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雲歌篇
看見菲姐的時候, 莊燦才知道靳朝安算是同意了。
同意她暫時留在雲歌。
靳朝安的身份,自然是不能透露,所以他的意思, 應該是通過秦戈傳達的。
當然,就算菲姐知道神秘客人的真實身份,也絕對會守口如瓶。
莊燦不覺得菲姐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秦戈具體怎麽跟她說的, 導致莊燦一下來, 就被叫去了菲姐的房間。
舞團裏的妹子全都住在雲歌, 是另外單獨的一棟小樓, 不僅有宿舍,還有專門的練功房和舞蹈室,應有盡有。
挺像那麽回事兒。
跟練習生似的。
菲姐在房間裏卸妝,看她進來, 也沒說什麽,就是不緊不慢地問了句,“和秦老板是什麽關系?”
好像昨晚的爆燈, 天價炸場子, 在她眼裏不值一提。
不過後來莊燦才知道,那6000w,最後到她手裏只有一巴掌都不到。
真黑。
不過莊燦也無所謂, 反正她不虧, 她本來就是要睡他的, 誰虧誰知道。
這裏面,大概只有秦戈一個人偷着樂。
莊燦對秦戈有點印象,上次在沈夏的生日宴上見過, 還打過招呼, 但也是到了雲歌後才知道他秦老板的身份, “在我姐姐的生日宴上見過一面,不過不是很熟。”
“你姐姐?”
“是,同父異母的姐姐,不過我命不好,親爹和後媽都不喜歡我,很小我就被趕出家門,不然也不會淪落至此呀。”
“你最好不要撒謊。”莊燦的背景,菲姐自然調查過,見她說得有七八分真,倒也不再深究。
她嘴角噙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來,“既然如此,你就先住在這裏,稍後我會叫汀蘭帶你去看一下你的房間。”
“好的,菲姐費心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菲姐把脖子上的珍珠項鏈取下,拉開抽屜,莊燦差點被那一抽屜金光閃閃的珠寶閃瞎了眼,“你的客人專門對你提了要求,每周五晚,需要你單獨為他表演一支舞蹈,另外,客人并不滿意你現在的專業水平。”
還說她四肢不協調,不過這句話被菲姐省了。
靳朝安的原話是,“下一次,必須要讓我看到自己的錢,花得物有所值。”
莊燦就知道這個狗男人不會這麽容易答應她。
這就是要變着法子地整她,折磨她。
“客人的要求就是聖旨,所以從今天開始,我會專門安排一名舞蹈老師指導你訓練。”
當天下午,莊燦就進了舞蹈室。
舞蹈老師姓朱,是個不茍言笑的女人,身材自不必說,莊燦看她那張臉,就知道自己日後絕對沒好果子吃。
果不其然!
往後一周,莊燦都在飽受舞蹈基本功的折磨。
早上五點起,晚上十點回,在訓練室裏一練便是一整天,除了壓腿就是壓肩,不然就是各種劈腿跳,MRS朱就在旁邊站着,手裏拿着根戒尺,活活一教官,發現莊燦有一點偷懶或者哪個動作不規範的時候,便毫不猶豫地抽上去。
莊燦還只能敢怒不敢言。
她也不傻,知道老師的權力是誰給的,也不費勁給自己找不痛快。
但這,還不是她最不能忍的,關鍵是,莊燦的手機還給沒收了。
別人都在大訓練室裏一起練,只有她被單獨關在小黑屋裏“開小竈”。
莊燦每天汗流浃背,累得像狗,不到一周,活脫脫瘦了五斤。
五斤啊!
而且她還發現,她練功的時候,MRS朱還總會時不時地拿出手機對着她拍段小視頻。
不知道給誰發過去。
“老師,你拍我之前是不是得經過我同意?你虐待我就算了,誰讓我現在是你學生,但是學生也有肖像權啊,國家法律可明文規定,肖像權是受法律保護的。”
MRS朱面無表情地收起手機,“我只是按着客人的吩咐辦事。”
“哦,那這位客人還有沒有別的吩咐,比如吃喝拉撒都給他直播一下?你告訴他我不介意——”
話還沒說完,朱老師就出聲打斷了她,“今晚加練一小時。”
莊燦差點把自己的大腿給撅了。
晚上,莊燦拿回手機,像條鹹魚一樣躺在床上,給靳朝安發了條微信,“請問,您是魔鬼嗎?”
自然沒等到回複。
她和汀蘭住一間,汀蘭回來得比她早,見她如此,也并不意外,或者說,她很懂得界限,明明知道莊燦的身份必不一般,卻也不八卦,不好奇,既讓莊燦感覺不出距離感,也讓她察覺不到別人在窺探自己的隐私。
其實接觸下來,莊燦發現這裏的妹子好像基本上都這樣。
統一培訓過?
“汀蘭。”
“嗯?”
“你來雲歌多久啦?”
“三年。”
莊燦坐起來,錘了錘小腿,“那不短了,攢了不少錢了吧?”
汀蘭笑了笑,沒說話。
她在做護膚,滿滿一桌子化妝品,莊燦都沒怎麽見過。
看着就不低檔。
莊燦直覺從她嘴裏套不出什麽話,再加上今天累得夠嗆,也不再說什麽,拿上睡衣去了洗手間。
……
靳朝安剛一上車,就看到秦戈發來的視頻。
視頻裏,氣呼呼的一張小臉瞪着鏡頭,小臉上面全是汗,脖子上面也都是。
穿着緊身的練功服,下身是條白色的連褲襪,上面穿了個淺藍色的運動吊帶,頭發紮了起來,像個丸子。
身材挺好。
直角肩,背也薄,該有的地方一樣也不少。
就是好像瘦了些。
靳朝安捏着手機的手指有些發緊。
他想起了昨天莊燦給他發的那條微信。
魔鬼?
他是她爹。
延良見三哥半天沒吩咐,想主動問三哥去哪兒,又想到最近幾天,三哥這心情明顯陰晴不定的,就不太敢開口。
靳朝安:“碧水村那邊準備得怎樣?”
延良立刻回:“沒問題三哥,全都安排好了,随時可以行動。”
靳朝安沒再說話。
黑色的邁巴赫就在路邊停着,停了大概有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過後,靳朝安擡手看了看腕表,聲音格外陰冷,“再有下次,我就把你丢到T國去挖石油。”
延良吓得一個激靈,冷汗都下來了。
他不敢回頭,透過中央後視鏡,可憐巴巴地看了三哥一眼。
靳朝安淡淡提醒,“沈夏,項鏈。”
延良的臉,一下子就垮了。
“對不起三哥,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靳朝安确實親自設計過項鏈,但卻并不是給沈夏的那條。
更別提親自打磨。
延良當時也是腦子一熱,主要是不想三哥被那不三不四的女人迷花了眼,怕那女人影響到三哥和沈夏小姐之間的關系,所以才自作主張,對沈夏小姐說了那麽一段話。
目的還是為了穩固三哥和沈夏小姐的感情。
“只此一次。”
“是。”
“去沈家。”
……
沈夏這一周,因為莊燦的事兒,吃不下也睡不着,操心操的,整個人看着都憔悴了不少。
外加上次莊燦不告而別,沈父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是以現在家中氣氛空前沉悶。
她自然沒有把在雲歌見到燦燦的事情說出來。
可是紙畢竟包不住火,雲歌那種地方,去的幾乎都是一個圈子裏的人,雖然他父親不至于去,但是保不齊他父親的朋友,或者那天來參加她生日宴的少爺公子們會去,莊燦又那麽出挑,傳到父親耳朵裏只是早晚的事。
沈夏越想越是擔憂,所以這才給朝安打了個電話。
靳朝安來了以後,先是和沈興德和孫幼蓉在客廳裏寒暄了兩句。
孫幼蓉笑道:“夏夏最近也不知怎了,總是心不在焉,這不,現在就一人在後院花園裏發呆呢,本來我還在擔心,以為你們小兩口鬧別扭了,見到你來我就放心了。”
靳朝安放下茶盞,起身:“我去看看她。”
行至花園,就見沈夏一個人坐在秋千上愣神兒。
坐姿倒是規矩,并着雙腿,雙手扶着繩子,背挺得筆直。
初秋的夜晚,有點冷。
靳朝安的腳步聲驚醒了她,沈夏回過神來,正好靳朝安把剛剛脫掉的西服外套披在她身上。
“別凍着。”
沈夏微微笑下,也沒推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擔憂,“你的身子比我重要。”
“不礙事兒。”
她嘆了口氣。
“朝安,我想了想,還是不太放心讓燦燦留在雲歌。”
上次回來後,秦戈轉天就給她來了電話,把莊燦的事情和她好好講了一遍。
大概是,莊燦已經簽了合同,雲歌的合同非常嚴格,所以想要反悔,非常麻煩。
其中的利害關系,秦戈也稍微提了兩句。
沈夏知道,他說的已是含蓄,若是對別人解釋,大概只是一句話——雲歌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秦戈自己也說,他并不是真正的老板,雲歌裏的姑娘,實際并不歸他管理。
話裏的意思也很明白,希望沈夏小姐不要為難他。
但是他也可以保證,在雲歌,他會全方位保護莊燦的安全,這個她可以完全放心。
但是沈夏哪裏放得了心。
尤其那天,她還目睹了有人為她争風吃醋,怎麽可能有男人肯花6000w只為了看她跳一支舞呢?
她又不會跳。
沈夏嘆了口氣,對靳朝安道,“我聽秦戈說了,但我還是放不下心,燦燦畢竟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我不想她在那種地方浸染自己,聽爸爸說,她高中念完就不念了,她應該去繼續讀書,她還年輕,不能就這麽放棄了自己的人生。”
“何況,在那種地方,爸爸早晚有一天是會知道的,爸爸知道的話,也一定不會讓她繼續留在那裏。”
靳朝安并沒有聽她後面說些什麽,當他聽到“清清白白”這四個字的時候,腦子裏就已經黃了。
院子裏起了陣風。
但他覺得有點燥。
沈夏還在問。
“什麽?”靳朝安輕輕咳了聲,收回思緒。
他站在沈夏身側,推着她的秋千。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
沈夏坐在木板上,身子輕輕搖晃,“我是說……連你的面子也不行嗎?”
靳朝安面無表情地晃着繩子,聲音不疾不徐,“我與雲歌的老板并無交情,所以,恐怕不行。”
說完,他又淡淡補了兩字,“抱歉。”
沈夏的眼神沒有掩蓋住那點失望,她搖了搖頭說,“是我強人所難了,你沒有錯,不用說抱歉的。”
“我會讓秦戈給她安排一些幹淨的工作。”
沈夏突然握住他的手,秋千慢慢停下。
“謝謝你。”她說。
靳朝安用一只手扣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而後,默不作聲抽回了自己的手。
沈夏:“我可以去看看她嗎?”
靳朝安将雙手抄回自己的口袋裏:“現在?”
沈夏點了點頭,“嗯,我一天不見她,心裏就會很擔心,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什麽想法。”她還有幻想,覺得莊燦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不是真的甘願堕落至此。
靳朝安扶她起來,“好,你想去,我這就安排。”
……
此刻,莊燦正結束一天的魔鬼訓練。
今晚十樓有演出,她還要過來幫忙。
菲姐安排的,也是讓她熟悉熟悉演出流程。
這段日子,莊燦和舞團裏的妹子倒是打得火熱。
她本來就是自來熟,還是個顏控,這麽多的漂亮妹子圍在她身邊,她哪裏還把持得住自己呢?
她一過來,後臺就變得熱鬧不少,尤其她這張沒個把門的嘴,說出來的話,有時候比男人還流氓。
常常調戲的話還沒說完,就把人家姑娘鬧了個大紅臉。
這些妹子,在外也算個個身經百戰了,可若真是純情起來,那是比真的還真。
莊燦覺得有意思得很。
等演出開始,她也累的夠嗆,但是菲姐讓她把衣架上的衣服收拾了,她也不好偷懶。
正收拾着,沈夏就來了。
身後還跟着個靳朝安。
“燦燦。”沈夏在門口止步,眼神略微打量了一下後臺的布置,微微蹙起了眉頭。
滿屋子的風塵,她不喜歡。
莊燦倒是不意外,潦草看了沈夏一眼,手裏還拎着件性感抹胸,“二姐怎麽找到這裏來啦?”
說完又看了沈夏身後的靳朝安一眼,他個子高,莊燦看他,都得揚一下頭。
莊燦一看見他,就想起自己這一周受的罪,恨不得當場給他按地上來兩拳。
靳朝安看出她眼裏的小刀,直接無視,他俯身在沈夏耳邊,貼心溫柔道,“進去說吧。”
“好。”沈夏擡腳進來。
莊燦:?後臺是你家?
沈夏進來以後,靳朝安也非常主動地跟了進來,還順手把門關了,好像一點也沒意識到這裏是女更衣室?
莊燦:heitui!真不要臉
靳朝安淡定自若地走到椅子旁,把挂在扶手上的一件文胸用一根手指挑了起來,随即丢到對面的化妝桌上。
還從桌子上順手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指。
沈夏回頭看了他一眼,靳朝安翹起二郎腿,“你聊你的,不用管我。”
沈夏點了點頭。
又回過頭來看莊燦。
“燦燦,你和我說實話,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若是缺錢你可以和我說,如果你不想告訴爸爸,我可以幫你一起想辦法。”
莊燦倒是沒回複她的問題,她上下掃了她一眼,笑了笑,聲音朗朗的,“二姐是怎麽找到我的呀?按說這種不入流的地方,像姐姐這樣的大家閨秀,名媛千金,應該是絕對不會來的吧?”
沈夏聽言,竟然有些羞愧,想到上次,确實是她主動要求過來放松的,她也确實沒有守好作為名門淑女的本分。
沈夏眼神躲閃,聲音也有些發虛,“這個,你這個你不必知道,是我一個朋友——”
“哦我知道啦,”莊燦笑着打斷,“一定是姐夫帶二姐來的吧?不然姐夫怎麽進出後臺如此輕車熟路?想來姐夫一定是雲歌的熟客吧?”
靳朝安看着手裏的雜志,架在鼻梁上的鏡片稍微反了點光,他随手翻過一頁,氣定神閑,像是根本沒在聽她說話。
“就是不知道姐夫這身子,總來雲歌是否能吃得消。”
沈夏皺了皺眉,“燦燦。”語氣像個家長,帶了幾分制止和責怪。
“二姐,你也是心大,縱容姐夫經常來這種地方消遣,雖然我們是賣藝不賣身,但是架不住姐夫既多金又顏值高呀,保不齊就把哪個小姑娘的魂兒給勾了去,到時候褲腰帶一松,二姐你想哭都沒地哭去。”
靳朝安把雜志扔回桌上,起身,對沈夏說,“你們聊,我出去等你。”
一眼也沒看莊燦。
但是那臉色,足夠說明了一切。
莊燦就很愉快,“姐夫再見。”
沈夏有些自責,但她也不好怪莊燦,她知道莊燦說這些就是為了氣她,把她氣走,她不能上她的當,“好了,說說你吧,你還沒回答我呢,到底為什麽非要在這裏工作?你若不想,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救出來的。”
靳朝安不在,莊燦也不跟她墨跡了,“我喜歡這份工作,我願意,我開心,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可是你想過爸爸知道會怎麽樣嗎?他會難過,甚至會——”
“會什麽?會拿棍子抽我?會扒了我的皮?”
莊燦看着鏡子裏的沈夏,雖然是同父異母,但是那張臉,竟然和她也有五六分相似,沈興德的基因真是太強大了,她覺得好笑,“你怕不是忘了,我現在姓莊,他姓沈,他想打我,他憑什麽?憑他當年對我和我媽的冷血無情?還是憑他如今的臉大如盆?”
“還有,你也姓沈,你同樣也沒資格管我,我之所以願意同你說兩句話,叫你一聲二姐,不過是看在小時候的情分。”
沈夏忍着心中悲痛,“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麽還要回來?”
“為什麽啊?”莊燦聳了聳肩,手一攤,“你不是看到了?”
沈夏終于恍然大悟,她眼中的悲痛更甚,“原來,原來你是為了報複沈家,你來雲歌工作,也是為了報複沈家,對嗎?”
“下一步呢,你還有什麽什麽打算?你特地挑在我生日那天回來,就是為了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爸爸還有你這樣一個女兒,對嗎?”
“等你的身份在圈內傳開後,你又來到雲歌工作,特地登臺表演,為了就是要爸爸丢人,要沈家丢人,是這樣麽?”
莊燦真是佩服她的邏輯,不愧是高材生姐姐,她直接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可是燦燦,你以為你真的傷害了爸爸傷害了沈家嗎?其實到頭來,傷害的只有你自己,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沈夏激動的眼淚都掉了出來,她抓着莊燦的胳膊,祈求她,“跟我回去吧,好嗎?其實這些年,爸爸一直都很想你們的,雖然他不說,但是我都知道,我看——”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莊燦好煩,她一點也不想聽這些家長裏短,沈興德想不想她的,跟她有什麽關系。
莊燦看了看表,準備轟人,“演出快結束了,你趕緊走吧,以後也不要再來找我了,其實你壓根不用擔心,你總用你自己的想法來感受我,我達不到你的高度和境界,所以在你的眼中,我的生活必然是悲慘的,其實真沒有。”
“我在這裏,過得挺開心的,你也別用你的道德準繩來要求我,人和人的道德标準千差萬別,而我就是一個沒有底線的人,你知道我十八歲的時候在幹什麽嗎?說出來,我怕你對人性幻滅,所以我就不說了,總之,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純潔,也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脆弱。”
“我也不是三歲,今天我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就算有後果,也是我自己承擔,所以呀,二姐你就別再為我操這份心了,多餘,當然,你的好意我心領。另外我知道姐夫有點本事,不然這後臺外面都是雲歌的保镖,一般人肯定進不來,所以你也別總麻煩姐夫了,有時間你們就去約個會,看個電影什麽的,也比浪費在我身上強呀。”
沈夏擦了擦眼淚,看她如此堅決,知道自己多說無益,也就不再堅持。
莊燦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好啦,哭什麽呀?我又沒死,來,我們加個微信,我可是經常發朋友圈的,你想我了可以随時微我。”
沈夏拿出手機和她加了微信,心裏好受了一點點。
莊燦忽然想到一件事,沈夏和靳朝安是好友。
雖說靳朝安從沒給她在朋友圈裏留言或者點過贊,但是萬一呢?
她反正不怕,而且她早晚是要舞上位的,只是時間問題,就是現在還不行。
她點開靳朝安的頭像,把朋友圈對他屏蔽了。
莊燦又給沈夏另外建了一個分組。
她的頭像是自拍,很溫婉的一張照片,背景是海邊。
莊燦突然想到在湯加島的那一夜,她在靳朝安手機裏看到的那個紫粉色頭像。
那時他演了一出“詐死”騙了所有人,所以一旦給別人發信息,必然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莊燦當時,看到他猶豫了好久,才把手機收起來。
她本來以為那個頭像是沈夏,不過這麽看來,也許不是?所以還能是誰,讓他冒着計劃失敗,暴露身份的危險,也想要和她說一句話?或許就是為了讓她放心?
莊燦送沈夏出來的時候,靳朝安就站在門旁,一只手彎曲,搭着外套,另一只手垂在身下,指間夾着煙。
他哪也沒去,裏面的談話,大概也聽了七八成。
他把煙掐滅,丢進一旁的垃圾桶,随後朝沈夏遞過手去。
靳朝安看了沈夏臉上的淚痕,緊接着就越過她的身子,朝她身後一臉吊兒郎當的莊燦剮了一眼。
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狠狠暴打一頓!
沈夏這樣,确實像被莊燦欺負了。
沈夏看不到莊燦的表情,莊燦同款刮了靳朝安一眼,比他還狠。
沈夏轉過身來還想說什麽,莊燦一句也不想聽了,“就這樣吧,累死了!今天還是周五,我那奇葩客人指定我每周五晚上給他表演一套少林拳,他說他這人從小到大就缺揍,我得趕緊去準備了!”
“林子大了,什麽奇葩都有,有錢人的癖好真是千奇百怪……”莊燦說着就把門摔上了。
靳朝安送沈夏回了家,又簡單安慰了她兩句。
已夜深,沈夏留他在客房留宿,他拒絕了。
上車後,讓延良原路返回。
“三哥,都這麽晚了……”
靳朝安笑了下,“可以,連我的話都敢不聽了?”
吓得延良立刻馬上猛踩油門。
……
莊燦沒想到靳朝安今晚真的會過來,畢竟沈夏哭成那樣,他不得好好撫慰撫慰的麽?
何況她這一天也是真累,打打嘴炮還行,真要動真格的,她也沒那個體力。
依然是23樓的水榭樓閣。
莊燦琢磨,這一層八成被靳朝安長期包下來了。
呵,有錢人。
她好困,沒什麽精神地盤腿坐在茶臺前,打了幾個呵欠。
這次倒是好好地泡了壺茶。
靳朝安進來的時候,莊燦正用茶夾燙着杯子,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她也沒回頭。
洗好杯子,倒上熱茶,直接推到了對面。
靳朝安越過她,在對面坐下。
他拿起茶盞品了品,“進步了。”
“那是。”莊燦身子往前湊了湊,一手撐着下巴,彎彎着眼睛,看着他,“我每天在幹什麽,你不是知道麽?”
除了舞蹈課,茶藝課、禮儀課等等一些亂七八糟的課程她樣樣不落,有一瞬間,她甚至覺得這個所謂的舞團實際上是為了培養未來的高官情'婦的。
“那我進步這麽大,有沒有獎勵?”
“有。”
莊燦眼睛亮了亮,“什麽?”
靳朝安放下茶盞,把外套脫了,疊了疊,就直接放在一邊。
他一邊解着領帶,一邊盯着她,“先去給我跳支舞。”不知怎麽,莊燦覺得他今天的眼神好像帶了點溫柔,幻覺?
“我不會。”莊燦也不是故意吊着她,而是她真的不會,“我這周練的都是基本功,光下腰跟劈叉了,還沒學舞蹈呢。”
“劈叉晚點再看,”靳朝安的聲音似乎帶了點誘哄的意思,又說了一遍,“先去給我跳支舞,随便跳一只都行。”
聽完第一句話,莊燦心裏剛“呸”了一聲,緊接着就聽到了下一句。
靳朝安還是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對莊燦說話,她不禁有些狐疑地看了他兩眼。
靳朝安把領帶纏了纏,放在一旁的衣服上。
“我不知道跳什麽。”
“什麽都行,不是會打拳?表演套少林拳也行。”
莊燦:我特麽那是打你的。
他看着莊燦,眼睛裏是星光點點,“快,乖一點。”
莊燦确定了,這人今天一定不正常。
剛剛還在十樓瞪着她恨不得剮了她呢?這麽一會兒就轉性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莊燦起身,去身後的小舞臺那,也沒開燈光設備,就是簡單抻了抻胳膊踢了踢腿。
有點像小學生的廣播體操。
敷衍又滑稽。
靳朝安竟然笑了。
莊燦吓得直接罷工。
她跳下舞臺,甩了甩頭發,“不跳了不跳了。”
靳朝安的笑依然淺淺挂在唇角,他朝莊燦張開雙臂。
“你開心了?”莊燦坐進他懷裏,仰頭摟着他的脖子。
她剛剛也有故意逗他的成分,所以,雖然看着敷衍笨拙,但實際是她的有心為之,就像小醜演員故意扮醜一樣,還是挺累的。
鼻尖上都冒了細細的汗珠兒。
靳朝安低頭舔了舔,“嗯。”随即又吻上她的唇。
有點鹹鹹的,莊燦回應。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溫柔的接吻。
“那我大不大方?你特地帶着二姐來氣我,我還這麽乖。”
“嗯。”說完,他又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所以獎勵呢?”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靳朝安親了親她的眼,直接把她抱進了房間。
這一晚,靳朝安留下過夜。
靳朝安的獎勵直接讓莊燦魂都沒了,是以這一晚,她睡得昏昏沉沉,連靳朝安半夜走了都沒有發現。
……
作者有話說:
話筒:難得溫柔的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