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諸伏空亮在打印弟弟齊木空助給自己發過來的超憶症相關分析論文——順便一提, 是借用了警局的打印機。
空助向來不太喜歡長篇大論,論文什麽的空助其實大多時候都不會去寫詳細分析,因為對他來說, 知識和數據都在腦子裏了, 不需要另外再去記錄。他的能力也不需要論文什麽的來證明。
這也導致了,齊木空助并不在意自己的論點、分析出來的成果被別人“借鑒”。比如漫畫空助剛出場,就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唯獨在超憶症的相關分析實驗上, 齊木空助标注了自己的大名,也在上面增添了各種他自己調查或者實驗過的數據項目。
諸伏空亮此刻的态度越是正常,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就越不會察覺到不對勁。諸伏空亮就像是打印工作資料一樣, 将一疊文件暫時放進了牛皮文件袋之中。
說起來空助調查過相關患者,這件事諸伏空亮是知道的, 但是竟然能讓效率優先的空助寫出可以用疊來量詞的文件分析, 這一點反而讓諸伏空亮有些意外。
“……這是把全世界的超憶症例子都去分析了個遍吧。”諸伏空亮覺得以自己弟弟的能力, 這還不是不可能的。
在手機看的時候, 因為諸伏空亮直接掃過就能記住, 倒是沒有注意到“量”在打印之後,會有這麽多。明明只是一個人的成果,但是這麽放在文件袋裏, 就好像諸伏空亮找了很多人做出來的資料的效果。
上兩個星期的射擊俱樂部殺人案件, 後續并沒有直接結束, 不管是安室透還是江戶川柯南都注意到了諸伏空亮的過分沉默。
直到這個時候, 安室透才猛地反應過來, 這個案件帶給他的熟悉的既視感是什麽——
當年是警校組的五個人一起抓住外守一的, 所以對于外守一的動機和後續都非常了解。
只是時間太過久遠,再加上除了當事人之外,這些案件對于非受害者本人來說, 其實都很難一直去記憶着。
大山留衣崩潰的話語響起的那一刻,就好像是為過去外守一案子的三個年紀幼小的受害者發言一樣——憑什麽要原諒對方?
景光其實從未選擇原諒,因為他受到的傷害是真實的。他當時所做的,不過是在危機關頭的本能救人,也是想要通過法律讓外守一去為自己的錯誤贖罪道歉。
可是當大山留衣毫不猶豫地對兇手開槍的時候,諸伏空亮也是唯一一個沒有下意識做出要去阻攔的反應的人。
從一開始,諸伏空亮就平靜地站在角落,觀察着所有人的反應。
諸伏空亮就是在疑惑這一點。面對殺死重要之人的犯人,不去選擇殺了對方都不錯了,為什麽能還能做到救人?大山留衣的反應是正常人的反應,哪怕也有一時沖動的原因。
安室透一瞬間想要說什麽,但是卻又知道自己并沒有那個資格開口。最終只是抿了抿嘴,在不能暴露自己是公安卧底的前提下,裝作并不知道相關的事情。
然後這一塊給了漫畫留白處理,之後的論壇有不少一群人在分析“弟弟的想法和心情”。
通過論壇大多數“正常人”的思維去分析這件事,諸伏空亮才反應過來,自己和自己哥哥這邊的設定,其實可以混亂一點。
畢竟——
“我從來沒覺得哥哥背叛我啊。”諸伏空亮自言自語地對耳釘(監視器)對面不知道有沒有在聽的弟弟吐槽道:“我也沒有覺得哥哥對不起我。”
“雖然空助你們還沒有出生之前,我對于他們是有一點介意啦……但是除了血緣關系外,我憑什麽要求他們對一個相處連一年都沒有,剛出生的嬰兒弟弟特別照顧?”
黑發警官順手戴起耳機,做出好像是在打電話的姿态,抱着手裏的文件夾打算下班。
他繼續說道:“當時我不懂事,現在卻很明白——這對于高明哥他們是很不公平的。僅僅只是因為血緣關系,就要求他們對一個約等于陌生人的弟弟無限關心,付出關注,注意到對我敏感的心思,然後去安慰我?”
“高明哥和景光哥當時自己都還是小孩子。”說完這句話,諸伏空亮又快速加了一句:“當然,我沒有在暗示你們。至少做你們兩個人的哥哥……我就沒有什麽隐私,想要偶爾來個明媚小憂傷都沒有機會,想法和情緒暴露得徹徹底底,攔都攔不住。”
“雖然我也不怎麽在意就是了。”
諸伏空亮現在擁有的直線思維完全來自于齊木家的培養,這個家庭,要麽就是說話直球的笨蛋父母,要麽就是好像有心靈感應一樣輕易就能讀懂別人想法的天才弟弟,要麽幹脆就是真的有心靈感應的超能力弟弟。
“更何況,當時的我也不懂超憶症是什麽,最多就是覺得自己是單純的記憶好,對于高明哥景光哥他們來說,才是嬰兒的我,哪怕經歷了那件事,也不過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單純弟弟而已。”
“沒有人能想到我都記得。”
“……所以,也沒有人能想到我會記得在他們眼中,只在七歲那年見過一次的降谷零。”諸伏空亮抱着文件袋,遠遠已經能看到波洛咖啡廳所在的位置了,他低沉着聲音又加了一句:“如果真的按照論壇思維去想。”
“就算我的超憶症被暴露,也不會變成摻水酒了——因為我覺得我被景光哥哥背叛了,所以我想從降谷零身上得到答案。”
“同為公安,同為卧底,他們還是一起長大的幼馴染……按照論壇的設定,我是不是應該看安室透不爽啊?”諸伏空亮思索了一下,無奈道:“我剛開始的人設就選錯了啊。”
“不過如果表現出讨厭安室透……那我的設定大概就是直線條暴躁弟弟了……嗯,還是現在這個更方便。”
“總之,就是想要觀察安室透,所以緊緊握着這一條足以将他被組織滅口的消息——人是會因為成長時間受到的傷害而停止‘成長’的。我覺得,過于孩子氣的思維,或許也很适合這個劇本。”
當諸伏空亮走到了波洛門口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一下,諸伏空亮看了一眼,是空助發的。
齊木空助:【哥哥開心就好:D】
諸伏空亮:【空助你好像很喜歡這個顏表情,給人感覺還蠻嘲諷的。】
齊木空助:【:D】
好了,确定了,弟弟就是在嘲諷。總之肯定不是在嘲諷我,諸伏空亮果斷忽視了這個可能性。
“歡迎光臨~啊,是空亮先生。”榎本梓臉上的笑容又上揚了幾分。榎本梓同樣是波洛的服務生,諸伏空亮來的時候,經常也能看到對方,只是招待他的大多數時候都是安室透而已。
“下午好,梓小姐。”諸伏空亮找了個地方坐下,難得沒有遇到任何的主線相關人員,他也不着急,掃了眼菜單,說道:“一份黑椒意面——說起來今天安室先生不在嗎?”
榎本梓記錄了一下單品,笑着回答道:“是那些孩子們拉着安室先生說是有什麽案子要處理,不過看柯南的表情,大概只是他們之間的游戲吧?”
“因為現在的客流量不算大,所以我一個人值班也沒有關系呢。”
“關系真好啊。”諸伏空亮若有所思地感嘆道。
他自然地将牛皮文件袋放在了一邊。
如果那位神明真的想讓他掉馬,就會出現各種意外讓他有更多的概率遇到主線人員。但是如果不想,那就是諸伏空亮盯着江戶川柯南說“我是酒”都不會得到答案。
剛認識那會兒說的話,大概率被當成玩笑。現在說的話……大概就是出現各種意外,讓柯南聽不清他說了什麽吧。
所以他現在将裝着超憶症的文件袋這麽正大光明的放着,都跑來了波洛,結果主線人員一個也不見了——
就在諸伏空亮産生這樣的想法的時候,就好像和他對着幹一樣,波洛咖啡廳的大門又被打開了。
安室透領着幾個孩子進來,語氣溫和道:“辛苦你了,梓小姐,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而向來喜歡諸伏空亮的幾個孩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邊的黑發警官,眼睛一亮:“空亮哥哥!”
幾個孩子很自然地坐到諸伏空亮的對面和身邊——還是沒有出現灰原哀。他們叽叽喳喳地說着剛才發生的事情,諸伏空亮幹脆點了幾杯果汁,當做請客,溫和地聽着這些充滿孩子氣的對話。
“我跟你說啊空亮哥哥——就在剛才!我們去了鬼屋調查!那些幽靈其實是、”大概是真的很有趣,小島元太激動地站起來,一不小心手臂甩到了正端着果汁走過來的榎本梓。
榎本梓手裏的托盤頓時不穩,裏面的果汁直接倒在了諸伏空亮放在一邊的文件袋上面。
黑發的服務員小姐慌張地睜大眼睛,小島元太也意識到了是自己的錯誤,喏喏地不知道該說什麽,幾個孩子都吓了一跳。
剛剛穿上圍裙的安室透也趕了過來,手裏拿着幹淨的毛巾,按在了果汁的部分,擔心道:“空亮先生你要看看裏面的文件有沒有沾濕嗎?
“……啊、”一系列動作太過順利,諸伏空亮意外地眨了眨眼睛,對上小島元太帶着歉意的目光,安撫道:“不是什麽重要文件,算是我的個人物品,不用擔心。”
順着安室透的話,諸伏空亮打開文件袋,因為處理的速度足夠快,果汁還沒有透過牛皮紙侵染裏面的紙張。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小島元太更是被步美拉着對榎本梓和諸伏空亮道歉。
榎本梓當然不會介意這一點,諸伏空亮也笑着安撫了幾句。
黑發警官動作自然地将文件倒着放,最末尾的空白朝上,并沒有人看到上面的文字。
因為諸伏空亮是警察的關系,幾個少年偵探團的成員下意識認為這個文件是工作相關,好奇道:“空亮哥哥,這是什麽案件的資料嗎?”
“不愧是少年偵探團呢,對于這些事情都很關心——對了,剛才說到哪裏了?幽靈?”諸伏空亮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非常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啊對!幽靈!空亮哥哥你知道嗎!幽靈其實是——”孩子們被轉移了視線,但是江戶川柯南卻是察覺到了諸伏空亮的避而不談。
小偵探擡頭看了諸伏空亮一眼,思索了一下,還是收斂了自己的好奇心。
其實除卻一些原創tv的劇情,江戶川柯南注意到細節的時候,往往都僅僅只是“注意到”,然後給個特寫,只有在确定真的是線索或者疑點、大概率有問題的時候,才會追上去放監聽器什麽的探查真相。
對于諸伏空亮的這個小動作,江戶川柯南注意到了,卻不會追上去問到底是什麽。除非未來發生了什麽,讓他意識到了這個文件有問題。
而這時,安室透也從櫃子裏找到了一個類似的文件袋,交給了諸伏空亮:“空亮先生,暫時用這個代替吧?”
卻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安室透的視角,諸伏空亮拿起文件的時候,第一張的文字剛好在他的眼前閃過。
敏銳的感官讓安室透立刻注意到了上面的關鍵詞,在大腦反應過來那個英文單詞是什麽意思的時候,灰紫色的眼瞳微微一縮,安室透猛地看向了低着頭裝文件的諸伏空亮。
【“不是什麽重要文件,算是我的個人物品,不用擔心。”】
而文件的第一頁,用着大寫的黑體,标注着——
【Hyperthymesia(超憶症)】
作者有話要說: 空亮小知識
空亮老師:學習改變世界,如果安室透看不懂英語,那麽我就白暗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