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見仇人莫水寒恨意難消
中間那個當家從始至終都沒說話,看了半晌,見莫水寒都快吓暈過去了,才好心開口:“行了老三,你把人吓到了!”
三當家這才注意到莫水寒臉色慘白,有些懊惱的嘟囔:“也忒膽小了!”
這時旁邊的小頭領上前介紹,指着中間的說:“這是我們大當家”,又指了指那個俊秀些的:“這是二當家。”
至于剩下那位就不用介紹了,大當家示意了一下,旁邊的二當家搖着扇子笑問:“聽說你會燒炭?”
莫水寒縮着肩膀連連點頭:“在書上看過,沒、沒自己燒過。”
二當家湊近他:“哪本書上看的?”
莫水寒吓了一跳,說話更結巴了:“忘、忘記了。”
二當家又問了他的身世,莫水寒說了一遍,然後又哭喪着聲音說道:“我真不是故意要闖山的,我把方子給你們留下,你們放過我吧,我家裏就剩我一個了,不能沒後的!”
噗嗤一聲,上坐的大當家忍不住笑了:這時候還能想到留後,這人也是個奇葩!
莫水寒臉一紅,低下頭不說話了,三當家不甘寂寞的插嘴:“留後你就別想了,老子看上你了,從今天起你就是老子的人了!”
二當家伸手攔住三當家:“不要吓壞小朋友。”
詢問了一番,二當家對大當家搖搖頭:看不出破綻,只能下山查查他說的是真是假了!
大當家低頭沉吟了一下:現在炭火缺的厲害,否則大家晚上都沒法睡覺,只能坐在火堆旁,還是先把人留下,看緊點之後再說吧。
接到大當家的示意,二當家點了點頭留下二人,又見莫水寒一臉生無可戀,實在怕的厲害,還忍着笑好聲好氣的安慰了他一番:“沒事,沒那麽可怕,咱們這還是有好人的。”
下令小頭領将二人帶下去,大當家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皺眉看了看莫水寒的身板,吩咐頭領:“從其他地方調幾個人幫他燒炭,他負責監察就行了!”
莫水寒和安奉順利留了下來,安奉佩服的看着莫水寒:這變臉的速度,跟戲子似的!
莫水寒卻冷笑:要是不會演戲,當年他都死了十幾次了!
因為初來乍到,兩人身份還在被懷疑,莫水寒和安奉不能立刻行動,便沉下心幫着燒炭,既然答應了,總要做出樣來才能獲取信任。
二當家派人悄悄到城裏查探了一番,王家之事倒是真的,只是如今京城派的欽差在此,他們不能大張旗鼓的抓人上山辨認,只好暫時作罷,不過總比原先多了絲信任。
三當家擺了擺手:“就他那弱不禁風的樣子,怎麽可能是朝廷派來的,要我說,你們忒小心了。”說完也不管其他人,美滋滋的捧着一碗新摘的野果子去找墨水寒獻殷勤了,冬天的果子可少,他看了肯定高興。
大當家無奈的看着老三的背影,對二當家說道:“還是要小心一點,如今多事之秋,謹慎些沒錯。”
緊接着又問:“你帶人下山,看見我們的家人了嗎?”
二當家搖搖頭,收起了一貫的笑容,臉上有些憤恨:“他們說如今欽差都在那裏,不方便我去探視。”
大當家一捶桌子,恨恨道:“這些王八羔子,總有一天老子要親手宰了他們不可!”
二當家嘆了口氣:“大哥,最近我總有些不安,這次的欽差待的時間也太長了些,雖說的是冬日不宜行路,可是他們待的越久,我們就越危險。還有我們的家人,要是他們一日不走,那些混蛋是不會讓我們見家人的,也不知他們怎樣了?”
大當家也無可奈何:“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怪當初我們識人不清,如今又有什麽辦法?”
二當家坐到旁邊,壓低聲音:“我聽說京城最近出了些變故,跟安慶侯家關系不淺,大哥,你覺得安慶侯真能成功嗎?”
大當家搖搖頭:“成不成功,我們都沒選擇。”
二當家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道:“說來老三是被咱們牽扯進來的,要是真失敗了,我們死倒沒什麽,可是老三……大哥,我們把老三送走吧。”
大當家苦笑:“老三怎麽可能撇下我們自己走?他前腳走,後腳我們的家人就會死幾個,以儆效尤。再等等吧,等他們起事前,我們再把老三悄悄送走,到那時他們箭在弦上,也不敢拿我們家人開刀。”
商量完事情,二當家往出走,又被大當家叫住,有些不自在的吩咐:“那個新來的書生,你看着別讓人欺負了。”
二當家驚疑不定的看着大當家:“大哥,你……你不會也對那書生起心思了吧?”
大當家咳嗽了一下,黝黑的皮膚居然有些泛紅:“就是沒見過長得那麽俊俏的,跟天上的月亮似的。”
二當家心裏有些發苦:早知道不該留下那個書生的,簡直是只男狐貍嘛。
莫水寒擦了擦額頭上熱出來的汗,不意外三當家又來了,就連這裏的山匪也都習慣了,反正三天來三當家就沒一日拉下過。
三當家笑着捧着手上的小碗:“你嘗嘗,很甜的。”
旁邊的安奉故意清了清嗓子,莫水寒無奈,謝過三當家收下水果,吃了兩個就停了,剩下的留給安奉:誰能想到呢,一個大男人,居然愛吃什麽素食?冬天都是大魚大肉,想吃個素菜太難了,于是三當家的水果都進了他的肚子。
三當家陪着莫水寒坐了會兒就走了,緊接着那日壓着他們來山上的山匪又來了,同樣是沒事轉轉,莫水寒真的頭疼了:看來這山上的确很缺女人!
等到第一批碳燒出來,莫水寒也從這些山匪口中不動聲色的打探出一些情況,不禁倒吸口涼氣:這座山上竟然有一萬人,再加上其他幾座小山頭,陸陸續續都有兩萬人左右!
還有,那座青磚瓦房莫水寒也裝作無意接近過幾次,裏面可不只是生活用度,甚至有人在打鐵,這也是為什麽山上的碳能缺到如此嚴重的原因。
這真的是山匪嗎?這麽多人聚集在此,只靠搶過路行商,怎麽可能養活?莫水寒私下考慮了幾天,不寒而栗:如果不是山匪,那他們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他們是私兵!
難怪這幾日安奉的态度越來越緊張,甚至背着自己偷偷出去幾次,都被自己使計給攔住了。
如果說左相在蓄養私兵,那一切就都解釋的清了,為什麽荊州對這些匪賊視而不見?為什麽這些山匪每次都能精準逃脫?為什麽當地官府攔着不讓查?如果是他們自己人,那就能解釋了。
趁着半夜,莫水寒悄悄将消息傳遞出去,剛走回前院,就聽到頭頂突然傳來一道聲音:“這麽晚去哪了?”
莫水寒吓了一跳,擡頭看去,就見大當家正躺在樹杈上喝酒,他穩了穩心神:“我出去轉轉,房裏太燥了。”
大當家從樹上跳下來,打量着他低垂的頭:“你好像很怕我?”
莫水寒硬着頭皮說道:“大當家威武霸氣,我不敢仰視。”
大當家嗤笑一聲:“你們這些讀書人,說話我就是不愛聽,文鄒鄒的,還虛僞的很。”
莫水寒不說話了,大當家又問:“在這裏待的習慣嗎?”
莫水寒點頭。
大當家再問:“寨子沒人欺負你吧?”
莫水寒還點頭。
大當家眼神閃了閃,又問道:“陪我喝酒嗎?”
莫水寒習慣性的點頭,突然反應過來,又趕緊搖頭。
大當家大笑,然後又跳上樹杈,低頭對他說道:“趕緊回去休息吧。”
莫水寒松了口氣:裝傻也挺累人的。
回到房間,剛準備點燈,安奉就在黑暗中問道:“你去送信了?”
莫水寒頓了一下,先将燈點燃,環視了房間一圈才回道:“沒有,陪大當家說了會兒話。”
安奉目光沉沉的看了他一眼,才在另一張床上躺下。這裏房間緊缺,所以他和莫水寒住一間。
莫水寒洗漱過後,也吹滅蠟燭摸黑躺在床上,借着窗外的月光轉頭看向安奉:“安大哥,你睡了嗎?”
安奉睜開眼睛:“準備睡。”
莫水寒仰着頭問道:“你真的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了?”
安奉轉過臉:“你好像對我的小時候很感興趣?”
莫水寒笑了笑:“每個人都該有過去,不是嗎?”
安奉又回過頭閉上眼睛:“過去對于現在而言,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莫水寒轉頭看向他:真的沒有意義嗎?那如果有朝一日,你知道自己的身份,會做什麽樣的決定?
木炭燒制成功總算為莫水寒又獲取了一些信任,山上的山匪也接納了他的存在,不再動不動就諷刺他是個借色上位的小白臉。
莫水寒把方法交給那些山匪,自己也就閑了下來,于是借着熟悉地形的名義四處轉了轉,發現這裏真的很大,且建的比較分散,或許是為了防止敵人闖山,所以地形跟迷宮一樣,其他地方都設有陷阱,最讓人頭疼的,是到處都是能藏人的地下通道,與陷阱交叉着七通八拐的,如果攻山,顯然不現實。
不過從這裏也能确定:這些山匪确實不是普通山匪,左相看來對這些人很在意。
如此一來,攻打這些人倒成了其次,最主要的是找出他們和慶安侯勾結的證據,要是能直指左相,就更好了。
莫水寒突然想到那個被追殺的軍師,他手上那本記滿數字的本子是什麽?會不會是賬本?
這麽多人光靠搶過路行商,根本無法養活,那他們一定還有其他銀子來源,這裏是荊州守軍重地,會不會與他們有瓜葛?
“想什麽呢?”
一道粗曠的聲音打斷莫水寒的沉思,他轉過頭就看見果然又是三當家:“沒什麽,我就是整日閑的無聊,連本書都沒有。”
三當家一臉嫌棄:“看什麽不好愛看書?我就不喜歡看書,一見書就頭疼。”
莫水寒笑道:“我本來就是個書生嘛,要是把書本丢了,以後科考拿什麽交卷?”
三當家不可思議的盯着莫水寒:“你還想着你的狀元夢呢?”
莫水寒理直氣壯的點頭:“天下學子,誰不想當狀元?”
三當家還想說什麽,一個山匪突然跑來:“三當家,你快去看看,大當家和二當家都在大廳裏發脾氣呢,你快去勸勸。”
三當家忙站起身,捏着手指算了算日子,嘴裏罵道:“他奶奶的,今天是大哥和二哥探視家人的日子,那幫孫子肯定又找借口不讓他們見。”
說着快速跟莫水寒告辭,随着來報信的山匪匆匆消失。
莫水寒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大當家和二當家的家人不在這裏,他們為什麽見個面還要別人同意?
晚上快睡覺時,莫水寒突然起床出去,安奉睜開眼睛:“你去哪裏?”
莫水寒背着身子說道:“屋裏炭火太燥了,我有些悶,出去透透氣。”
安奉又閉上眼睛:“既然給不起,就不要随便撩動別人的心,否則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莫水寒腳步頓了頓,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走到上次碰見大當家的地方,莫水寒遠遠看去,果然又見他在樹上喝酒。裝作沒發現的繼續往前走,大當家也看見了他,出聲問道:“小書生,你晚上不睡覺,到處跑什麽呢?”
莫水寒擡起頭:“你不是也沒睡覺?”
大當家從樹上跳下來:“又覺得燥熱了?你說你這麽瘦弱的身板,火氣還挺旺!”
莫水寒有些尴尬:“你們這山上缺水,我都不好意思往房間裏放水,房間太幹了。”
“現在你也是這山上人了。”大當家看了他一眼,坐在石凳上:“聽老三說你還想着考狀元呢?”
莫水寒點頭:“我讀書就是為了這個啊。”
大當家譏笑:“你知道咱這是什麽地方嗎?土匪窩!你見過有土匪當狀元的嗎?”
“我不是土匪。”莫水寒皺起眉頭。
大當家搖了搖頭,又沉默着往嘴裏倒酒,莫水寒擡起頭看他:“你心情不好?”
大當家自嘲一笑:“怎麽看出來的?”
“從你臉上看出來的。”
大當家又仰頭灌了幾口酒,低頭問他:“把你強留在這山上,讓你成了土匪,你憋屈嗎?”
莫水寒點頭:“還好,大家都對我不錯,再說我下山了也沒地方可去。”
大當家嘆了口氣:“真樂觀。”
說着擺擺手,打發他回去休息。
莫水寒腦子裏越來越疑惑:這山上幾個當家可都不像心狠手辣的壞人,與傳聞中的他們大相徑庭,到底怎麽回事呢?還有他們的家人,又是怎麽回事?
腦子裏快糾結成一團,從大當家那裏也沒打探出什麽,反而三當家這幾日都來的少了,正當莫水寒懷疑是不是自己那晚太着急、貿然試探大當家被發現了時,三當家又出現了,并且給他帶來一個消息:四當家回來了!
“你可要小心一點,四當家可不像我們幾個,那人陰險又心狠手辣,就像一條毒蛇。他和我們也不是一夥的,你要特別提防那家夥,小心被咬一口。”
莫水寒點頭,結果沒過多久,就有人來傳話,說是四當家要見他。
四當家與前三個都不同,身體消瘦,面色有些發黃,特別是眼神,真的像是被毒蛇盯住一樣,讓人毛骨悚然。
莫水寒心裏有些忌憚,面上卻依然擺出一副無知無覺的模樣,甚至比初次見前三個當家還要稍微放松些。
四當家開口,聲音也是猶如地獄的岩石摩擦般讓人渾身顫栗:“聽說你看見前三個當家都差點暈過去,怎麽見我反而不怕?”
莫水寒咽了咽口水,還是那副藏不住心事的模樣:“你比他們都長得瘦。”
前三個當家低下頭噗嗤笑出聲,四當家露出個陰陰的笑容,上前用有些冰冷的手指掐住莫水寒的下巴:“聽說你是王家的兒子?”
莫水寒不适的動了動,卻沒甩開他的手,只能憋着氣回答:“是。”
大當家皺起眉頭:“四當家,你過份了!”
四當家放開莫水寒,回頭笑道:“大哥心疼了?”
大當家直接承認:“是,又怎麽樣?”
四當家露出個盛氣淩人的神色:“那也要查,大哥,你應該不想讓你的家人出事吧?”
“你……”大當家站起身,咬牙切齒:“別怪我沒提醒你,再敢提他們,我把你扔進後山喂狼,對那些人來說也不過是換條狗罷了!”
四當家臉色猛的一沉,陰毒的看向大當家,過了許久,才收回目光,從嗓子裏發出刺人笑聲:“開個玩笑,大哥何必生氣?還是接着審這個小白臉吧。”
然後又轉過頭看向莫水寒:“你的父母是何時出生的?又是什麽時候沒的?”
索性莫水寒都記住了,對答如流,四當家問了好幾個問題,莫水寒都應答得體,誰知他卻突然将目光對準了安奉:“你是他的下人?從小伺候他嗎?”
安奉應了聲是。四當家挑起眼角:“他平日裏最喜歡哪家鋪子的衣服?”
莫水寒緊張的咽了咽口水,見安奉居然沉默了一下,他不動聲色的轉了轉手上臨時戴上的蕭恒的戒指,安奉低下頭回道:“少爺平日不喜歡外面的衣服,都是家裏繡娘做的。”
莫水寒悄悄松了口氣,那邊三當家已經不耐煩了:“你到底問完了沒有?我們三個都查過了,你是不相信我們還是怎麽着?”
四當家笑道:“非常時期,三哥還是耐心些,畢竟這可關系着我們大家的人頭。”
三當家嗤了一聲:“給你三分面子,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四當家眼神一厲,三當家挑釁的挺了挺胸膛:“幹嘛?想打架?”
四當家冷笑,又陰森森的撇了莫水寒一眼:“既然三位當家力保,我也就不多事了,不過這事可是要報給上面知道的。”
三當家不屑的撇了撇嘴:“随你!”
等到四當家的身影消失,莫水寒才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跟四當家對視,簡直就像是被毒蛇纏住一樣。
三當家跑到他面前:“小書生你沒事吧?吓壞了吧?我告訴你別理他,他敢找你麻煩,你就來找我。”
莫水寒點了點頭,裝作确實被吓到的樣子,大當家看了,吩咐他先回去休息。
夜裏,莫水寒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從白日裏見過四當家後,他就覺得那雙眼睛他好像認識,甚至熟悉的讓他覺得恐懼和顫抖,可他就是記不起到底在哪裏見過!
好不容易睡着,竟然又做起了惡夢,夢裏他一個人走在黑沉沉的街上,除了兩旁人家門口的燈籠發出微弱的光,只照亮它身下的一小方寸外,其他地方照樣黑的吓人。
突然從岔路口竄過一個人來,撞在他身上:“小孩,你知不知道裏正家在哪裏?”
莫水寒知道自己在做夢,他拼命的想攔住小孩的嘴,可是小孩依然開口了:“你找我父親?”
那人語氣有些驚喜:“你說你父親是裏正?”
小孩乖巧的點了點頭。
那人又問道:“你們家怎麽走?”
小孩經常會碰到找她父親辦事的人,因此很習慣的指了指自己的家門口。
那人笑着摸了摸她的頭發:“真乖。”緊接着捂住她的嘴,不一會兒小孩就昏過去了。
畫面一轉,小孩醒過來,坐起身去找母親,剛走到大廳窗下就聽到一個陰毒的聲音:“寶藏到底在哪裏?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沒有辦法嗎?”
緊接着另一道聲音響起:“根本就沒有什麽寶藏,那都是傳言。”
小孩悄悄探頭順着窗縫往進看去,就見一個身材消瘦的男人正用手掐着她母親的脖子,眼神陰毒的看着她父親……
莫水寒猛的坐起身,大口大口喘息着:他想起來了,那雙眼睛……就是今日四當家的眼睛!
莫水寒緊緊攥起拳頭,眼睛裏的恨意埋藏不住:四當家是嗎?冤有頭債有主,該到他還命的時候了!
黑暗中突然傳來安奉的聲音:“你怎麽了?”
莫水寒回過神,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沒事,做了個惡夢。”
安奉借着月光轉過頭看他:“今日真被那個四當家給吓到了?”
莫水寒起身走下床倒了杯冷茶,直到喝下去胸口才舒服一些:“有點吧,他的眼睛很吓人。”
安奉也坐起身:“放心吧,我會保護你的。”
莫水寒不解:“為什麽?”
安奉回答:“因為我答應過大公子,會把你平安帶回去。”
莫水寒就更不明白了:“你不是左相大人的人嗎?”
安奉說道:“大人讓我在這裏一切聽從大公子安排,大公子現在就是我的主人。況且……我來這裏唯一的職責就是保護大公子,他既然被你扣在九公主手上,我自然不敢讓你喪命。”
莫水寒嘆了口氣:“安大哥,你就從來沒想過,你自己想要什麽嗎?”
安奉搖頭:“一個下人是沒資格想這些的。”
“可你若不是下人呢?”莫水寒盯着他的眼睛。
安奉笑着躺下:“我以為你是個務實的人,沒想到還會有這麽幼稚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