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醒來
夜色深沉,熏香染染……
夜色深沉, 熏香染染,一杯茶湯顏色深濃,被蒲賀元澆于漁歌茶寵之上, 滾燙的茶汁子冒着白色的霧氣,同那燃香一齊紛飛, “承安王府那邊有什麽動靜 ?”
“回大皇子, 一切如常,淩錦安仍舊未醒, 只剩下一個淩秀平。”随侍應道。
蒲賀元輕笑一聲, 面露得意神色, “那邊沒有人起疑吧?”
“沒有, 全部心思都放在淩錦安身上,他只由承安王妃一人照顧, 淩秀平亦近不得身。”
“淩秀平不足為懼, ”在蒲賀元眼中,淩秀平不過是個承家世的無用小子,掀不起什麽大浪來, “時辰也差不多了,待過一個時辰, 就讓他們動手。”
“是。”随侍得令,應聲下去。
蒲賀元盯着窗外的明月皎皎, 露出一絲冷笑來, 他起身行至窗前,負手而立道:“這個大皇子,我算是當夠了,只要除了那兩兄弟,蒲懷玉, 下一個就是你了。”
......
後半夜裏忽然起風,将得那樹葉吹得沙沙聲響,擾人煩心,陸瀾汐頂着兩個黑眼圈去将窗子關上。
這幾日她只實在是困的急了才會小眯一會兒,時不時的探上他的鼻息,愁容不展,幾乎不吃也不喝。
孫紫苑灌了一大碗的銀耳湯,而後将碗重重擱在桌上,臉湊到淩秀平的耳畔低語,“我已經在你這裏住了兩天了,到底有完沒完?”
“再耐心等等,有人就要受不住了。”淩秀平亦小聲回答。
“可是為什麽非要我住在你的房裏?傳出去多難聽!”孫紫苑在他手臂上輕掐了一把,依舊不肯放過他。
“你過來!”淩秀平起身,将她扯到床榻上,而後拉了帳幔将兩個人扣在裏面,“你傻啊,萬一有人用什麽小計倆,夜裏摸到你房裏去,将你亂刀砍死怎麽辦?讓你住在我房裏這是我為了能第一時間保護你!”
“你反正一直在我院子裏吃喝還不幹活,旁人都以為你是我通房呢,傳的也不是一天兩天,你還怕這次?”
“胡說,誰說我是你通房!”她不服氣的推了淩秀平一下,“我呸,就你還想讓我給你當通房,做夢去吧!”
她這般說,淩秀平也不氣,反而就喜她這般氣鼓鼓的樣子,轉而嘻笑起來,“沒事沒事,我不同你一般見識,反正就這兩日了,你再忍忍。”
......
夜色深時,兩個人合衣而卧于床榻之上,孫紫苑沒心沒肺,且到哪裏都睡得着,背對着淩秀平便閉了眼,反之是這兩日淩秀平沒睡好,二人離的遠,他只搭了個邊,瞧着眼前人身形起伏,他一時有些恍惚,想着若是尋常夫妻,大抵也是如此吧。
風吹樹葉,随之他聽到窗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極輕卻繁雜,他将帳幔輕輕拉開了一條縫隙,只見窗前有兩道人影閃過,而後聞到一股詭異的香氣。
淩秀平眉目一深,自被中掏出長劍,随之用力在孫紫苑大腿上掐了一把,将孫紫苑一下子疼醒,爬起來剛要發作,卻一下子被淩秀平捂住口鼻。
孫紫苑還算機靈,忙會了淩秀平的意,緊緊捂住口鼻不說話,淩秀平早有準備,取了一塊巾布綁在鼻前。
不多時,外面人覺着這迷/香該是起了作用,群起而上,劈開門窗破壞而入,才一進了門,便有一聲長哨聲響自房間裏傳來,而後只見不知從何處鑽出來的王府侍衛持長劍而入,将這些人團團圍住。
淩秀平拉開帳幔前将錦被整個兜頭罩下罩在孫紫苑頭上,而後自床榻上飛了出去,衆刺客一見,倒沒想着他們竟提前有所防備,卻也只能硬着頭皮應戰。
一時間刀光劍影,在暗夜中穿梭。
孫紫苑吓的整個人縮在了牆角,只敢露出一只眼睛來瞧房裏的打鬥情況,只見淩秀平自月色下身手輕盈矯健,如若一只飛牆的黑貓,刀劍不空,在敵人之中穿梭游刃有餘,孫紫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淩秀平,和他平時不着調的模樣一點都不似,就如同變了一個人。
不由得讓孫紫苑看得有些呆住了。
不知誰将一名黑衣刺客踹到了床榻上來,那人手随意一扯,拉下了孫紫苑蓋身的錦被,四目相對,孫紫苑一陣緊張,那刺客也是殺紅了眼,見着活物便不肯放過,舉刀便朝她劈來,孫紫苑吓的抱住了頭,下一刻便見那刺客從床榻上摔了下去,而後一命嗚呼,再擡眼,已是淩秀平來到了身前,随即展開手臂将她自床榻上夾了下來,一直護在身上。
孫紫苑随着他一路行走,頭緊緊貼于他的胸膛之上,也不知是她自己的心跳聲,還是他的心跳聲,總之很是劇烈,像是打鼓。
她于忙亂之中擡眼,瞧着這會淩秀平發間有些淩亂,臉上有些血色,一臉的剛毅冷然,這角度望去,讓孫紫苑覺着自己好似在瞻仰一般。
她心此時跳的更快了,腦海裏居然飛過了一個念頭:“天,淩秀平他......他好帥啊!”
......
陸瀾汐才将窗子關好,便在窗前親點了燭火,一時火光跳躍,将她的身影打在窗上,剪影無雙。
此時不知從哪裏傳來了一陣嗖響,似是有什麽刺破空氣的聲響,陸瀾汐心口一緊,尚來不及反應便覺得肩上一緊,随之被摟入一個堅實的懷抱,自那窗前飛躍一般的躲開,一柄黑物自紗窗飛進來,穿過她的碎發,帶着耳畔的風定于身後的木臺上,她随聲定睛一瞧,竟是一把羽箭。
此時她腦子嗡嗡地響,再轉過頭來瞧着身前的人,更是大吃一驚。
淩錦安正牢牢的将她抱在懷中,她甚至不知他是從哪裏飛出來的,明明前一刻人還躺在床榻上,此時便已活生生的立于她的眼前。
二人對視,他仍是那柔情關切的眉眼,讓陸瀾汐一時腦子轉不過來,一陣恍惚,分不清楚是夢境還是現實。
而後便聽到院中有刀劍相拼之聲,淩錦安緊緊拉着她來到門前,只見現在錦秀苑中已然亂成了一鍋粥他也不急着操刀上前,只在階上門裏緊緊護着陸瀾汐,對底下的紛亂似乎一點也不焦急,只任憑着王府的侍衛同黑衣刺客們打成一團。
承安王府的侍位皆是高手,尤其在淩錦安遇刺之後便換了一批,今日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果真,不過多時,那些刺客皆已落敗,成了王府侍衛的刀下亡魂,沒死的也被人擒拿住,一時錦秀苑中又寧靜下來。
瞧着這些血腥的畫面,陸瀾汐竟沒覺着可怕,反而異常的平靜,目不轉睛的只盯着淩錦安。
不多時,只見單通提着血劍來報:“主子,二公子那邊也已将刺客解決了,還活捉了幾個。”
“秀平沒受傷吧?”淩錦安長身而立,說話聲中氣十足,絲毫不像病中之人。
“二公子無事。”
“那就好,”說到此,淩錦安雙眼微眯,看向此時月朗星稀,“剩下的就看懷玉的了。”
他将門關了,把所有的血腥都關在了門外,屋裏一下子又靜瑟下來,唯有他和陸瀾汐兩個人。
陸瀾汐腳步未動,目光有些發直,直到聽他聽喚一聲:“瀾汐。”
陸瀾汐如夢初醒,一下子回過神兒來,側頭一見他捏着自己肩頭的手,而後目光寸寸偏移,直到他的臉上。
此時他臉色仍是青黑色,眼底的浮黑尤其明顯,可兩眼目光灼灼清明,一下子讓陸瀾汐懂了什麽。
良久她才開口問道:“你......你這麽多天,該不會是裝的吧?”
淩錦安眼皮垂下,輕抿嘴角,而後解釋道:“事出突然,我還不及同你解釋。”
“這麽說,你根本就沒中毒是不是?”陸瀾汐一擡眉,等着他一個答案。
瞧着她語氣和臉色有些不對,淩錦安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心也跟着發虛,“瀾汐……”
“這幾天你都一直醒着?”陸瀾汐怔怔望着他,眼圈泛紅。
“是。”
“我說的話,你都聽得見,我哭你也聽得見,就是躺在那裏裝模作樣,”她垂下眼皮,深吸一口氣,随之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我得知你中毒了,心口疼的快要死過去,日日祈盼老天能給我一個神跡,想不到,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瞧着我發傻。”
“我不吃不喝,就是怕稍微一分神你人就不在了,”她雙拳捏在身前,說不上是氣還是笑,“卻不知這個人就好好的躺在那裏……”
“瀾汐,你聽我說,”這樣的陸瀾汐着實将他吓着了,“大皇子一直試圖對我們不利,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有人在暗處盯着我們,就是大皇子安插的眼線。那日入宮我獨自一人時,他往我茶飲裏面下毒,我只能将計就計引君入甕,才得以讓他放松警惕只待今日。”
“你我二人獨處之際,你為何就不能同我說一聲?”她目光閃爍,又問,“這件事除了我之外,還有誰蒙在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