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身份敗露了~~~
出人意料的,蘇恒夫婦居然還沒睡,大廳裏燈火輝煌。蘇葉連忙過去請安。蘇恒黑着一張臉:“去哪裏了?怎麽這時候才回來?”
蘇葉連忙回說陪朋友出去玩了。
“什麽朋友?難道是禮部林尚書家的千金?”蘇恒冷哼着說道。
蘇葉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父親從未對自己如此嚴厲過。卻也搖搖頭否認了。
“讓你扮男裝入宮做太醫本是權宜之計,你倒好,扮上瘾了,連尚書千金都惹上了。如今倒好,人家求親都上門了,我看你怎麽辦吧!”說罷一把手摔下一張大紅的帖子。
蘇葉慌忙撿了,打開一看,不由驚了。上書家有小女林佑安,品貌俱全,已到适婚之齡,有意許配給蘇家公子蘇葉為妻,特差冰人前往,如貴府亦有意,請與本月初九,前往林府商議相關事宜。
“作孽呀~~”蘇母聲音都發顫了,“老爺,你說我們該怎麽辦呀?”
“林家乃是皇親國戚,我們開罪不起。但我與你娘親商議了半天,也沒也找出個合适的推卻的理由。算了,一切都因我而起,晚些我進宮禀明聖上,要打要殺,全憑聖上發落。”
蘇葉心亂如麻,怎麽就鬧出這檔子事來。自己也只把林佑安當作一般的朋友,怎麽就讓她會錯了意了?連忙回道:“事情因女兒而起,自然由女兒承當,不如明日我進宮禀明公主,公主平時待我不薄,或許能逃過此劫也不一定。”
“公主公主,公主是那林佑安的親表姐!事到如今,還是避開的好,省得再出什麽禍端!”蘇恒氣惱。
“不如,就稱葉兒病倒了,卧床不起?想必林家也不願召個病秧子為婿。另外太醫院裏也正好借病請辭。”蘇母急中生智。
蘇恒沉思了一會兒:“夫人倒是好計。之前讓你們娘倆南遷,還百般不舍,現在鬧出這麽多烏龍。我看待事情解決,就一起回蘇州養老吧。”
蘇母與蘇葉都應了。三人又商讨了應對事宜,各自去睡了。
蘇葉自是睡不着的。本想親自向公主禀明身份,這樣一來,應該是不能了。明日開始,就要禁足在房內裝病,怕是再難見公主一面了。憶及幾月來種種,心裏有些淡淡的酸楚。轉念又想,這樣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思來想去,折騰了大半夜才睡着。
第二日早早醒來,準備起身穿衣,才想起今日起都不用再進宮了。又躺了半刻,丫鬟秋茗端了早膳過來,說是夫人吩咐,以後小姐都在房裏用餐了。蘇葉和她聊了幾句,知道父親一大早就去了劉太醫家,應該已幫自己告了假,怕是再過不久,連官都可以辭了。
飯罷讀了會兒書,蘇恒同蘇母進來看她。蘇恒怒火已小,歸根結底,事情還是因為自己下獄所致,倒也不怪蘇葉了。告知蘇葉,劉太醫那邊已經沒有問題,只說蘇葉突然患了傷害,需要卧床調理,需要告假兩個月。太醫們都深谙醫理,懂得傷寒的厲害,傳染性極強,當然也沒有人說二話,都要劉太醫轉告問候,連着帶了許多名貴的藥材回來。蘇葉心裏也是暖暖的。
又說過幾日是黃道吉日,蘇父蘇母決定親自帶厚禮去林尚書府上拜訪,禀明蘇葉的病情,謝過林府的垂愛,最終要的是,把這沒譜的婚約也給推了。
幾人商議了一番,覺得萬事都妥當了,蘇恒夫婦才離開。蘇葉心裏一片悵惘。尋思着林佑安這丫頭平時老看自己不順眼,怎麽就突然提親了。難道是因為家裏逼得緊,可是看她還小呀,人漂亮,性格又活躍,想找個佳婿,應該也不難。突然想到那日瞎子給林佑安算的卦,她的夫婿,應該是人中龍鳳,日後大富大貴的。如果冥冥之中真有定數,那麽自己這一劫,倒也好過。
又想起瞎子給自己算的卦,說什麽必得善緣。其間雖稍有波折,但終得佳偶,只羨鴛鴦不羨仙。善緣、波折、佳偶,蘇葉心裏反複咀嚼着這幾個字眼,那麽撥開雲霧見月明,又是什麽意思呢?
接下來幾日在房內吃吃睡睡,讀書寫字,多長了幾斤肉。蘇母不時過來看看,陪蘇葉下棋解悶。順便告知林府那邊已處理妥當,聽話音林尚書也是通情達理之人,覺得女兒還小,本意就不願意嫁出去,是林佑安哭着鬧着非蘇葉不嫁的。又說女兒自幼喪母,難免有些嬌縱,婚事還是從長計議,待蘇葉病愈再說。蘇葉聽了也緩了口氣。蘇母還說林佑安聽說蘇葉病了,吵着要來探病,被林尚書喝止了,蘇恒順便說了蘇葉患的乃是傳染病,近期還是不要探望為好。
蘇母說完了,還感嘆一句,“林家那小姐真有點難伺候,也不知道誰家的公子能降的住。”
蘇葉想象一下林佑安在幾位老人面前撒潑跳腳的樣子,不免好笑,但是不嬌柔造作的女兒本性,也有另一種率性的美,或許能碰上欣賞她的人吧。
一晃又是大半月過去,因為親事已順利退掉,蘇府都輕松了不少,蘇葉也能偶爾出來院子裏放放風。只待劉太醫尋個合适的時機幫蘇葉辭了醫官,蘇家就可以舉家南遷了。于是乎府裏上上下下又開始收拾打點,忙得不亦樂乎。
這日裏蘇葉閑來無事,拿了本書坐在湖畔的小亭裏,心不在焉的讀着,突然看到秋茗急急的跑過來,氣喘籲籲的叫道:“小,小姐,不好了,宮,宮裏有人過來探望你,夫,夫人叫你趕快回,回房。”
蘇葉心裏一緊,宮裏的人,會是誰呢?難道是攬月?當下迅速回到房間,脫去外袍,躺好了裝睡。
不多時聽到細碎的腳步聲走近,依稀還有母親溫和的話音:“攬月姑娘有心,還特意過來探望。只是小兒患的乃是傷寒,靠近會可能被傳染,所以只能勞煩姑娘在門外問候了。”低低的女生應了一下,聽不分明。
不多時響來輕輕的叩門聲,蘇葉應了一聲,蘇母說道:“葉兒,宮裏的攬月姑娘挂記你,特意來探望你了!”
蘇葉弱弱的應道:“多謝攬月姑娘,請恕下官無法出門相迎。這幾日病情稍有好轉,姑娘放心吧。”
門外傳來一個溫婉的女聲:“我可否看看他?”蘇葉一驚,這個聲音,竟然是長樂公主!她怎麽就貿然出宮來了,她居然來探病了!
“這!”蘇母有些猶豫。
“無妨,把門打開吧!”蘇葉叫道。本以為此生都不會見到,那麽,這次就是最後一面了吧。
蘇母雖然有點訝異,但還是依言開了門。長樂公主身着一身月白的輕容紗裙,出塵脫俗,只定定的瞧着床上的蘇葉,許久未說話。
“母親,你和秋茗先去別處忙吧。在宮裏雖時日不多,多承公主和攬月姐姐照應,還未致過謝意,如今又勞煩攬月姐姐親自過府探望,實在是感激不盡。另外在下私底下還有幾句話,要煩請攬月姑娘轉遞給公主。”
蘇母有些遲疑,蘇葉遞了個眼色過去,蘇母會意的退下了。
“公主,你可否再聽我講一個故事?”沒等公主說話,蘇葉就緩緩的講了起來。“從前,有一個大人家的小姐,名叫祝英臺,從小聰慧無雙,又求學心切,便央求父母同意讓她去附近的書院讀書,祝員外夫婦都不同意——”
蘇葉言簡意駭,将梁山伯與祝英臺的愛情故事娓娓道來,講到最後,梁祝化身為蝶,翩翩雙飛,從此纏綿到天涯,聲音都唏噓了起來。公主靜默了許久。“那麽,今日蘇葉講的這個故事,又蘊涵着什麽樣的意味呢?難道你這病真有劉太醫說的那麽棘手?”聲音裏都帶着幾許焦灼。
蘇葉頓了一下,“公主可記得我那次講的缇萦救父,生子不生男,緩急無可使者,事實上,下官乃是祝~~”
話還未出口,只聽公主急急的喝止:“停!別說了,求你,別說了!”分不清楚是震驚還是失望,抑或帶着點撕心裂肺的痛。蘇葉心裏也像被針紮了一下,為自己幾個月來的欺瞞和那一點點小私心自責。早該說清楚的呀,自己是在做的什麽孽呀。早已揣測過公主知道真相後的反應,但這個,顯然還是讓蘇葉吃痛了,鈍鈍的說不出的難受,眼睛有點發燒,莫名其妙的淚水就溢了滿臉。
“對不起!”蘇葉竭力的把這幾個字說的分明。
“那麽,安兒真的向你家提親了?那麽,你的病也是裝的對不對!你為什麽要騙我!蘇葉!你騙得我好苦呀!”公主說着說着泣不成聲。
事到如今,蘇葉也無法裝下去,連忙下床去安慰公主,鞋都沒顧得穿,想拍拍她抽動的肩膀,卻又頓住,只把手帕遞給她。
“都是我不好,別哭了,你別哭了,下官,不,民女願意以死謝罪!”看着公主凄楚的樣子,蘇葉心如刀絞,恨不得當下就殺了自己。
長樂公主淚眼朦胧,看着蘇葉此刻只着中衣,發垂如瀑,此刻哭的梨花帶雨的,分明就是絕世的美人,自己怎麽就瞎了眼了,怎麽就當她是文弱書生了。又想起當初蘇葉欲言又止的樣子,進宮為官也好似是攬月自作主張,而當初看到他,自己心裏分明也是歡喜的呀。漸漸學會期盼,會日日等他入宮,給自己診脈,用低沉溫柔的聲音講各種引人入勝的故事。又想起七夕月下蘇葉如水波般沉靜深邃的目光,自己分明是看到些不尋常的東西的,難道,這些都是假的?
心亂如麻,長樂公主不知如何是好,轉身跑了出去。
“公主!”蘇葉急欲追去,一轉眼卻不見了人。
“葉兒!你怎麽跑出來了?”蘇母看到蘇葉立在中院,滿臉淚痕,衣衫不整,甚至赤着的腳都已被地上的石礫硌破,溢出些血跡來,不由大驚。“葉兒,這,這是怎麽回事?”
蘇葉撲到蘇母懷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只覺得自己愚蠢直至,傷人傷己。“娘親,她,她是長樂公主呀!”
蘇母也是一驚,“她知道你是女兒身了?”
蘇葉恍惚的點了點頭。
蘇母身子一僵,“這下,該如何是好呀?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人變成了同性,任誰都是不能一時接受的吧~~
但身為百合,是多麽美好一件事呀,公主需要慎重考慮一下~~
估計會小虐幾章吧,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