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相
自從拿到了身份證,裘安每年的寒暑假都會出去打工,平時周末偶爾也會去發發傳單什麽的賺點外快,當然,這些錢都是為了減輕裘秀秀的負擔。
父親是誰,這個問題他也曾經問過,當時母親的眼睛裏一片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緒,多年以後他終于知道那片死水裏蘊含的情緒,傷心、失望、絕望、最後死心,衆多負面情緒彙聚在一起,便成了一片死水。
當然,那時候裘安并不是很明白母親眼神的意義,但是本能的知道這個問題是母親唯一的雷區,從此告誡自己堅決不能再去觸碰。
一個女人獨自養大一個孩子是很不容易的,不僅是因為外界的風言風語,還有經濟原因,聽說幸虧外婆過世前給母親留下了一小筆積蓄,才讓母子二人不至于流落街頭。但是,積蓄總有用完的時候,別看裘秀秀性格怪異,為了好好養大兒子,她曾經有過一次性兼職三份工作的經歷。
俗話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古人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的。裘安從小就特別懂事,凡事都盡量不讓裘秀秀操心,有了能力之後就開始出去打工賺錢,補貼家用。
直到上了大學,裘安終于不用再去做端盤子、促銷、發傳單一類的體力活了,今年暑假通過中介介紹了一份家教的兼職,既輕松又賺錢。
這家人的孩子叫童童,是個小正太,總是奶聲奶氣的叫裘安哥哥,每次上課都很認真,可是因為年紀太小,單詞語法一類的東西總是前腳記住了,後腳就忘了一大半。
今天,裘安學着網上的方法,給童童做了幾張單詞卡,試了一下效果還算不錯,打算回家再多做一些,應該能提高些學習的效果。
上完課準備離開的時候,剛好遇到童童的爸爸張先生回家,裘安跟他打了聲招呼,順便報告了一下童童這幾天的學習情況,才告辭離開。
到家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裘秀秀面向大門坐在客廳裏,似乎是在等裘安。
“秀秀姐,我回來了!”裘安看到裘秀秀的時候有點奇怪,但是還是邊換鞋邊打招呼請安。
裘秀秀拍了拍身邊的位子,對着裘安說:“小安安,過來坐!”
每次裘秀秀來這招的時候,都沒有好事!這是裘安腦子裏的第一反應,如果可以,他絕對會重新換上鞋子,奪門而出,可惜,不行……
認命的坐到裘秀秀身邊,裘安等着厄運的降臨。
“小安安啊!”裘秀秀抓起裘安的手,一臉興奮:“我幫你安排了一場相親……”
“你昨晚不是說不會勉強我了嗎?”裘安急忙打斷她的話。
“我說過嗎?”裘秀秀一臉的天真無邪。
裘安已經被她氣的沒脾氣了,連反駁的話都懶得說,反正就算說了她也不會聽。
“不逗你了!”裘秀秀輕拍了兩下裘安的臉,“我沒說要你去跟女孩子相親。”
裘安有不好的預感,而且越來越強烈,然後,裘秀秀的下一句話就證實了他的感覺,因為她說:“這次是跟男生哦~”
“秀秀姐,你聽我說……”裘安現在真的很想一口血噴到裘秀秀臉上,沒見過趕着兒子去搞基的母親,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先解釋清楚。
“小安安!”裘秀秀打斷他的話,眯着眼睛陰森森的說道:“不要告訴我,你昨晚是騙我的哦,我會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裘安張了張嘴,腦中的千言萬語彙聚成“呵呵”兩字,最後還是把解釋的說辭咽了下去,這種時候多說多錯,沉默是金,解釋什麽的,還是等裘秀秀心情好點的時候再說吧。
于是,第二天跟男人相親的事,就這麽定了下來……
也不知道裘秀秀是不是打算把“讓裘安做攻”這個想法貫徹到底,對面坐着的這個男生,姑且說是男生吧,真是比女人還女人,不是說他的打扮,而是渾身上下散發出的女性荷爾蒙,還有柔柔的語氣,如果他戴頂假發穿上裙子的話,裘安會毫不懷疑的把他當做女生來看。
“不好意思,我去上個廁所。”裘安實在是受不了這個男生的媚眼,找了個理由去衛生間打電話求救去了。
“你平時休息時候喜歡做什麽呀?我在家的時候一般會做些甜品蛋糕什麽的,下次帶點給你嘗嘗!”男生一直在變換話題,應該是在找裘安感興趣的東西。
裘安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眼角時不時的瞟向大門的方向,似乎是在等人,忽然眼睛一亮,對面的男生還在絮絮叨叨的柔聲說着什麽,視線就被一個背影擋住了。
丁泯沖到裘安面前,完全無視他對面的小男生,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惡狠狠的說道:“膽肥了嘛,居然敢背着我出來勾搭別人?又欠虐了是不是?”
“聽我解釋!事情不是這樣的!”裘安的表情很尴尬,語氣甚至還有點焦急,還抽空看了眼對面的男生。
丁泯沒給他解釋的機會,忽然就轉過頭看了眼那個小男生,又看向裘安,指着小男生繼續說道:“瞞着我跑出來,就為了見這種小賤人?是不是我調|教的還不夠?恩?”
“額……”裘安愣愣的看着丁泯,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丁泯見裘安不說話,轉頭去看那個小男生,裘安也順着丁泯的視線看過去,只見那個男生縮着腦袋,努力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臉上卻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裘安和丁泯對視一眼,前者默默的轉過頭,表示眼不見為淨,後者沖着看好戲的某人大吼一聲:“還不趕緊給老子滾!”
小男生先是瞪大眼睛,滿臉的委屈和不可置信,再看丁泯一副要撸袖子打人的樣子,這才不情不願的抱起自己的包,邁着小碎步奪路而逃。
等人跑出兩人的視線,丁泯才放松下來,拉過裘安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謝啦,不愧是兄弟!”裘安舉起右手,和丁泯擊了個掌。
丁泯休息了一會,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說道:“我還沒吃飯呢,走吧,換個地方請我吃飯吧!”
“這裏也可以吃啊,不用替我省錢。”丁泯知道裘安家裏的情況,平時兩人一般都是去路邊攤吃,今天因為是相親,所以來了咖啡館,裘安最近做家教也算掙了點錢,這會兒打算請丁泯吃頓好的以示感謝。
“你看看周圍。”丁泯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裘安不明所以的環顧了一下四周,面對那些遮遮掩掩或者明目張膽的探究和好奇的目光,只好拉着一副事不關己樣子的丁泯,找大排檔吃飯去了。
到家的時候裘秀秀果然在客廳等他,裘安看着跟着進門的丁泯,無比慶幸自己居然這麽有先見之明,不然等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秀姐,好久不見!”丁泯進門看見裘秀秀就先打招呼:“您真是越來越年輕靓麗了!”
“真的嗎?”裘秀秀摸摸自己的臉,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真的,比珍珠還真!”丁泯不是第一次來裘安家,跟裘秀秀也算挺熟。
裘安見丁泯兩句話就搞定了裘秀秀,也不插嘴,拉着丁泯就往自己房間走。
“等等!別以為能扯開話題!”裘秀秀收斂笑容坐好,等着兩人一人搬了個小板凳,跟做錯事被老師罰的小孩子似的坐到對面,才用家長的口氣說道:“說吧,你們兩是什麽時候好上的,準備怎麽辦?”
裘安和丁泯你看我我看你的看了半天,最後還是裘安決定先開口:“秀秀姐,你聽我說!”
裘秀秀伸手制止裘安:“我不要聽你說!”轉頭看向丁泯,笑眯眯的說道:“小丁丁,你來說,這是怎麽回事?”
“額……”丁泯看看裘安,又看看裘秀秀,感覺真是壓力山大,在得罪裘安和得罪裘秀秀之間,他最後決定,還是得罪裘安吧!于是解釋道:“秀姐你聽我說,我和裘安是清白的,我對他絕對沒有非分之想,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直的,筆直筆直的!”
“那今天的事是怎麽回事呢?”顯然,已經有人給裘秀秀報告了今天兩人的所作所為。
“其實是這樣的,秀姐,我知道你想讓丁泯做攻,但是你也不能給他介紹個娘娘腔啊!他不好這口。”裘安聽到丁泯前半段眼睛都直了,聽到後半句的時候才松了口氣,好歹是兄弟。
“那你說怎麽辦?”裘秀秀雙手撐着下巴,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要我說嘛,您給他找個乖巧點的就行了,別那麽娘,一般男人都不喜歡娘的!”丁泯想了半天,最後一錘定音。
“……”裘安忽然覺得今天找丁泯幫忙絕對是個錯誤。
“原來是這樣啊~”裘秀秀低着頭若有所思的樣子。
裘安覺得自己有必要開口解釋一下,免得誤會越來越大,但是裘秀秀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不過之後也沒有再提這件事,只是跟丁泯聊了會家常,問了問裘安在學校的情況,送走丁泯之後也沒有再追問裘安。
本以為能過上幾天安生日子,結果那天正在給童童解釋單詞呢,裘秀秀的電話就來了,前因後果一概沒解釋,只報了個接頭地點,就把電話給挂了。過了五分鐘之後發來一條短信,內容是相親對象的手機號碼,順便警告裘安如果不去的話,後果自負。
裘安認真的考慮過,如果不去會有什麽後果,考慮的結果就是……
他現在正坐在西餐廳裏,對面坐着一個小男孩,對的,是男孩。裘秀秀應該是聽取了丁泯的建議,給他挑了個乖巧的相親對象,看來是非要把“把裘安培養成攻”這項事業發揚光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點擊率神馬的都是浮雲啊~浮雲~
考慮再三還是把文名改了一下,其實還是不太滿意,可能後期還會改╮(╯▽╰)╭
反正就是覺得名字怪怪的,又起不出更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