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這事兒後, 簡言看裴缺怎麽看都覺得很尴尬。
以至于有兩天他都刻意和裴缺錯開出門的時間。
往常早上七點,裴缺出門上學,簡言便起床, 兩人還能打個照面。
這兩天簡言故意賴床,裴缺出門後,他才起床。
每當這時, 裴缺便坐在客廳裏, 咬着油條,味同嚼蠟,一雙眼睛盯着卧室, 十分鐘左右裏面的人沒有任何動靜,他便垂眼背着書包出門。
簡言聽見關門的聲音, 才翻身起床, 快速跑進洗手間刷牙洗臉。
今天裴缺走得有點晚,他上班有點來不及了。
從桌上咬一根油條, 便穿好西裝打好領帶, 拉開門準備走。
門一打開,便差點和門外的裴缺撞一臉。
簡言一愣, 幹笑一聲:“你怎麽回來了?”
裴缺看着他, 悶悶道:“我忘記拿東西了。”
簡言哦一聲:“那你快點, 我先走了。”
裴缺直愣愣地看着他,在簡言要走時叫住他:“哥哥……”
簡言定住腳步:“怎麽了?”
裴缺垂頭:“哥哥在躲我。”
少年低着腦袋, 發絲被風吹得揚了揚, 委屈巴巴的樣子,像條小狗狗。
簡言心一軟:“不是, 我沒有。”
裴缺抿着唇,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哥哥就是有。”
“哥哥是不想要我了嗎?是不喜歡我了嗎?還是說哥哥想把我趕走了?”少年聲音一抽一抽的, 活像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簡言一股氣悶在心頭,他頭疼道:“我真沒有,你這小孩兒一天到晚在想什麽?”
他覺得有點好笑,就算生氣也不能說出來,說出來保不齊兩人繼續僵着。
作為一個成熟的大人,是不應該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的。
裴缺小朋友擡起腦袋,皺着一張臉:“真的嗎?”
簡言好笑地揉他腦袋:“不然呢?我哪舍得把我這麽可愛這麽懂事的雀雀給扔了,這不是便宜其他人家了嗎?”
裴缺見他不似說笑,終于放下心來,背着自己的書包:“那我去上學了……”
他有些不放心的擡手:“哥哥真的不會……”
簡言看時間來不及了,打斷他:“你還上不上學?你哥快遲到了,再不去工作都丢了。”
裴缺閉上嘴巴,乖乖地哦一聲:“那哥哥路上小心。”
簡言拍拍他的腦袋瓜子:“行了行了,你也快去上學吧,要遲到了。”
簡言踩着最後一秒,打卡上班成功。
打卡成功後便伸個懶腰,去接杯咖啡,準備今天的工作。
薛高樂打個哈欠:“你一天到晚都靠咖啡續命,沒了咖啡你怎麽活啊?”
簡言正兒八經道:“地球可以爆炸,咖啡不能沒有。”
薛高樂被逗笑了:“對了,還沒來得及跟你說,你那次跟我說的果然沒錯,你嫂子就是因為這事兒生氣,我回去之後哄哄,就哄好了。”
簡言:“也不看看你簡哥是誰。”
薛高樂噗地笑一聲:“是是是,要不要我給簡哥點支煙?”
幾個實習生原本支着耳朵聽,也忍不住笑。
簡言跟着笑:“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薛高樂捶他一拳:“你不是戒煙嗎?”
簡言:“對啊,但背着我弟嘗一口,他也不知道。”
“你弟咋跟我媳婦兒似的,管着抽煙。”
“人不就圖這點管頭嘛,沒人管才難受勒。”
簡言雙手枕在後腦勺,笑呵呵道:“薛哥嫌有人管?”
薛高樂撓撓頭,嘿嘿一笑:“那倒也不是,我就喜歡我媳婦兒管着我。”
簡言:“那不就是了。”
有實習生起哄道:“簡哥的弟弟是不是長得特帥啊?”
簡言直起腰,握着鼠标打開文件,一邊工作一邊道:“看看簡哥這副皮囊,對我弟的顏值還有什麽疑惑嗎?”
實習生笑了一聲:“那肯定很好看。”
有女生舉手:“有女朋友嗎?簡哥看看我怎麽樣?大了幾歲,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嘛,我可以等弟弟成年——”
簡言笑:“別想了,有女朋友了,不過我還沒見過。”
女同事立馬偃旗息鼓:“果然長得好看的,高中就談了。”
簡言覺得好笑,目光落在電腦上,忍不住想了想,也不知道雀雀女朋友長什麽樣。
平時候也沒看他跟哪個女生聊天,所以簡言倒是好奇得很。
想到出門時,小裴缺眼巴巴的樣子,簡言揉了揉眉心,心想這裴缺不會在自己小女朋友面前也這幅樣子吧?
簡言捂臉,不去想養大的鵝子在別人跟前撒嬌的樣子。
唉,雖然他極力保持着自己的心理平衡,但還是有點醋。
算了算了,哪有當爹的吃醋的。
簡言甩掉腦子裏的奇奇怪怪,開始投身工作中。
……
裴缺心裏的危機解除,心裏正高興,還沒來高興太久便剛到學校門口,就被陳嘉樹攔下。
陳嘉樹不知道從哪個泥潭裏爬起來,渾身都髒得要死,裴缺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的馊臭味。
裴缺笑容散去,連連後退兩步,警惕地看着他:“你幹什麽?”
陳嘉樹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沒什麽吧?”
“昨晚被老爺子趕出來了,睡了一夜天橋。”
裴缺淡淡道:“離我遠一點。”
陳嘉樹:“不是吧,兄弟之間還搞這些虛把戲?”
裴缺輕輕地皺眉:“誰是你兄弟。”
他不喜歡和人稱兄道弟,特別是陳嘉樹。
陳嘉樹撇嘴,沒放在心上。
他這人就是臉皮厚,喜歡犯賤,別人越不喜歡他,他越要往人跟前湊。
在他看來,裴缺這樣對他才是真的,不像其他人虛頭巴腦。
“我給你發的消息你看了嗎?”
裴缺:“沒看。”
他搭着書包,就要往學校走。
陳嘉樹連忙喊住他。
裴缺回頭看他。
陳嘉樹撓頭:“那啥,要不給兄弟一點錢?我去找家酒店洗個澡。”
“出門右轉,奶茶店招長期工。”裴缺頭也沒回的進學校。
饒是一直死皮賴臉的陳嘉樹也免不了被下了面子,定在原地,他罵一聲「媽的」,有些氣急:“裴缺你他娘真不把我當兄弟?”
裴缺拐彎消失在視線裏。
陳嘉樹氣得踹一腳旁邊的樹,踹得自己腳疼得龇牙咧嘴,更氣了。
他拿起手機看,平時候的狐朋狗友一聽要借錢,誰也沒回消息。
陳嘉樹只能瘸着腿,去奶茶店找找工,說不定能預支一點工資。
“歡迎光臨。”少年明朗的聲音響起。
陳嘉樹擡眼看,覺得這人有點眼熟,他沒放在心上:“你這裏招工嗎?”
宋微言一眼便認出了陳嘉樹,這個和裴缺混在一起的小混混,他看出來陳嘉樹不認識他。
他擠出一個笑容,嘴角帶着兩個小酒窩:“您好,招的。”
陳嘉樹松口氣:“那你看我行嗎?”
宋微言:“這要問店主。”
浪費一通時間,陳嘉樹有些煩躁:“還不去把店主叫出出來?”
宋微言被吓得一激靈,二話不說便怼:“你吼什麽吼啊,我又不是聾子。”
陳嘉樹被吼得一愣,愣愣地看着他。
宋微言暗道自己踢了鐵板了,這小混混肯定要找人來打他,他麻溜地鑽進後廚叫店主。
陳嘉樹也是這個時候才想起這人是誰。
難怪這麽眼熟,這不是那天他翻牆找裴缺,遇到的小矮子嗎?
陳嘉樹的目光在宋微言的後腰流連一瞬。
他咂舌,看起來高了一點,胖了一點,也難怪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
陳嘉樹好整以暇地看着。
作為一個知道自己性取向的人,陳嘉樹也和狐朋狗友出入過酒色之地,圈內不少人就好這種瘦瘦白白的口。
不過陳嘉樹不好這口,他的取向是那個只見了一面的哥哥。
不過按照裴缺的性子,怕是這輩子都弄不到手了。
陳嘉樹覺得有些可惜。
畢竟那哥哥真像是天仙兒似的人,弄到手了,那群整天吹牛皮的狐朋狗友不得羨慕死他。
店主很快出來了,看一眼陳嘉樹髒亂得不成人樣,不太滿意。
但新店剛剛起步,正是要人的時候,勉勉強強的答應下來。
陳嘉樹乘勝追擊地提出要預支工資。
店主當即不同意,陳嘉樹委屈巴巴地說要去整理一下儀表,有編出自己的身世多麽多麽的可憐。
店主同情地答應下來,但必須要簽合同。
陳嘉樹二話不說就簽了。
宋微言開始後悔,這小混混要是和他一起工作,他會不會被折騰死?
宋微言暗道自己是頭豬,居然給小混混搭橋。
但沒關系,接近了這人,就能接近裴缺。
要報複裴缺,從他身邊人下手才是真道理。
讓裴缺身邊的人都遠離他,最好讓他家破人亡。
宋微言特別記恨,他也特別慫,對別人慫,對自己一點也不慫。
小時候鄰居一條狗追着他跑,他隔天用肉骨頭引小狗過來,然後故意引誘小狗咬他。
很疼,當天被鄰居送去醫院打疫苗,哭哭鬧鬧一通,鄰居心疼他,回家就把狗剁了。
此時裴缺就像那條狗,裴缺越是光鮮亮麗,宋微言便越是記恨。
宋微言覺得自己是在做善事,只是揭穿裴缺的真面目,讓所有人都不要上當受騙,不要被裴缺的表面所迷惑。
這種善事,宋微言要做到底。
作者有話說:
慢慢來,小簡的感情需要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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