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是結局也是開始
第一百一十五章 是結局也是開始
曾馨白晳修長的後脖頸處,淡淡的像小花兒一樣的紅色印記直直在撞進他的眸子裏,瞬間在他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顧雲帆日記本裏所說的胎記,怎麽會出現在曾馨身上?
難道她真的是那個丢失的孩子?
還是一場精心安排的巧合?
想他顧連海一生都在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中走過,自诩活的清醒明白,只有他看破不說破的時候外,沒有人能将他置于迷霧之中……
如今,此刻,他卻主動棄了這份理智,甘願活在迷霧裏。
“回來就好。”良久,顧連海拍拍曾馨的後背,意味深長地看了夏鳳瑤一眼。
曾馨懂事地擡頭,語氣有些遺憾:“我是來給爺爺告別的,他們已經将結果告訴我了……”
顧連海攔下她的話:“先不說這些。”
随而,他轉身對姜語姻說道:“我和你媽有些事要和他們兄弟二人商量,你帶曾馨和清清在外面等一等。”
姜語姻溫婉應是。
許清清一直都在神游模式,目光空洞,如行屍走肉般一副任人擺布的模樣。
到是曾馨,還是天真無邪,沒心沒肺的樣子,臨出門還不忘貼心囑咐:“爺爺有什麽事不要着急,要保重身體哦。”
眸光不經意地落在顧子欽臉上,又展顏一笑,“叔叔加油!”
顧子欽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微斂的眸子裏浮出了笑意。
……
終于只剩下顧家真正意義上的一家人,顧連海端坐主位,夏鳳瑤站在他身側,沒有落座。
顧子欽、顧雲生一左一右,雙雙沉默。
顧連海臉色有些難看,也不看他們兄弟二人,不緊不慢道:“剛才你們方伯伯來過了,說政策有變,原定給顧氏的放貸計劃可能會有所變動,對此,你們怎麽看?”
顧雲生眸色一沉,語氣松漫:“大不了停了海外的業務,沒有這筆貸款也不會給顧氏造成什麽無法挽回的損失。”
他知道此刻他說什麽都沒有意義,一切都在顧連海一念之間。
顧連海不動聲色地斜瞥他一眼,問:“子欽怎麽看?”
顧子欽靜默片刻,倏爾笑了,笑容很沉:“集團一直是二哥在打理,實際情況我也不了解。只要他說沒問題,那自然就是沒問題吧。”
顧連海冷嗤一聲:“沒問題?虧你們兄弟二人說得出口!集團沒了這筆貸款是不至于垮塌,但你們想過沒有,一旦集團信譽受到影響,股東信心不足,就如一顆大樹生了害蟲,崩潰是遲早的事!”
顧雲生較之前眼神又冷了幾分,話語裏透露出的譏諷顯而易見:“堂堂襄城銀行行長出爾反爾,不過就是為子欽打抱不平罷了。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毀了我們之間的賭約好了。”
顧連海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建立顧氏的時候,比子欽還要年輕一兩歲。不過,要論沉穩踏實,遠不如你們。那時年輕氣盛,覺得路就在腳下,我想行多快行多快,想走多遠走多遠……”
“可想而知,一路走來,經歷了多少頭破血流……集團發展到今天,雖然姓顧,卻不是靠着顧家的一已之力而達成,這背後有多少人為之付了心血,雖沒有明文史載,但我們心裏應該有本明賬。”
“至于你們兄弟二人誰來接管,對我來說都一樣的,我對你們一視同仁。所以,此次你們将繼承權作為賭注,我也只好放任,但前提是不能影響集團的發展,”
“雲生說的對,方誠就是明目張膽地在為子欽抱不平,同樣也是在為他自己的女兒撐腰,同樣為人父,他的心情我能理解。”
“在有關集團生死這樣的大事上,我想你們的心情和我是一樣的。”
“依我看,賭約取消。許清清仍然是我顧家的孩子,至于曾馨那丫頭,我和你媽都很喜歡,認個幹孫女也未嘗不可。”
“這樣一來,能人情味兒十足地解決眼前的難題,也不會失了你們兄弟二人的顏面。”
“爸爸這樣的安排,你們滿意嗎?”
宛如最沉靜陳述,既分析了目前形勢,又四量拔千斤地暗示了事情已然成定局,誰再敢造次,他也會不惜撕破臉皮。
話音落下,氣氛如他所想,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中。
身邊的夏鳳瑤就那麽靜靜地看着丈夫的側臉,淡淡語氣打破了這僵局:“董事長真是用心良苦,你們兄弟二人要理解。”
顧連海側眸看她,緊緊握住她的手,目光清寒一片,“還是你最懂我。”
“我們是夫妻。”夏鳳瑤聲音溫柔,嘴角綻放出詭異的微笑。
對于他的警告,她只覺得心寒。
事情已然到了這個地步,他仍在毫無底線地護着顧雲生,是誰說在商場摸爬滾打一輩子的顧連海六親不認,狠戾無情?
在兒子面前,他不過也是最平凡的父親罷了……
就算明知道顧雲生在親子鑒定上做了手腳,仍不願意拆穿,不想将這層形同虛設的父子這情徹底撕破……
可這到底是尋常人家難割的父子情,還是他在為曾做下的虧心事而贖罪,恐怕只有顧連海自己心裏最清楚了吧。
其實顧連海不用警告,夏鳳瑤心裏也明白的很。
她的目标并就不是将所有人逼上絕路,狗急了會咬人。
在豪門浮沉了這麽多年,她早就深深地明白了一個道理:要想達到目的,有時實力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沉住氣,誰最沉得住氣,誰就能笑到最後……
片刻,顧雲生突然笑了起來,笑了好一會兒,目光才凝定在顧子欽臉上,倨傲冷漠:“子欽有這麽多人撐腰,二哥真是好羨慕。不如你直接回來幫我吧,反正也是遲早的事。”
顧子欽直視他的目光,眸色沉靜,“既然二哥發話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似一場最為僵滞的持久戰,兄弟二人目光膠着在一起,宛如一團來自地獄深處的寒意籠罩在整個會議室裏。
開戰第一局,雙雙打成平手,有人始料未及,有人心知肚明其中緣由,但可以預見的是,這并不是結局,而是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