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強擄
陶芷韻忽然發現,自己最近老是看見齊熠。
這日,她忙完後在大堂休息,和坐在櫃臺裏的秀芳姑姑說話,不經意間側頭,又看到了齊熠。他似乎是感受到了陶芷韻的視線,雙眼微擡,含笑看着她。
齊熠溫潤如玉,又清雅似竹,他就這樣靜靜坐在大堂的角落裏,身穿一身白色常服,俊美的臉上帶着笑,像是春天的第一縷暖風,又像是夏天夜晚布滿整片天空的星子,直讓人心動不已,目眩神迷。
陶芷韻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朝齊熠點點頭,就連忙轉過頭,留給他一個圓圓的後腦勺。
他臉上笑意更深,讓周圍悄悄看他的夫人小姐們忍不住低聲驚呼。
冰涼柔軟的指腹輕觸陶芷韻的雙頰,秀芳姑姑的眉間仍含着愁緒,雙眼卻微彎,低聲笑道:“小姐的雙頰又紅又燙。”
陶芷韻有些慌亂地道:“我休息夠了,要回東廚了。”
秀芳姑姑心下好笑,眉間的愁緒倒是被沖走了些。她看着陶芷韻那慌亂的背影,又側頭看向正含笑看着陶芷韻的齊熠,心裏升起了一個猜測。
正想着事情,她忽然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擡眼望去,果然看到李睿正大步走進來。
她的眉眼頓時冷凝,連那抹殘留的愁緒都凍住了,又低下頭,重新看起了手中的賬本。
李睿熟練地找了個位子坐下,點好茶點後,又像之前一樣,時不時隐晦地用糾結疑惑的眼神看向秀芳姑姑。
她明明和沁菡一點都不像。長相不同,性情也不一樣。沁菡嬌豔如芙蓉,聰慧要強;她的長相則偏向清麗,性情也溫婉柔順。可不知為何,他總是會在她的身上看到沁菡的影子。
沁菡。他無聲地念着這個名字,心裏一陣悶痛。
三天後。
一大早,流星就急匆匆地和陶芷韻告假。
流星告假時,秀芳姑姑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很快就到了晚上。今晚格外的黑,月亮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星星也悄悄藏了起來,殘留的最後幾縷寒風不甘寂寞地吹着,帶來了幾份寒意。
秀芳姑姑将藏在枕頭下的玉佩拿了出來。在燭光下,玉佩越發瑩潤剔透,上面那熟悉的芙蓉纏枝紋路勾起了她許多回憶。她看着跳躍閃爍的燭火,雙眼明滅不定。最後,她的右手慢慢成拳,将玉佩牢牢握在了手中。
過了好半晌,她才站起身來,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篤,篤,篤,”舒緩而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吸引了正在桌前看書的陶芷韻的注意。
這麽晚了,誰會來找她?
陶芷韻心中疑惑,起身去開門。
房門打開,露出了一張清麗的臉。秀芳姑姑眉眼微垂,臉上卻帶着溫婉的笑。
“小姐。”
“姑姑怎麽來了?”陶芷韻目露驚喜,連忙側身,讓秀芳姑姑進來,“房外寒意重,姑姑快進來,以免受寒。”
秀芳姑姑不敢看陶芷韻,只是笑着點點頭,走進房內。
陶芷韻一邊将門關上,一邊心中疑惑。奇怪,她怎麽感覺姑姑今晚怪怪的?
她關好門轉身,一張雪白的帕子就迎面而來。猝不及防之下,她嗅到了一股幽香,頭腦頓時昏沉,身子也發軟。她心中大驚,努力睜大眼睛,看着秀芳姑姑。
秀芳姑姑扶住她,眼中一片晶瑩。
“對不起。”陶芷韻只聽到這三個字,随後就徹底昏了過去。
秀芳姑姑将陶芷韻扶到床邊坐下,靜靜聽着外頭的兵戈聲。
過了好半晌,外頭又恢複了一片寂靜。
“篤,篤,篤,”敲門聲又起,只是這次房裏做主的人成了秀芳姑姑。
“進來。”秀芳姑姑冷聲道。
一個身穿夜行衣,将全身上下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男子走了進來。他利落地跪在地上,恭敬地道:“小姐,那幾個沒有昏迷的暗衛都解決了。”
“嗯。”秀芳姑姑,也就是趙沁菡點了點頭。
他又道:“要不要将隔壁房的侍女解決掉。”
“不!”迎上男子驚愕的目光,她才發現自己的反應過激了些,又放緩了語氣,道:“她是公主的貼身侍女,将她一起帶上,在路上繼續伺候公主,豈不是更妥當?”
她的聲音又冷了下來,“你可別忘了,公主是去北境做謝家主母的。她的侍女,你也敢動?”
男子額上冷汗直冒,頭壓得更低,連聲道:“奴才不敢。”
“好了,別做多餘的事,收拾一下,準備出城。”
“是!”
城門口,守衛正昏昏欲睡,忽然看到了一堆人馬靠近,頓時站直身體,厲聲喝道:“來者何人?城門已關,不得出入!”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定遠将軍府奉皇命辦事,你也敢攔?項上人頭不想要了嗎?!”為首的人拿出一塊令牌,直接怼到了守衛的面前。
守衛統領忙上前接過令牌仔細查看,見果真是定遠将軍府的牌子,忙一把将攔着路的守衛拉開,點頭哈腰道:“手下的不懂事,差點誤了大人的事,還請大人息怒,還請大人息怒。”
“愣着幹什麽,還不快開城門!”他一扭頭,沒好氣地喝到。
“是!”
“駕!”一隊人馬大大方方地跑出了城。
統領旁邊的守衛湊到統領的身邊,低聲道:“頭兒,裏面還有馬車呢,真的不查查?”
“定遠将軍府的牌子,還口口聲聲有皇命在身。不怕死的話,你就去查。”統領罵道。
“愣着幹什麽?還不将城門關上?”統領眼見那隊定遠将軍府的人馬都出城了,直接将方才點頭哈腰的火氣都撒在了守衛身上。
守衛們敢怒不敢言,低眉順眼地齊聲應道:“是!”
“居然查都不查一下就放我們出城了,定遠将軍府的令牌就是不一樣。”蔡先生笑呵呵地對身旁的男子道。
他身旁的男子身穿盔甲,面容平凡,聲音卻如玉石相擊,“也就這次好用了。”
蔡先生撫了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美須,笑呵呵地道:“定遠将軍可真是生了一個好女兒啊。”此事一出,嚴昱謹那狗賊定然同定遠将軍離心,乃至對定遠将軍府下手。到那時,計小姐的勸說說不定是定遠将軍徹底倒向謝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蔡先生身旁的男子正是易容後的謝元九。他聽出了蔡先生的言下之意,眼中的笑意加深。他也沒想到,當初無意間走的一步棋,居然産生了這麽大的作用。
“公主呢?”
“正在馬車裏休息,小姐在旁邊陪着公主。”侍衛長上前回道。
謝元九笑着點頭。
“世子,那京城裏陛下和皇後那邊……”侍衛長有些猶豫地道。他們這樣強擄陶芷韻,陶昂夫婦怕是恨死謝家了。
“京城裏已經沒有陛下和皇後了,嚴昱謹心狠手辣,謀害陛下和皇後,一把火燒了整個順昌侯府。公主心中害怕,尋求謝家的庇護。為了保護公主,我們這才匆忙離開京城。”蔡先生笑得意味深長。
謝元九輕輕颔首,眉眼間滿是笑意。
侍衛長回頭,果然在一片漆黑中遠遠地看到了一點紅光。
那正是順昌侯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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