的額頭上親了親,這個動作讓宋嘉言心花怒放,他見宋姮的小嘴就要撤離,他趕緊按住她的後腦勺,将唇湊過去封住她的小嘴。
宋姮抓緊了他的衣襟,張開小嘴,與他勾纏在一起。
一吻結束後,兩人氣息漸促,宋姮面色潮紅被他摟在懷裏。
宋姮的手指在他的胸膛輕輕的勾畫着,她道:“哥哥今日怎麽還沒走?”
宋嘉言垂眸睨着她的臉道:“就想看着你醒來再走。”
宋姮嘴唇彎了彎。
兩人在床榻上溫存了一陣才下來。
宋嘉言等宋姮梳了妝,又一起用了早飯,才讓鳴筝将人帶進來。
鳴筝給身後的姑娘使了個眼色,那姑娘走上前來,朝兩人福了福身子道:“奴婢姜葡見過殿下,見過四姑娘。”
宋姮打量了姜葡一眼,見這姑娘生的清瘦苗條,五官顯得很清冷,透着幾分英氣,蜜色肌膚,她穿着月白衣裙,可這衣裙的顏色與她卻不是很搭。
宋嘉言道:“別看她生的瘦,功夫卻不錯,往後她便是你的貼身侍衛了。”
這時,姜葡對宋姮拱手道:“屬下姜葡,往後定然會好生保護四姑娘。”
她說話的語氣有些生硬,心想她明明在朱雀部擔任要職,主上卻讓她來護着這麽個小姑娘,現在梅落山莊都在傳主上色令智昏,如今她親眼所見,方知傳言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