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秦東栾開車先送喬延回了家。
兩人吃完飯回來的, 到喬延家的巷口時已經快九點了。老舊的小區,九點已經沒了什麽動靜,只有偶爾的幾盞燈,在破敗的小窗口後亮着。
秦東栾車子停在巷口, 喬延看到熟悉的環境, 擡手解開了安全帶。安全帶解開, 喬延看向秦東栾, 和他道別。
“我先回去了。”
“嗯。”秦東栾應了一聲。
秦東栾應完,喬延又擡眼看了看他,和他說了聲謝謝。
喬延說完謝謝, 秦東栾也沒什麽回應,又應了一聲嗯。
“路上小心。”喬延客套了一聲。
客套完,喬延打開車門, 從車子上走了下去。
車子裏喬延離開,車門也應聲關上。原本稍微有些人氣的車子裏,驟然變得有些空曠。秦東栾坐在駕駛座上, 看着喬延的背影朝着巷子裏走。青年的背影單薄纖細,秦東栾目光落在上面, 落下車窗叫了一聲。
“喬延。”
秦東栾叫完,喬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巷子裏的燈依然亮着,昏黃的燈光在青年身上落下了一層暗淡的金光。他的身形單薄而清瘦,秦東栾看着他,看了一會兒後說。
“明天別忘了來吃飯。”
秦東栾這樣叮囑了一句。
聽了秦東栾的叮囑,燈光下原本神色平淡的喬延眼中微微浮上了一層游離的疑惑。但這種疑惑沒有流停太久,他和他點了點頭, 表示知道了。
“回去吧。”看到喬延點頭, 秦東栾這樣說了一聲。
秦東栾說完, 喬延看着他,看了一眼後,轉身繼續朝着巷子深處去了。
秦東栾坐在安靜的車上,望着喬延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置入了黑暗的樓道。他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只是靜靜地看着。
看了許久,直至三樓喬延家客廳的燈光亮起,柔弱的燈光像是在他漆黑的眼中點燃,讓他的神思也微微回過了神來。
望着喬延家客廳裏的燈影,秦東栾微蹙了一下眉心,而後收回目光開車離開了巷口。
度過了豐富多彩的周末過後,很快迎來了周一。
早上喬延吃過飯,坐車去了學校。上周休養了一周的李老師,身體已經慢慢恢複如初,上周五時特意跟他說了,這周周一他跟班裏的升旗儀式。喬延見李老師确實沒什麽大礙,也就同意了。但是早上的時候,他依然去的很早,到學校的時候,學校裏的升旗儀式還沒有開始。校園裏到處都是歸校的學生,喬延一進校園,齊以梵就沖着他喊了一聲。
“老師!”
喬延聽着像是齊以梵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齊以梵抱着籃球朝着他這邊跑了過來。
少年裏面穿着校服,外面套了一件大派克外套,他今年只有十七歲,但身形已經初具挺拔的模樣。只是少年終歸是少年,就算脾性桀骜,但還是一臉的稚氣。
因為兩人的頻頻接觸,齊以梵和喬延的關系算是親近了不少。齊以梵也不再是覺得喬延是個悶葫蘆就随便不把他放在眼裏的壞學生,甚至說為了補習的時候能聽得容易點,現在喬延的課上他聽得都十分認真。
再加上前兩天周末,兩人一塊玩了一天,那關系自然更是不一般。齊以梵這邊對喬延是親近了不少的,可喬延還是以前那副樣子,冷冷淡淡的。他叫完老師後,他也只是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後,點了點頭。
對于喬延對待他的冷淡,齊以梵不在意地聳了聳肩。這麽幾次下來,他算是明白了,喬延好像也就對他的舅舅态度有些不一般。對于他來說,這世界上的人就分了兩種。
一種是秦東栾,一種是其他人。
“您剛來啊。”和喬延彙合後,倆人就一塊朝着辦公樓和教學樓的方向走。齊以梵腳步慢下來,手上還拍着球。
他和喬延寒暄,喬延聽了也只是應了一聲。
“嗯。”
“你說你都不是我們班班主任了,還來這麽早幹嘛?在家多睡會兒不行嘛。”對于喬延的冷淡,齊以梵沒什麽在意的,甚至給喬延提了個養生的建議。
他這樣說完,喬延朝着他看了一眼。可能是覺得喬延看過來的眼神有些有趣,齊以梵呲牙就是一樂。
“哎老師,說實話我現在還是覺得你跟我舅舅不能是高中同學。哈哈哈。”齊以梵又這樣評價了一句。
少年評價完,就拍着球樂了起來,喬延看着笑起來的齊以梵,沒有說話。
喬延悶悶地不說話,齊以梵笑了一會兒後也就不笑了。他手上拍着球,觀察了一眼喬延,而後想起昨天發朋友圈的事兒來,問了喬延一句。
“對了老師,你認識我陳叔嗎?”
齊以梵問完,正在悶頭走路的喬延又看了他一眼。
齊以梵将彈起來的球抱住,對喬延說:“就是陳景雨。他跟我舅舅是好朋友,還是高中同學。你跟我舅舅同班,不可能不認識他吧。”
提到陳景雨,喬延情緒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波動,他回過頭去繼續走路,邊走邊道。
“認識。”
“你怎麽不跟他一塊玩兒啊?”齊以梵将球放到指尖,這樣問了喬延一句。
齊以梵問完,喬延回頭看向了他。
齊以梵也是昨天才覺得奇怪的。按理說喬延是舅舅的高中同學,那自然也是陳景雨的高中同學。喬延既然喜歡跟舅舅在一起,那肯定也喜歡和舅舅關系不錯的陳景雨啊。他既然能跟舅舅玩兒到一塊去,應該是融入他們先前的那個圈子。
但是現在看來,好像喬延單獨和舅舅形成了一個圈子一樣。
齊以梵這樣莫名其妙地問完後,喬延就看向了他。他手上的籃球要掉,齊以梵一把抱住了。抱住之後,他莫名其妙地看向喬延,等待着他的回答。
喬延看着滿眼疑惑的少年,他的思緒因為這個問題輕輕梗了一下。齊以梵還在等待他的答案,他看着齊以梵,看了一會兒後,喬延收回目光,說。
“跟他不熟。”
“你跟我舅舅以前也不熟啊。”齊以梵笑着說。
齊以梵這樣說完,喬延也沒有擡頭,只說了一句。
“現在熟了。”
齊以梵:“……”
周末接待了瑞典藥劑公司的外賓後,周六商讨的一些文件,周一也要慢慢開始走流程。周一一整天,秦東栾都待在公司大廈,和公司的高層開會。
因為這次的合作,關系到了後續與北歐其他藥劑公司的合作,公司裏的高層都分外緊張。會議的流程走得迅速又謹慎,而相比他們,秦東栾顯得松弛得多。
集團目前的這個公司,以前都是養老的産業,現在突然被秦東栾給提了起來,大家多少有些臨危受命的緊張感。而除了緊張,因為秦東栾的個人能力和魅力,也讓公司裏的成員感受到了久違的拼勁和幹勁。
大家一整天都像是被擰着一根弦一樣,高速運轉。秦東栾則作為管理者,時刻盯着流程。
下午又是在一場冗長又內容複雜的會議中結束。會議一散,各部門經理們帶着些凝重離開了會議室。門口陳景雨站在那裏,看着大家凝重的臉色,和幾個認識的打了個招呼,打完招呼後,對方也只是有些疲憊地笑了笑。
待會議室裏人走得差不多,陳景雨走進會議室道:“你這是安排了多少工作啊?我看張經理的氣色都沒以前好了。”
陳景雨進來時,秦東栾正在看手上的文件,聽到他的聲音,秦東栾只擡眸看了他一眼,後翻了一下文件說。
“沒多少。”
“你的沒多少和正常人的沒多少可不太一樣。”陳景雨聽了秦東栾的話就這麽吐槽了一句。
要說秦東栾天生就是個工作狂。這人不光能力出衆,精力也充沛得令人發指。公司忙起來,他能連軸轉48個小時不帶喘一口粗氣的。
秦東栾聽了他的調侃,也沒多說什麽,只問了一句。
“你怎麽來了?”
秦東栾問完,陳景雨一下不樂意了,他過去坐在了長長的會議桌上,道:“什麽我怎麽來了?我來找你還得預約啊。”
陳景雨不樂意地說完,秦東栾也沒搭理他,只擡眼看了他一眼。
看到秦東栾看過來,陳景雨就是一笑,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文件,道:“忙完了嗎?”
“差不多了。”秦東栾說。
“差不多那就出去吃飯。”陳景雨說。
陳景雨這樣說完,秦東栾說:“不去。”
陳景雨:“……”
秦東栾将手上的文件一合,從座位上起身,道:“家裏阿姨已經做了。”
陳景雨:“……”
“阿姨已經做了……”陳景雨猶豫了一下,随即從桌子上跳下來跟上秦東栾道:“那正好,再讓阿姨多做倆菜,我跟你一塊吃。”
陳景雨說着的功夫,已經笑嘻嘻地跟了上來。秦東栾聽着他的話,回頭看了他一眼。
“就多雙筷子的事兒,還省了找餐廳麻煩。”陳景雨說,“哎,這麽說來,我也好久沒跟你一塊單獨吃飯了啊。”
陳景雨自顧自的說着,說完,還朝着秦東栾笑了一下。
在他這樣笑着說着的時候,秦東栾只是看着他,沒有說話。看着陳景雨臉上的笑,秦東栾收回目光,朝着前面走着,邊走邊道。
“周末我帶喬延去山莊的事兒你都知道了。”
秦東栾說完,陳景雨臉上的笑容一頓。
秦東栾沒有離開會議室。
他走到了會議室門口,将會議室開着的門關上了。關上會議室的門,秦東栾來到了會議桌旁,放下文件看向了陳景雨。
陳景雨早在他說他知道他帶着喬延去山莊的時候,就已經停下了腳步。看着秦東栾做完了這些事情,他也擡眼看向了他。
陳景雨确實是因為這件事情來找秦東栾的。
昨天晚上,他看到了齊以梵發的朋友圈,評價兩句後,齊以梵問了他喬延的事兒。他這才知道,秦東栾還和喬延一塊玩兒。
不光一塊玩兒,秦東栾還讓喬延做了齊以梵的輔導老師。
陳景雨和秦東栾說過喬延的事兒。當時他聽唐文名說完之後,就聯系了秦東栾,讓秦東栾離着喬延遠一點,另外如果可以,讓秦清找學校辭退喬延。
他跟秦東栾說完之後,秦東栾并沒有表态。後來他們一起和黃曼城吃飯的時候,他來找秦東栾,順便問了這件事情。他問秦東栾是否已經告知秦清,辭退喬延。
秦東栾說沒有。
他問他為什麽。
秦東栾說沒必要這樣。
陳景雨和秦東栾是從小就認識的。自小陳景雨就知道秦東栾和他們這個圈子裏有錢人家的小孩兒都不一樣。
他有一種天生的悲憫感和同理心。他自出生就含着金湯匙,一直到現在二十多歲,在外人看來,家境優渥,能力突出,是人人都會贊揚的天之驕子。
而雖然是這樣的天之驕子,秦東栾卻從來都不是生長在空中樓閣上的天之驕子。
他理解平凡人的生活,懂得他們的所需所求。在他不需要的方面,他從不會去争競一些什麽。就像上了這麽多年學,秦東栾的學習能力和成績,絕非他以往成績單上的那般平平無奇。而他卻因為不想和學校裏的其他人争成績方面的獎學金,所以一直保持着僅僅夠用的成績線。
他的這種性格與做法,自然也體現在了處理喬延的事情上。
喬延的父親是殺人犯。誘騙了他的同學回家,然後将人折磨殺死。他的父親有嚴重的刑事犯罪前科,按照正常道理來講,他是不可能在學校教書的。沒有一個家長,在聽說了他的背景後,會願意讓自己的孩子被這樣的一個人教學。即使他教學能力出衆。
但秦東栾說的也對。
沒必要這樣。
他父親的錯誤終究是他父親的錯誤。他已經沒有去公立學校教書,而是選擇了私立。他生活的并不好,高中的時候因為父親的事情被霸淩到轉學。轉校來到他們學校以後,依然被陰魂不散地欺負。
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上完研究生,找了份還算得體的工作,現在因為他無意中知道的一件事情,就要學校辭退他,那這足以毀掉他的生活。
喬延并不是個八面玲珑的人,甚至他的性格有很嚴重的缺陷,就這樣的性格,除了做老師,其他的根本也做不了。
他父親的事情,已經影響了他的半生。他好不容易擺脫,他們沒必要将這道陰影再次重新加築在他的身上。
陳景雨的思維習慣還是和圈子裏大部分的人是一樣的。他沒有秦東栾這種悲天憫人的慈悲心。
可是他說了沒必要這樣後,陳景雨也會反思一下。仔細思考後,也覺得确實沒必要這樣。
喬延已經在學校教書教了一年多,沒有出過任何的問題。而且他剛開始聽到唐文名說了他的事情後,确實有些草木皆兵了。
喬延雖然不喜歡說話,木讷沉默,倒也不能給他就戴上神經病的帽子。
這是他聽從秦東栾的話後,産出來的慈悲。
可他的慈悲也僅限于此了。
他可以不去管喬延于別人如何,但是秦東栾必須不能和喬延有任何的牽扯了。
陳景雨可以不在意別人,但是不能不在意秦東栾。他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能容許他有任何可能的差錯出現。
可是當秦東栾說了喬延不再做齊以梵的班主任後,他以為他和喬延之間的關系也就斷了,就沒多問。
而昨天晚上和齊以梵朋友圈的對話,讓陳景雨發現,秦東栾不但沒有和喬延斷聯系,反而更為親近了。
陳景雨覺得善良是可以的。
但是不能善良過頭。
秦東栾有個毛病就是心軟。他固然鐵血心腸,但也剛好和秦東栾互補。在秦東栾過分善良的時候,他可以及時提點。
所以今天下午,陳景雨專門過來找了秦東栾。而秦東栾也像是知道他來的目的,三兩句話把話題攤開了。
現在,兩人站在關着門的會議室裏,各自對望着。陳景雨在秦東栾說完後,就擡眼看向了他。看着秦東栾平靜的神色,陳景雨說。
“對。”
“你怎麽想的?”陳景雨說。
“我都跟你說了他身上都有什麽事兒了,你怎麽還跟他聯系?”陳景雨道,“而且你們關系什麽時候好到能帶着他去山莊玩兒一天的地步了?”
陳景雨眉頭在說到這裏時就皺了起來。他覺得秦東栾和喬延之間的關系,發展得有些迅速。秦東栾并不是那麽容易交朋友的人,他感覺喬延也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木讷。在他這裏,他覺得像是喬延利用自己博取了秦東栾的一些同情心,然後兩人才走的那麽近。
而這一切顯然是喬延有意為之的。他接近秦東栾,自然是想從秦東栾這裏得到什麽。不管他想得到什麽,這都讓陳景雨覺得喬延十分的有心機。
他不能看着秦東栾就這樣被喬延牽着鼻子陷入他的陷阱裏。
陳景雨這樣說完,秦東栾道:“他是齊以梵的輔導老師,周末要給齊以梵輔導,就一塊帶着他過去了。”
“哎,你還好意思說呢,我不跟你說了他爸殺人犯神經病,他指不定會遺傳嗎,你竟然還敢讓他單獨給小齊輔導,你是不是親舅舅啊?”提到這個,陳景雨更來勁了。
而陳景雨這樣來勁的說完,秦東栾看着他,說:“你跟我說的那天我看了他的入職記錄。啓渝高中有背景調查,殺人犯不是他的親生父親。他小時候父親去世,母親改嫁過去的,後來他母親失蹤,他也一直跟着那殺人犯一塊生活。”
“沒什麽血緣關系。”秦東栾說。
秦東栾說完,陳景雨:“……”
陳景雨當時聽唐文名跟他絮叨喬延的事兒,只顧着勁爆了,倒沒有研究到這麽深入。秦東栾這麽說完後,陳景雨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回過神來道。
“就算沒有血緣,整天這麽耳濡目染的,誰知道學了些什麽?”陳景雨說。
陳景雨這麽說完,秦東栾擡眸看了他一眼。
秦東栾平時看人時的眼色很沉,像是深夜的海。而剛才看過來的那一眼,卻另外帶了些銳利的光。
陳景雨被他看了這麽一眼,眼神先是下意識一怵,而後他回過神來,重新看向了秦東栾。
秦東栾很少會表露出這麽明顯的情緒,對他更是從來沒有。現在卻為了一個喬延,這樣帶着警示一般的意味看他。
陳景雨在心裏發怵的同時,另外又産生了一種說不上來的危險感。
就是滿打滿算,喬延和秦東栾重逢不過才兩三個星期。現在秦東栾已經完全站在了喬延那邊。
陳景雨目光猶疑而緊繃地看着秦東栾,秦東栾則在他看過來時,道:“他什麽都沒有做。”
“讓他當齊以梵的輔導老師是我提的。當時去同學聚會,也是我找他問的。如果不是我做的這些,我們現在早也已經沒聯系了。”
秦東栾這樣說完,他看着陳景雨,微抿了一下唇,道。
“我和他的一切,都是我主動的。”
喬延周一沒有晚自習,所以下班下得比較早。離開學校後,坐上公交車就去了秦東栾家。他是在進秦東栾家的小區時發現秦東栾的車,黑色的車身流暢明亮,停在了枯黃落葉的法桐樹下。喬延剛一過去,秦東栾的車窗就落了下來。兩人一個在車上,一個在車下,秦東栾隔着車窗看他,說。
“上車。”
喬延聽了他的話,擡手打開車門上了車。
喬延上車後,秦東栾發動車子,沿着小區的主幹道朝着地下停車場的入口駛去。兩人坐在車上,車裏一片安靜。秦東栾手裏的方向盤轉動,車子碾壓地面發出細微的聲響。
“今天早。”秦東栾說。
秦東栾說完,喬延看了他一眼。
“沒晚自習。”喬延說。
“我也沒吃飯。”秦東栾道,“可以一塊吃。”
秦東栾又這麽說了一句。他說完後,喬延又擡眼看了看他,最後收回目光應了一聲嗯。
喬延來秦東栾家裏吃了一個星期的晚飯,這也還是第一次這麽湊巧,能和秦東栾一塊吃。
十一月下旬,北城已經進入初冬,夜黑得也越來越早。不過晚上七點,落地窗外已經沒了模糊的黑影,而是被一種漆黑籠罩。
島臺餐桌的燈光下,喬延坐在餐桌前,和秦東栾一起吃完了晚飯。
吃過晚飯,喬延照例是要在秦東栾家多待一杯水的時間的。他吃得比較慢,秦東栾吃過後,就坐在了餐桌前等他。
等他吃完後,秦東栾從餐桌前起身,将餐盤放進了洗碗池裏。放入洗碗池後,秦東栾擰開水龍頭洗了下手,過去吧臺前,倒了兩杯水。
倒了水後,他拿了水杯去了沙發前坐下,一杯水自己喝,另外一杯水放在了黑色的大理石臺上。
喬延這邊洗完手後,看了一眼黑色大理石臺上的玻璃杯,拿着廚房用紙擦幹淨手指上的水滴後,也來到了客廳的沙發前坐下了。
房子裏依然很安靜,喬延拿着水杯靜靜地喝着水。秦東栾則在他坐下後,喝水沉默了一下,而後他看了喬延一眼,問道。
“要不要看電影?”
正喝着水的喬延:“……”
兩人前天晚上在山莊的時候,一塊在秦東栾的房間看了一場電影。但電影還沒播放完,喬延就睡着了。
他最後還是半夢半醒地被秦東栾抱回房間去睡的。
喬延在秦東栾問完後,眼睛就擡起看他。水杯裏的水汽蒸騰在了他的鏡片上,讓眼鏡片有些發霧。
他還沒有回答,秦東栾回過頭去拿了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秦東栾這次沒有和上次一樣選僵屍片,而是選擇了一個故事平順的劇情片。
客廳裏,在電視打開後已經自動調暗了燈光的亮度。燈光暗下來後,偌大的客廳仿佛只有電視屏幕在明明暗暗。
屏幕的明暗伴随着電影畫面的切換而切換。秦東栾看着電影裏的劇情,看了一會兒後,側眸看了喬延一眼。
喬延坐在他不遠的旁邊,手裏拿着水杯,正一邊喝水一邊看着電影。
秦東栾看着喬延,叫了一聲。
“喬延。”
喬延回過了頭來。
喬延回過頭來後,秦東栾擡手放在了他的頭上。
輕輕摸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陳景雨:我的戀愛腦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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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辛悟和季燎從大學開學就做了舍友,但辛悟不太喜歡他。
他覺得季燎又高又猛,還冷酷不愛說話,他曾親眼目睹學校女生對季燎表白,季燎在對方表白完後,直接說了一句:他不喜歡女的。
辛悟覺得季燎有點裝。
季燎不太願意搭理辛悟。
他覺得辛悟潔癖強迫症規矩多,一身少爺病。
但是某次辛悟生病,季燎回宿舍看到躺在被窩裏發燒的辛悟,亂蓬蓬的頭發,密長的睫毛,水紅色的唇。
還挺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