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
「蕭然,告訴你一件事吧。」喬希恒淡淡道,「剛才我帶洛洛去醫院複查,你猜醫生跟我說什麽。說洛洛原本心髒的排異現象已經完全沒有了。你應該知道,洛洛自從跟你在一起之後,心髒一直不好,連醫生都不明白為什麽經過成功的心髒移植手術洛洛卻一直恢複地不理想,前一段時間甚至醫生都下了病危報告書,要求洛洛馬上進醫院治療,可是他在活着和愛你之間,選擇了繼續愛你。你看,他現在不記得你了,就沒有了心痛的根源,連病都好了。你明白我的話了嗎?」
喬希恒的話令蕭然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本就蒼白的臉色現在如同白紙一般。
「蕭然,你是個聰明人。不要再做無謂的糾纏,你和洛洛之間已經緣盡于此。好好去結你的婚,做你的蕭家大少爺。你沒了洛洛,一樣可以活得很好。」
蕭然意識到,原來大家都是那麽看他的。沒有了楚之洛,他一樣可以活得很好。錐心刺骨的寒意從心底蔓延,蕭然從沒有感覺過哪一刻有現在那麽懦弱無能。他被喬希恒說得無法反駁,甚至就算他說他是愛着楚之洛的,也會被喬希恒嗤之以鼻。現在,沒有人相信他是愛着楚之洛的。
為什麽他忽略了初見楚之洛時那份令人怦然心動的悸動。
為什麽他故意忽略了楚之洛眼底對他深藏的那份愛意。
為什麽那一晚他要用那麽殘忍的方式擁抱楚之洛。
為什麽他要親口對楚之洛說出令他深陷絕望的話語。
一直以來。他都知道楚之洛是愛着他的。他記得楚之洛絕美的臉龐滑落晶瑩的淚珠,絕望的聲音裏質問着他。
『蕭然。你覺得我愛你是因為我的心髒是屬于唐薇薇的嗎?』
『蕭然,你愛過我嗎?哪怕只是一秒鐘,你愛過我嗎?』
心髒可以被替代,愛怎麽可以。
安靜的車廂裏,廣播裏傳來悠揚的音樂。剛才蕭然痛苦的表情不斷閃爍在楚之洛的腦海裏,不斷刺痛着他的心髒。
「希恒哥,為什麽你們每個人都那麽讨厭蕭然?」
喬希恒捏緊了一下方向盤,臉上露出一個尴尬的笑容道,「沒有啊,你想多了。」
「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比如我和蕭然的關系?」楚之洛輕描淡寫的詢問令喬希恒的心髒被緊緊揪着。
「沒有。你跟蕭然沒有關系。你不過是曾經在他的公司工作過而已,真得要說關系,也不過是上下屬的關系。你別想太多。」
「真得嗎?」
「你不相信我嗎?」
楚之洛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聆聽着廣播裏傳來的動人的音樂。
文雪涵從婚紗店裏換好衣服追出來的時候看到蕭然獨自一人傷神地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她走上前,從包包裏拿了一盒香煙出來,遞到蕭然面前道,「抽一根嗎?」
蕭然有些驚訝,想不到文雪涵竟然還抽煙,「你還抽煙?」
「誰不會有幾件令人傷神的事情呢。」文雪涵輕輕一笑。
「不了,或許戒了比較好。」
文雪涵收回手,用打火機點燃一根香煙,吐了一個煙圈道,「追上了嗎?」
「嗯?」
「我說楚之洛。」
「追上了嗎……?」蕭然苦笑着重複文雪涵的問題,恐怕是永遠追不上了吧。
「蕭然,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沒愛過楚之洛。」文雪涵興致勃勃地看着蕭然道,「現在不願意跟我結婚又是什麽借口?還是因為唐薇薇?」
「文雪涵,你知道我最不能容忍的事情是什麽嗎?」蕭然瞥了一眼坐在一邊俏麗的女人,文雪涵楞了一下,「是有人想要取而代之薇薇在我心裏的位置。我說我不愛之洛,是因為我開始慌張,他漸漸取代了往日薇薇在我腦海裏的一颦一笑。我害怕有朝一日,我會連薇薇地樣子都不記得。」
「所以我對之洛說謊。我說我從來沒有愛過他。哪怕只是一秒,我都沒有愛過他。」
文雪涵靜靜地聽者蕭然訴說着,沒有插嘴的打算。
「之洛,他失憶了。他記得所有人,唯獨不記得我。」
望着蕭然的時候,文雪涵突然想到了騰宇峰,那個一世深情都傾注在他哥哥身上的男人。從側臉望去,蕭然跟騰宇峰倒是有些驚人的相似。其實她有想過,如果真得能跟蕭然結婚生子也是不錯的。她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原本她認為天下癡情的男人都死光了,現在她才明白。不是沒有深情的男人,而是他們的深情都不屬于你。騰宇峰也好,蕭然也好。
「文雪涵,我不能跟你結婚。」
「1年也好,10年也好,哪怕一輩子。我都會等之洛。」
文雪涵笑了。她起身掐斷手中的香煙,扭了一下脖子,伸了一個懶腰。
「蕭然。我說過你幫了我,我一定會幫你。那我就做個逃跑新娘,幫你到最後吧。」
「什麽意思?」
「沒有了新娘,還會有婚禮嗎?」文雪涵俏皮一笑,華麗地轉身。沒有人看到,轉身的瞬間那個自認為很堅強的女人終于還是控制不住流下熱淚。
騰宇峰,我終于可以對你放手了。深情一世,你的心卻不在我這裏,我已經不想再做那個追逐在你身後的小女孩了。
将楚之洛送到門口,來開門的是楚之懷。
「這麽快回來了?」楚之懷就像是敬普通的賓主之儀,替喬希恒倒了一杯水招呼他坐下,「醫生說什麽了?」
「醫生說洛洛恢複的很好,你不用擔心。」喬希恒發現似乎他跟楚之懷之間如果沒有了楚之洛,連談論的話題都沒有了。
楚之懷發現楚之洛一聲不吭道,「怎麽不說話?」
「沒什麽……就是有點累了。哥哥,我先上樓休息。你跟希恒哥聊吧。」楚之洛跟喬希恒打了聲招呼便蹬蹬地上樓了。
一時間兩人的氣氛尴尬。
「聽洛洛說你現在一直在家?」喬希恒小心翼翼地詢問者楚之懷。
楚之懷薇薇點頭,撇開對視喬希恒的眼睛,淡淡地說道,「嗯,這樣方便照顧洛洛。」
「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記得告訴我一聲。」
「沒什麽,洛洛讓你費心了。」
楚之懷以前從來不會跟他那麽客氣,這令喬希恒感到有點不适,「之懷,你不用跟我那麽客氣……」
楚之懷原本那雙看向他時燃燒着愛意的眸子,如今變得平靜如水,好似他們之間就像是陌生人一般。
「你公司還有事吧,我就不留你了。路上開車小心。」
「你就那麽急着趕我走?之懷,我們之間……」
喬希恒有些焦躁的話語被楚之懷冷若冰霜的态度攔了下來,「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
現在的楚之懷就像是一個刺猬,只要喬希恒稍稍靠近,他就會豎起全身鋒利的刺來保護自己不受傷。喬希恒從來不知道他傷楚之懷傷得那麽深。
躺在床上的楚之洛突然注意到書櫃的最頂上放着一個白色的盒子。好奇心的驅使下,他踮起腳取下了那個盒子。為什麽他完全對這個盒子沒有印象。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精致的銀灰色項鏈。
突然間楚之洛的腦子就像被錘子重重擊了一下,疼得厲害。回憶如潮水般蜂擁而來。
少年的臉模糊不清。聲音卻那麽清晰地回蕩在腦海裏
『你要等我哦,我會回來接你的。』
到底是誰。為什麽……
大腦一陣劇烈地收縮,神經壓迫的疼痛逼得楚之洛尖叫了起來,「啊啊啊啊啊──」
楚之懷沖進卧室就看到楚之洛暈倒在床邊,手裏還捏着那條銀灰色的項鏈。手忙腳亂之下,他撥通了家庭醫生的電話。
睡夢裏的楚之洛還在不斷地掙紮着。好似深陷在一個漩渦裏。不斷呢喃着。
「醫生,我弟弟他怎麽了?」
「可能是他回憶起什麽不願回憶的事情,壓迫到大腦神經,然後就暈過去了。」醫生收起聽筒,「最好還是要病人多休息,恢複記憶這種事情不能着急,否則适得其反。」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