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假
裘安從地上爬起來坐到床邊,剛剛記憶的片段是那麽的清晰,他甚至可以回憶起自己當時的心裏活動,剛剛記憶的沖擊實在是太過強烈了,疼的他出了一身的冷汗,窗外刮進來一陣風,雖然現在是八月底,卻吹的他身上一陣陣的發涼。
手裏的作文紙也被風吹的嘩啦啦的作響,提醒着裘安剛剛的一切都不是幻覺,他低頭呆呆地看着手裏的東西,腦子裏一片混亂。
有些事,不知道的時候不會在意,但是一旦發現了一點點線頭,雪球就會越滾越大,比如裘安現在遇到的這件事。
怪不得自己會随口問起童童關于張先生的事,裘安自己是單親,對于這種事特別敏感也特別的注意,同是單親,他是絕對不會去提起別人的傷心事的,更何況對象還是童童,原來是因為張先生一直存在,所以自己才會在無意識間問了出來。
但是,好像又有哪裏不對勁,既然張先生是真實存在的一個人,為什麽會跟憑空消失了一般,不僅是童童不記得了,連張太太都忘了。
難道這是一起謀殺案?不對,裘安很快否定了這個假設。
如果是一起謀殺案的話,張先生不可能憑空消失,張太太肯定會報警,新聞也會有報導,警方肯定會介入,就算為了童童的心裏健康不讓他知道,但是張太太不可能不知道,那人可是她的丈夫。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一切都是張太太幹的,是她殺了自己的丈夫,可能是為了張先生的財産,也可能是為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仇恨,不管她的目的是什麽,反正最後是成功了,之後就假裝從來沒這個人,想以此逃脫法律的制裁。
裘安甩了甩腦袋,這個假設也不成立,這是現代社會,不是古代,張先生是個生意人,一段時間不出現肯定會有人問起,更何況還有父母親戚,這麽個大活人忽然憑空消失,就算瞞的了一時,也不可能一直瞞下去。
如果是張太太做的,她應該準備出逃才對,不應該像現在這樣,而且最重要的是,童童應該不會說謊,他還那麽小,更何況那天說起沒有爸爸的事,童童的表情是那麽天真,眼神那麽的清澈,一點都沒有說謊時候心虛的樣子。
裘安覺得整件事情根本沒辦法說通,唯一的解釋就是剛剛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根本就沒有張先生這個人,但是,裘安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手裏的這篇作文又怎麽解釋,上面明明是童童的字跡。
聯想到那天被人跟蹤的事,裘安覺得自己也許是被卷進了一起很大的陰謀,張先生、張太太和童童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一個圈套,他們編織了一個謊言,最後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擾亂了自己的記憶。
但是,原因呢?目的呢?總覺得一切又完全說不通。
裘安想起了一些國外的電影,影片的最後,所有人包括主角自己都以為逃脫了束縛,擊敗了命運,但是就在大家以為一切都已經結束的時候,畫面又忽然一轉,僅僅一個鏡頭,觀衆就會發現,原來主角還是在牢籠中,卻不自知。
但是,這是一個現實世界,不是電影也不是小說,怎麽會有這麽扯的事情,裘安甚至在想,也許自己就是電影或者小說裏的人物,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想到這裏又自嘲的笑笑,自己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法。
人的恐懼是會放大的,比如看了恐怖片之後,平時看起來很正常的影子,還有聽起來很正常的響聲,都會被無限放大,一時間草木皆兵,看什麽都覺得是妖魔鬼怪。
裘安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況,意識到自己也許被卷進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就是因為這是現實的世界,才更恐怖。回憶起被跟蹤時候的場景,現在再看窗外的一片漆黑,總有一種深深地被人窺探的感覺,越是這麽想,這種感覺就越是強烈。
心裏有一個聲音不停的提醒裘安,忘了這件事吧,忘記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愛管閑事的人,張先生存不存在關他什麽事,這些都是警方的責任。
但是,那些人不知道對他做了什麽,居然擾亂了他的記憶,還讓自己遭受剛剛那種痛苦,既然被卷了進來,他也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人,裘安信奉的原則就是“有借有還”。
真相如何,只有努力尋求的人才能知道。
裘安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夜,各種假設都被自己否定,最後連他自己都忘了一開始的想法到底是怎麽樣的,最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以至于第二天,吳銘發現裘安一下午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換水的時候差點把魚缸給打了,放水的時候沒有先把魚撈出來,差點把魚一起沖進下水道,吃飯的時候也是心不在焉的,夾了菜就放進碗裏也不吃。
吳銘洗完碗回到客廳,裘安還是維持着剛剛的動作坐在沙發上,連目光的方向都沒變,看他這個樣子,吳銘終于無奈的開口:“你要是不想陪我的話,不用勉強。”
“啊?”聽到吳銘的話,裘安終于回過神來,就算沒聽清他說了什麽,但是看他的表情再聯系今天自己的狀态,猜也能猜到了。
“我只是有點累而已。”裘安朝吳銘勉強笑笑。
這樣的表情在吳銘看來更像是欲蓋彌彰,他坐到裘安身邊說道:“其實你真的不用特意來陪我的,累的話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說好了要多陪陪你的,做人要講信用,何況還要幫你照顧小魚呢!”裘安伸手揉了揉吳銘的頭,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心情也比昨晚好了不少。
“沒事的,那天賣缸的老板不是說了很多注意點嗎?我都記住了,你看我還特意曬了水。”看到裘安終于有了笑容,吳銘也笑着說道,想以此證明自己有能力照顧自己和兩條小魚。
裘安又用力揉了揉吳銘的頭,“是是,我知道你可以照顧自己,我只是想多陪陪你而已。”
“可是你好像有心事,不太開心的樣子。”吳銘睜大眼睛看着裘安。
“額……”話說連吳銘都看出來了,裘安覺得應該好好檢讨一下自己的狀态,不然回家被裘秀秀看出什麽的話,又該平白無故瞎擔心了。
“你可以跟我說說,雖然我不一定幫得上忙,可是我可以聽啊!”
這是吳銘第一次表現出想要為裘安做點什麽的态度,裘安覺得也許自己不應該老把吳銘當小孩子來看,他也是18歲的成年人了。
“這事兒我自己還沒搞清楚,說出來有點亂,你确定要聽?”裘安摸摸吳銘的頭,其實他憋了一晚上,也想找個人傾訴,但是這件事他又不知道能跟誰講,更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才好,現在既然吳銘主動開口,他也想說出來。
“恩!”吳銘點點頭,朝着裘安的方向坐正。
“就是呢,有一件事,我明明記得是發生過的對不對,然後過了一晚上,忽然就變得所有人都不記得這件事曾經發生過了,就好像我的記憶是個夢,別人根本不知道一樣。”裘安邊考慮措辭邊說,說完之後看了眼吳銘,發現他還是睜大眼睛看着自己,無奈的撓了撓頭,“額,聽明白了嗎?是不是我說的不夠清楚?其實我自己也有點搞不懂,你聽不明白無所謂的。”
“如果你确定自己不是做夢的話,那問題肯定出在那個晚上。”吳銘眨了眨眼,看着裘安繼續說道:“從哪天開始出現的問題,那天就是問題的關鍵。”
說完,吳銘歪着頭又想了想,然後肯定的點點頭,等着裘安的回答。
裘安吃驚的看着吳銘,這番話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簡直可以說是讓他茅塞頓開,如果不是眼前坐着如假包換的吳銘,他甚至懷疑吳銘是被人掉包了。
“我說的不對嗎?”看到裘安的表情,吳銘又有點不确定的問道。
“沒錯,說的很對!”裘安忽然詭異的笑了:“你幫我解決了一個很大的難題。”說完又激動的對着吳銘的臉頰親了一口。
吳銘的臉一下子就紅了,為了轉移話題,結結巴巴的說道:“那、那你準備怎麽感謝我?”
裘安也不知道自己剛剛為什麽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但是實施了之後也不覺得後悔,看到吳銘臉紅的樣子甚至覺得有點開心,有種小時候惡作劇成功之後的喜悅感。
自從釣魚那天回來之後,吳銘說話終于不像之前那麽小心翼翼了,偶爾會像現在這樣說些類似的話,基本都是脫口而出的,裘安知道,這是一種願意敞開心扉的表現。
“你想要什麽?”難得吳銘提出了要求,裘安想也不想的問道。
“芝士蛋糕!”吳銘似乎是想到了蛋糕的美味,眼睛都彎了起來,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千萬別買你以前買的那種,難吃死了!”說完還裝模作樣的吐了吐舌頭。
“……”裘安心裏想,吳銘這是要逆天的節奏,居然敢嫌棄我買的蛋糕,一定要讓他知道到底誰說了算,嘴上卻說:“好,你說了算,這次我一定去好點的蛋糕店買。”
……這樣的行為真是要多可恥有多可恥!
看着吳銘的笑容,裘安想,上天果然是公平的,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那麽糟糕,起碼還有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偶爾也要讓吳銘占一次上風對不對!
天氣放晴了,心情卻沒有……
啊,各種煩心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