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秦東栾遞了藥過來,喬延看了一眼他手裏的藥,又看了一眼秦東栾。看完後,他低下頭接過了秦東栾手裏的藥。
喬延的胃裏像是有大火在燒。
他本來胃不好就不太适合吃過于辛辣的食物,今天晚上的火鍋是重辣鍋底,即使吃得不多,他的胃裏也已經有了灼燒般的刺痛。
接過胃藥,喬延擡手拆開,拿了兩顆就着水把藥片送了下去。稍微帶了些溫度的水混合着藥片進入了如火燒灼的胃裏,将那種燒灼的刺痛輕微的緩解了些。
喬延坐着座位上,安靜地喝着水,沉寂的車裏,只能聽到他細微的吞咽聲。
“不吃辣怎麽不說?”秦東栾坐在車上,看着一旁喝水的喬延問了一句。
他也是在火鍋吃完後才察覺出喬延的不對。喬延膚色比較蒼白,火鍋的熱氣熏蒸得他膚色有些發紅。但是在離開包廂後,他膚色裏的紅意就急速褪去,只剩了比蒼白還要白的透明色。
除此之外,他的唇線也在沉默中輕微的抿着,站在一旁一聲不吭。
秦東栾回想他吃飯的時候也基本上只是在低頭吃着不算太辣的土豆片,想着他可能是不太吃辣,而不吃辣的原因,八成是胃不太舒服。
現在看來,事實果然也是如此。
秦東栾這樣問了他一句,藥效還沒發揮作用的喬延在聽到後,擡頭看了他一眼。路邊車燈明亮,透過車窗的黑膜照射進來,像是在他蒼白的臉上覆了一層暗影一般的黑紗。黑紗下,他的眼睛依然明亮,但他看着他卻沒有說話。
喬延沒說話,可能是沒反應過來他這個問題,秦東栾看着他的眼睛,問道:“怕麻煩我?”
秦東栾說完,喬延看着他還是沒吱聲。
“還是怕我因為你不吃辣覺得麻煩,不願意帶你過來跟我們一起吃飯?”
在喬延沒說話的時候,秦東栾又問了這麽一句。
而他問完後,一直沒說話的喬延眼睛卻動了一下。看着他微動的眼睫,秦東栾盯着喬延看着,看了一會兒後,秦東栾說。
“寧願胃疼也要跟我們一起吃飯。”
“是為了我還是齊以梵?”
喬延因為他的這個問題,眼睛又是一動,不過這次他可能是睜眼的時間太久,眼睫劃過他的鏡片輕輕眨了一下眼。
看着有了些大動作的喬延,秦東栾說:“我開玩笑的。”
這樣說完後,秦東栾收回了看向喬延的目光。收回目光,秦東栾擡眼看着前面的路,發動車子對喬延說。
“有機會我再請你吃一頓飯吧。”
“下一次,你想吃什麽我們就吃什麽。”
秦東栾開車送喬延回了家。
喬延家住在離着學校不遠的一處老小區內,因為小區過于老舊,秦東栾車子開不進去,就和喬延在通往住宅樓的巷子巷口告了別。
吃過胃藥的喬延,在回來路上的這段時間也已經慢慢緩了過來,等下車時,臉色已經恢複到了往日的蒼白。下車和秦東栾道謝後,喬延離開車前,走進了昏暗的巷口。
老舊住宅區的巷子很窄,巷子兩邊一旁是小區的院牆,另外一邊是住宅樓的牆面。住宅樓的牆面上安置着夜燈,高懸在破舊到露着紅磚的牆面上。燈光透過透明的燈罩照射而出落在地面和喬延的身上,秦東栾看着青年單薄修長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喬延離開巷子去了他家所在的住宅樓,秦東栾看着他的身影走進了住宅樓的樓道口。待一層層樓道聲控燈伴随着喬延的進入而亮起後,到了三樓,燈光沒再繼續亮下去了。
看着停滞在三樓的聲控燈,秦東栾收回目光,發動車子離開了喬延家的小區。
晚上吃過飯後,時間已經到了九點,秦東栾沒有回秦家大宅,而是去了自己住的一處公寓。
秦東栾公寓所在的環境和喬延住的地方的環境形成了強烈的對比,秦東栾停車後進入電梯,電梯到達頂樓,秦東栾走進電梯間,擡手開了家裏的門。
秦東栾住的這處公寓,是在北城新城區的市中心。對面就是璀璨華麗的北城金融中心。夜晚的金融中心,林立的高樓上,LED屏幕燈光變幻。秦東栾打開客廳的燈後,脫掉身上的衣服去了洗浴間。
火鍋吃了一身的味道,秦東栾先去洗了個澡,洗過澡後,秦東栾換了一身家居服來到了客廳的沙發前。
秦東栾的公寓位于公寓樓的最頂層,客廳正對着的就是偌大的落地窗,落地窗明亮通透,坐在沙發上,既能看到北城的夜色,也能看到北城的夜空。
秦東栾走到沙發前,擡手拿過了客廳桌上的火機。客廳裏的燈光因為他洗澡無人,自動調暗,在這樣暗色的燈光下,秦東栾擦動火機,點燃了一支煙。
香煙的煙霧伴随着火機火苗的熄滅而漫出,秦東栾後靠在沙發扶手上,一手夾着煙,另外一只手則拿着火機,手指無意識的開合着火機蓋。
清脆的開蓋與關閉聲在偌大空曠的客廳裏響起,秦東栾抽着煙望着落地窗外的夜色,腦海中想着今天發生的事情。
正在他想着的時候,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客廳的寧靜。秦東栾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拿過來按了接聽。
“喂。”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夜色中漫上了一層沙啞和磁性,秦東栾出聲後,電話那邊傳來了陳景雨的聲音。
“哎東栾,你幹嘛呢?”
“在家。”秦東栾說。
“哦。”陳景雨應了一聲。
陳景雨應完,秦東栾問:“什麽事?”
陳景雨是秦東栾的好友,打電話自然是因為有事情。秦東栾這麽問完,陳景雨笑了一下,說:“沒什麽,就想問你明天晚上有沒有空。”
“做什麽?”秦東栾問。
“是這樣,你還記得黃曼城嗎?他明天晚上攢了個局,想讓你一塊跟着去吃頓飯。”陳景雨說。
像是怕秦東栾不記得,陳景雨說:“他是我們高中同學,這次的局也不只是你我,另外還邀請了其他幾個咱們班的同學,算是一次小型的同學聚會吧。”
黃曼城這次的聚會是為了高中同學攢的。他當時高中的時候,和陳景雨還有秦東栾是同班。他其實也算是個富二代,只是相比較秦東栾和陳景雨,圈子要稍微差了點。
他這次攢局,說是搞個小型的同學聚會,其實更像是富二代圈的圈內交流。畢竟像是他們這些二代三代,将來也是要繼承家族的衣缽,支撐起家裏的産業和生意的。
而黃曼城也是因為如此,才想着搞這麽一次聚會。他是前兩個月的時候剛從國外讀研回來,這兩個月的時間,在家族企業慢慢上手站穩腳跟。站穩腳跟後,就要做出一番成績來給股東或者是家裏的其他兄弟姐妹看看。所以他就想着約一下班裏比較有頭有臉的同學,商量交流一下。
黃曼城和秦東栾一向是聯系不上的。但是陳景雨那邊他還可以夠一夠。畢竟陳景雨愛玩兒,北城圈子裏到處都是他朋友,他們想聯系秦東栾,直接聯系陳景雨就好了。
至于黃曼城這次的局,陳景雨也看的門清,他對秦東栾說:“我估計他是想跟你們家這邊有什麽合作吧。你現在手下的那個公司不是做醫藥的嗎?他家搞原材料的。剛好可以跟你公司對接。”
秦東栾在去年回國後,也慢慢進入了集團內工作。不過他沒有直接進總部,而是接手了集團旗下的一個醫藥公司,目前因為秦東栾的運作,這個醫藥公司一年的時間股價水漲船高。集團股東想要秦東栾慢慢接手集團工作,但秦東栾有自己的想法,現在更多的心思是在他的醫藥公司上面。
秦東栾不光是家族繼承人,個人能力也是毋庸置疑,這一年的時間,秦東栾也是北城圈子裏人人想要接觸的人。
雖然來找他的人很多,秦東栾也并沒有避而不見的意思。他對于生意方面的思路向來比較活,聽了陳景雨的話,秦東栾說。
“可以。”
“那我跟人回話了啊。”陳景雨道。
“嗯。”秦東栾應了一聲。
在秦東栾應完聲後,陳景雨這邊就準備挂電話去聯系黃曼城了,他這邊還沒和秦東栾說挂電話,秦東栾卻突然問了他一句。
“去幾個同學?”
“啊?”陳景雨被突然問了這麽一句,微微愣了一下,愣完後他回過神來說:“不知道幾個。但是不管幾個,肯定都是我們同學。”
“我到時候帶個人一起去。”秦東栾說。
秦東栾說完,陳景雨:“誰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陳景雨:“……”
秦東栾這樣說完後,也沒再跟陳景雨多說,他說了一句“挂了”後,就挂斷了和陳景雨的通話。
挂斷電話,秦東栾收起手機放到了一旁的桌上。他靠在沙發上,重新看向了落地窗外。
窗外夜幕漆黑,秦東栾眼眸深邃,擡手吸了一口煙。
喬延度過了不太太平的一晚。
盡管吃了胃藥,但是辛辣造成的影響,還是讓他胃裏翻江倒海了一夜。身體的不舒适,還有見到秦東栾後精神的變動,讓他這一晚基本上沒怎麽睡着。
雖然沒睡着,但喬延卻又像是做了一夜的夢。夢裏很多高中時候的畫面,等喬延睜開眼時,一時間都有些分不清那是夢還是他高中時候的回憶。
喬延躺在床上,腦海紛繁雜亂,他擡眼望着頭頂的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後,喬延起身從床上坐了起來。
今天是周六,喬延不用去學校。周末兩天,喬延的時間都很閑。最近因為做班主任的緣故,周一到周五喬延的時間都比較滿。閑下來的周末,喬延吃了點餅幹後,打掃了一下房間。
因為是自己住,且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家裏,家裏除了些灰塵,也沒什麽好打掃的。簡單打掃過後,喬延去了陽臺。陽臺的髒衣簍裏,堆滿了他這周積攢的衣服。喬延過去将衣服放進洗衣機裏,倒入洗衣液後按了開關。
現在是上午九點多,陽光照透玻璃窗灑在了陽臺的地面上。喬延蹲在洗衣機的旁邊,看着洗衣機裏的滾筒轉動發着呆。
正在他發着呆時,客廳桌子上放置着的手機震動起來,喬延從發呆中回神,而後起身回了客廳拿起了手機。
手機拿在手裏依然在震動,屏幕上秦東栾的名字出現在來電顯示上。喬延看着秦東栾的名字,眼中恍惚了一下,而後擡手按了接聽。
“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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