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好時機
第83章 好時機
衛梓蘇不知道這到底過了多久,但對她來說,這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十分漫長,她也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煎熬,随着噬魂獸的叫喚,即使聽不懂它們在說些什麽,但她依舊能會意,她迅速将蕭沅芷打橫抱起。
離開了血水,蕭沅芷稍微好了些,可身子卻還帶着餘顫,衛梓蘇的眼裏寫滿了心疼,跟着噬魂獸來到蕭沅芷平日裏所居住的山洞,又将蕭沅芷小心翼翼地放到玉床上,本想用內力為蕭沅芷療傷,可一運功才發現,她的內力竟然消失了。
任憑她如何運功,始終都感受不到內力。
沒有內力的話,她該怎麽為蕭沅芷療傷?
衛梓蘇懵了,就在她不知所措時,一旁的噬魂獸跳上玉床,并分散在蕭沅芷四周為其療傷。
見狀,衛梓蘇總算是松了口氣。
雖不再受那鳳凰血的折磨,但三個時辰的蝕骨鑽心之痛,已經讓蕭沅芷精疲力盡,直接暈了過去,而衛梓蘇則放心不下,即便最後噬魂獸已為蕭沅芷療好了傷,也都一直守着她,一步都不肯離開。
見噬魂獸也守在一旁,衛梓蘇實在想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蕭沅芷為什麽會這麽痛苦,而她又為什麽跟蕭沅芷不一樣。
可話剛問出口,她便自嘲地笑了,真是好笑,明明是一群不會說話的不知名動物,她竟然還傻傻地問它們,企圖得到答案。
“喵嗚——”
“喵嗚——”
因衛梓蘇聽不懂,就沒有過多理會,而是一顆心撲在蕭沅芷身上。
見衛梓蘇沒有理它,噬魂獸也不知是從哪兒叼來了一塊木炭,在地上畫着,等到畫好了,又走到衛梓蘇跟前,用頭蹭了蹭她的腿。
“喵嗚——”
噬魂獸走到畫的旁邊,示意衛梓蘇看過來。
衛梓蘇順着它的方向看去,這一張張畫,都沖擊着她的大腦,困惑也一一被解開。
噬魂獸是被蕭沅芷的血召喚出來的,而蕭沅芷似乎是鳳凰族的後人,鳳凰血有療傷的功效,蕭沅芷本可以不用受這些苦的,可單單只滴入鳳凰血,對重傷險些喪命的她來說,功效極其緩慢,蕭沅芷為了救她,于是便用自己跟血做藥引,鳳凰屬火,而鳳凰血也是如此,二者相互交疊,在蕭沅芷體內外不斷沖擊,便有了蝕骨鑽心之痛。
這些畫,如在她心中砸下一顆巨石,泛起陣陣漣漪。
衛梓蘇将手帕清洗了一遍,随後便為蕭沅芷擦拭着其額間的汗,她的動作十分小心,唯恐将她弄疼,臉色雖已恢複,但衛梓蘇腦中任能浮現出她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模樣。
越是想,衛梓蘇心中便越是鑽心的疼,她為她擦拭着手,待擦到掌心時,雙眸早已蒙上一層薄霧,“蕭沅芷,你真的...好傻...”
聲音中透着本不屬于她的哽咽,薄霧化作淚滴,從她的臉上一路往下劃,恰巧滴到了掌心之中,傷口雖然奇跡般地愈合了,可卻留下了幾道淺色疤痕,她的指尖微顫,數了一下,足足有七道。
七道啊...
她不敢相信,可不論她數多少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七道。
要劃開手掌七次,每一次都在血水中受三個時辰的煎熬,蕭沅芷...該有多疼啊。
衛梓蘇想象不到,也不敢去想,只是一昧地握着蕭沅芷的手,問道:“蕭沅芷,你怎麽這麽傻,我真的值得你這樣嗎?”
她沒想到,蕭沅芷在和死亡擦肩而過後,還會不顧性命地救她。
床上的蕭沅芷沒有醒,她陷入了沉睡,衛梓蘇從不喜歡哭泣,就連數次被師兄忽視,甚至是當着她的面對蕭沅芷表示關心,她都不曾哭過,就算平日裏的訓練再辛苦,她對自己再苛刻,她都沒喊過疼,更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她覺得哭泣是最沒用的。
可是現在,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的心也真的好疼。
衛梓蘇臉上已滿是淚痕,她貼着蕭沅芷的手,又反複蹭了蹭,所蹭之處都帶着些涼意,“蕭沅芷,我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雖只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卻包含了太多太多,連衛梓蘇自己都不知道她最想問的是什麽,而答案又是什麽。
這一夜,衛梓蘇久久未能入眠,直到天剛剛亮,才因大病初愈,而身體又太過勞累,趴在床邊小憩。
蕭沅芷一睜眼,便瞧見衛梓蘇趴在床邊,她撐着渾身酸軟的身子坐了起來,拿過一旁的薄被子,替衛梓蘇披上。
衛梓蘇向來覺淺,何況又是守着蕭沅芷,便不敢睡得太熟,感覺到肩膀一沉,剛擡頭,便看到蕭沅芷沒來得及縮回的手,欣喜道:“你醒了?”
見衛梓蘇來扶自己,對她也是格外緊張,蕭沅芷打心底裏覺得歡喜,可将衛梓蘇驚醒又有些歉意,“沒想到會吵醒你。”
衛梓蘇将枕頭墊到蕭沅芷的後背,讓其靠上後,便在床邊落坐,“無礙,你身子如何?可有哪裏覺得不适?”
衛梓蘇的關心讓蕭沅芷如吃了蜜糖般,甜到她心裏了,她嘴角帶着笑,又搖了搖頭,“你昨晚就一直守在這兒?”
衛梓蘇真不知該如何說蕭沅芷才好,自己傷得這麽重,一覺醒來不顧自己,卻反倒關心起她來了,“怕你夜了突然醒來。”
這一次,衛梓蘇如了蕭沅芷的願,沒有再簡單地回上一句“嗯”,而是将對她的關心道出。
蕭沅芷雖開心,卻也心疼,“床這麽大,你怎麽不上來睡呀?”
衛梓蘇看了看蕭沅芷裏邊的空位置,她什麽也沒說,而蕭沅芷卻似乎并未察覺,繼續道:“放心,絕對不會擠到你,何況我們又不是沒一起睡過,我睡覺可老實了。”
這話說得可真是臉不紅心不跳呀,仿佛失了憶一般,完全忘記了當初是誰一直黏在她身上,導致第二天她起來,整個身子就跟散了架一樣。
“是嘛?”
這句話,以及衛梓蘇臉上質疑的表情,瞬間讓蕭沅芷回想起了在思過崖的時候,她嘿嘿笑道:“這不床大嘛,就算想擠也擠不着。”
衛梓蘇無奈,輕笑搖頭,真不知該拿蕭沅芷怎麽辦是好。
突然,蕭沅芷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昨天衛梓蘇看到她重傷,現在又對她這麽好,那這個時候,不正是裝病、求親親、求抱抱、求舉高高的好時機?
她能放過這等好機會?!
那肯定不能!
可現在躺下也來不及了,蕭沅芷靈機一動,用手捂着嘴輕咳了幾聲。
果真衛梓蘇擔心了,她忙為蕭沅芷輕拍背部,眼神中流露出關心,“是不是很難受?是哪裏難受?”
說罷,指尖又落到蕭沅芷的手腕處,為其把脈。
蕭沅芷害怕衛梓蘇探出什麽來,萬一衛梓蘇發現她沒事兒了,又恢複以前的态度了怎麽辦?
她還怎麽撒嬌親親抱抱舉高高呀,于是她雙手抓着衛梓蘇探脈的手,“沒事兒沒事兒,就是嗓子有點不舒服,咳了一下,別擔心。”
衛梓蘇雖有些懷疑,但蕭沅芷嗓子不舒服,便也沒再堅持把脈,“是渴了嗎?我去給你倒杯水。”
蕭沅芷猛地點頭,“嗯嗯。”
待衛梓蘇将水拿過來遞給她,蕭沅芷喝着喝着便停了,“這水怎麽跟外面的不一樣。”
衛梓蘇有些疑惑,“不一樣?”
從不與人用同一樣東西的衛梓蘇,下意識地拿過她手中的竹杯,嘗了一口,“除了有這竹杯所自帶的竹香外,與山莊的水并沒什麽不一樣。”
衛梓蘇的舉動讓蕭沅芷竊喜,“是甜的。”
“甜的?”
衛梓蘇又嘗了一口,依舊沒有嘗到蕭沅芷所說的甜味,是蕭沅芷的味覺出問題了,還是她的味覺出了問題?
看衛梓蘇認真的模樣,蕭沅芷實在是憋不住笑了,“因為是師姐倒的,所以是甜的。”
“.....”
反應過來的衛梓蘇耳根微微泛紅,不知自己是該惱還是該笑,這人真是....壞透了!
受傷了也不忘逗她。
蕭沅芷可不敢再繼續逗衛梓蘇,萬一她跑了,或是生氣不理她怎麽辦,便率先轉移話題,“我有些累了,想再休息會兒,要不你也一起休息吧?”
蕭沅芷根本不給衛梓蘇拒絕的機會,拽着衛梓蘇的胳膊便往她那邊拉,而衛梓蘇恐壓到她,便翻身到了裏面。
計謀得逞後,蕭沅芷也躺下了,并且還貼心地給衛梓蘇蓋好了小被子,“昨晚你守着我也累了,也該好好休息下,睡吧。”
衛梓蘇看着蕭沅芷的貼心,心中雖覺得無比溫暖,可是怎麽給她一種這家夥的傷根本就好了的感覺?
對上衛梓蘇雙眸,察覺到其眼中的探究,蕭沅芷忙翻了身,裝作用力忍耐咳嗽,又從牙縫中擠出一絲輕咳。
身子的輕顫,與強行忍耐,又讓衛梓蘇回想起昨日所看到的事情,她打消了懷疑,再次為蕭沅芷輕派着背部,讓其順氣,“好些了嗎?”
“沒事兒。”
蕭沅芷翻身面對衛梓蘇,本是平常的舉動,她卻與她對視,衛梓蘇感受到了蕭沅芷炙熱的目光,蕭沅芷所呼出的氣息就像一只隐形的手,拂過她的臉頰,一次又一次,臉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滾燙,周圍太過安靜了,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到,于是她屏住呼吸,可心跳卻開始不聽話地加速。
“砰砰砰——”
這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明顯,這是她頭一次不敢再與人對視,就在她快要落荒而逃時,蕭沅芷閉上了眼。
“睡吧。”
衛梓蘇悄悄松了一口氣,好在沒讓蕭沅芷察覺出來。
蕭沅芷雖閉上了眼,卻也是松了一口氣,跟衛梓蘇對視時,她也緊張呀,衛梓蘇心跳加速,她又何嘗不是,只是她用了內力,并未讓衛梓蘇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