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喬延很輕。
他平時看上去, 就是單薄脆弱的一只。而将他抱在懷裏,感受着他的重量,秦東栾才更直觀地感覺到他是多麽清瘦。
而雖然纖細清瘦,他的身體卻并不僵硬, 甚至因為屋裏的暖氣, 讓他的身體帶上了一層柔軟的溫度。在将他抱起的同時, 他的身體像是下意識蜷縮, 氣息也一并跟随着浮動到了他的面前。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甜橙香。并不是他特意去噴或者沾染上的。這種味道八成來源于他的洗衣液,或者是沐浴露,原本甜橙的氣味是清涼清爽的, 可因為皮膚熱意的傳遞,讓這種香氣帶了些溫軟的甜意。
幾乎是在喬延的味道輕拂到他的面前時,秦東栾下意識低下了頭。懷裏喬延的眼睛依然是睜着的, 但是他的眼睛不清澈,像是浮了一層霧,在不确定與确定之間變換着。
“你是醒着還是睡着?”秦東栾低頭問他。
他問完, 喬延望着他的眼睫輕輕一顫。他眼中的不确定,變成了确定。最後, 他也沒有回答他的話,閉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在他閉上眼睛的同時,再次變得清淺勻稱起來。秦東栾低頭看着他合上的眼睑和濃密的睫毛,還有燈光下他蒼白的臉。
看了一會兒後,秦東栾抱着他把他放在了客房的床上。
喬延一直沒醒。就在他詢問他是否睡着的時候,他睜開了眼睛,一直到他抱着他, 确認他是否睡着, 他才閉上眼睛。
他一直睜着眼睛, 但是卻處于游離的狀态,像是在夢游。
而在聽到他的聲音,确認了這是夢中發生的事情後,他就再次睡了過去。秦東栾站在沒有開燈的床前,看着床上的喬延。他側躺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裏面。他的頭發和枕頭形成的夾角,将他的臉幾乎全部埋藏,只剩下了他緊閉的眼。
秦東栾看着他的眼睛,手上關于他那微薄的重量的感知像是還在。秦東栾站在床頭看着喬延,看了一會兒後,他關門離開了他的房間。
喬延周五晚上并沒有睡好。
或者說從秦東栾詢問他周末有沒有時間的那天晚上以後,他都沒怎麽睡好。
秦東栾詢問他周末有沒有時間,只是想帶着他一并給齊以梵補習。但在喬延這裏,最起碼周末兩天的時間,他都是可以見到秦東栾的。
雖然周六一天,自從幫他辦理了入住手續後,他就沒再看到他。但就算是同處在一處山莊,沒有見到,也足夠令他開心。
在這種心情下,他三天都沒睡好,這也導致了他在和秦東栾一起看電影時睡着。喬延睜開眼,看着眼前的房間,意識也在他睜眼後慢慢回籠。他躺在床上,望着眼前陌生的居住環境,先是想到他是在外面,後是想到這個房間不是他的房間,再是想到昨天和秦東栾一起看電影,最後想到他怎麽睡在了這裏。
喬延想到這裏後,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晨起的生物鐘一向很準時,現在也不過早上六點。喬延坐在柔軟的床上,望着周圍陌生的環境發懵。他身上的衣服沒有脫,甚至外套都還裹在身上,喬延回想着昨天的事情,最後也沒想起來自己是怎麽來到了這裏睡覺。
不過他倒是有做夢。夢裏秦東栾詢問他是否睡着,問他要不要幫忙,他抱着他起來,來到了這裏放下了他。
喬延彎着腰,手伸入了自己的外套兜裏,兜裏昨晚在餐廳裏拿的酸奶已經捂得溫熱。他的手指捏着酸奶盒,喉頭動了動。
不是做夢。
但又不可能不是夢。
喬延的手指慢慢收緊,他的意識也随着他的動作上擰。他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掀開被子下了床。
房間裏沒有開燈,開門出去,客廳裏開着夜燈。窗外是黑的,喬延看着陌生的房間,還有客廳茶幾上放置的遙控器,确定這是秦東栾的套房。
他昨天是在秦東栾的房間裏睡的。那昨天晚上,自然也是秦東栾把他弄到床上的。他以為是做夢的情景,實際是真實發生的。
喬延站在客廳內,可能因為剛從被窩出來,客廳裏有些涼,讓他的身體也一并變得有些涼。
他昨天晚上應該是短暫地清醒過的。
電影結束,秦東栾叫了他的名字,他的臉就在他的面前。喬延看着他,聽着他說話,意識朦胧中,并沒有把這件事情當成是真實發生的。後面他抱起他,放他回了房間的床上,這一切也不可能是真實發生的。所以他心安理得地繼續睡了過去,并沒有去想這一切地不合理性。
夢需要什麽合理性。
他只把秦東栾當成了他夢裏的秦東栾。
夢裏的秦東栾會按照他的想象做他想要他做的事情,他又不是真的秦東栾,他只是他的秦東栾。
可是昨天晚上的秦東栾不是他夢裏的秦東栾,而是真實存在的秦東栾。
在真實的秦東栾面前,他有沒有暴露他的心意與秘密?
喬延站在客廳,心髒劇烈跳動,他的身體伴随着心髒的跳動變熱又變冷。他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最後他看了一眼秦東栾房間的客廳,離開了這裏。
喬延回了房間沒多久,大約八點的時候,齊以梵過來敲門叫了他一起吃飯。喬延打開門出去,齊以梵看到喬延,叫了一聲。
“老師早。”
“早。”喬延應了一聲。
昨天喬延給齊以梵提前放了兩個小時的假,這小子還是知恩圖報的,因為喬延的放假,對喬延的态度都好了不是一星半點。看到喬延應聲,齊以梵咧嘴露牙一笑,說。
“昨天睡得怎麽樣啊?”
齊以梵問完,喬延擡頭看了看他。
齊以梵也只是随口問問而已,喬延看着齊以梵坦蕩的笑,收回目光說了聲:“還行。”
“哈哈,這裏的床還是很舒服的。以後要有機會,我們再來玩兒啊。”齊以梵說。
齊以梵盛情邀請,喬延聽了他的話,只又應了一聲。
“嗯。”
“不過你來了這裏也一直在屋裏悶着,并不覺得這裏多好玩兒吧?”齊以梵說。
兩人說着話的功夫,朝着電梯走去,聽了齊以梵的寒暄,喬延也只淡淡應了一聲。
“還好。”
“哈哈~”
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去的還算熱絡的閑聊着,一邊聊着,一邊上了電梯去了3樓的餐廳。
酒店的早餐也是在3樓的餐廳提供。不過兩人去了3樓以後,卻沒有去3樓的公共餐廳。齊以梵帶着喬延,去了3樓的私人餐廳。
餐廳裏,早在兩人到來之前,秦東栾已經到了。喬延進門後,擡眼就看到了坐在那裏的秦東栾。秦東栾也在他進來時,擡眸看向了他。兩人視線一對,喬延眼睫輕顫,收回了看向秦東栾的目光。
喬延目光收回,秦東栾也沒說什麽,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齊以梵,只道。
“先點一下吃的東西。”
齊以梵聽了舅舅的話,已經拿了菜單坐下了,坐下後,齊以梵點了自己的單,另外又把菜單給了喬延。
早餐的種類還是挺繁雜的,酒店有自己的廚師,所以做的花樣也多。
喬延看了菜單,點了自己吃的東西。
早餐點完,三人坐在餐桌前,等着早餐上來的同時,随便聊了起來。
秦東栾昨天接待外賓,接待完後,下午的商務會議也把和瑞典那家公司的合作敲定了。外賓裏今天離開的,也就是說,秦東栾今天已經沒什麽事兒了。
“你今天沒工作了啊?”齊以梵聽了秦東栾的話,振奮了起來。
他振奮地問完,秦東栾看了他一眼,應了一聲。
“嗯。”
“那你不就可以帶着我玩兒啦?”齊以梵說。
齊以梵高興得眼睛發亮,雖然山莊裏自己玩兒也足夠,但是有秦東栾帶着,更讓齊以梵開心。
齊以梵這樣問完,秦東栾說:“可以。”
“好耶!”得到秦東栾同意,齊以梵差點從餐桌前跳了起來。
在齊以梵兀自高興着的時候,秦東栾看了一眼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喬延。喬延坐在餐椅上,眼睛看着餐桌上擺放的餐具,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要不要一起?”秦東栾問喬延。
秦東栾這樣問完,喬延像是從走神中回過神來,擡頭看向了秦東栾。秦東栾坐在一旁,正神情平靜地看着他。
他剛才詢問是否要跟他們一起玩兒。
喬延坐在那裏,看着看向他的秦東栾,看了一會兒後,喬延說。
“好。”
三人吃過早餐後,就離開了酒店。
齊以梵昨天有兩個小時的時間,但是因為下午太晚,最後也就随便騎了騎馬就結束了。今天是周天,只要不耽擱明天上學,他在這兒玩兒一天都行,時間很充裕。尤其還有秦東栾陪着。
三個人在餐廳吃飯的時候,齊以梵就已經興奮地規劃好了今天一天的行程。早上天氣好,可以去跳傘。山莊的跳傘俱樂部在一處峽谷前,現在這個時間,太陽的光芒還沒有完全覆蓋峽谷,正是景色最好的時候。
上午跳傘,下午可以開直升機或者攀岩和射擊。不管哪一項,有秦東栾陪着都會非常的好玩兒。
決定了今天的游玩計劃後,秦東栾叫了司機安排了車。三人離開酒店,車子已經等在了酒店外面。上車之後,車子先行離開酒店,去了山莊裏的跳傘俱樂部。
跳傘俱樂部裏,因為助理提前打過招呼,教練和工作人員已經提前在外面等着了。秦東栾他們一來,工作人員帶着他們去換了衣服。換完衣服後,幾個人站在了山谷前。
說是山谷,更像是一個斜坡。北城的初冬,地上的草木都已發黃,遠沒了春夏的茂盛。而跳傘對于玩家來說,也不是為了來看風景的,更多的是體驗其中的刺激,還有腎上腺飙升的那種危險感。
齊以梵對于跳傘,确實有着十足的喜愛。換了衣服後,就有工作人員在給他上裝備,另外他還在詢問教練是否自己可以來。
但他未成年,另外沒有專門的跳傘執照,所以這個要求自然是被拒絕的。
在齊以梵被拒絕吃癟的時候,秦東栾已經勾好了後面的傘。這邊他弄好自己的東西,看了一眼旁邊的喬延。
喬延是第一次,以前沒有接觸過,也不知道跳傘能帶來什麽樂趣。他就站在那裏,擡眼看着前方幽深的山谷,跟個瓷娃娃一樣任憑着工作人員擺弄着。
他旁邊是已經等待着的教練,教練同時在跟他說着注意事項。在教練說着的時候,喬延回頭看向他。清晨的日光傾撒在他的臉上,将他的皮膚照透,他的眼睛裏浮上了一層明亮的金光,瞳仁都像是透明的。
日光溫柔,讓他身上的那種專注貫入了另外一種別樣的柔軟。他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教練,教練也在他的注視下輕輕笑了起來。
秦東栾望着說話的兩人,在教練即将要和喬延身上的裝備勾到一起時,秦東栾眼睛垂了垂,叫了一聲。
“喬延。”
秦東栾開口叫了喬延一聲。他叫完,原本專注的喬延和教練一同朝着他這裏看了過來。喬延看着秦東栾,似乎不知道他為什麽叫自己。而秦東栾則看着他,将身前的設備往前拉了拉,說。
“你跟我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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