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林西言咋舌:“還挺貴,那剩下的錢也買不了幾個密封盒了。”
陸之陽嘿嘿一笑,狡黠的眨了眨眼:“我早就想好了!我們可以買一次性的密封袋,幹淨還能定量!”
林西言拍拍他的肩膀,對他刮目相看:“你真聰明,那去買吧。”
“那你呢?”
我……
他看了眼顧昱程的方向。顧昱程已經退到了人群邊緣,但身後是整排的貨架,左邊和右面都是保護他的随行pd,無處躲藏。
工作人員急的埋頭冒汗,商場的安保也已經出動,可仍然于事無補。
這是林西言第一次直面顧昱程的人氣,有好多好多人在熱愛着他,他永遠不會孤單。
“我去關照一下大明星。”
林西言觀察了下周圍,繞到貨架後面,從保護着顧昱程的跟拍pd之間擠了進去,快準狠的拽住顧昱程的手腕。
顧昱程肌肉一緊,瞬間回頭,卻猝不及防的看到了林西言那張無論何時何地都沉穩平靜的臉。
他倏地松了力道,順從的被林西言帶着穿過一層又一層人海,鑽進某個貨架之間,塞進安全通道厚重的門後。
“呆着別動,車鑰匙給我。”
林西言沒跟着進來,反而回到人群中去,跟導演組的人交代好了顧昱程的去處,又去車裏拿了顧昱程的帽子和口罩,才返回安全通道。
顧昱程倒是一點兒沒客氣,把藍色的花襯衫一脫,接過帽子口罩全副武裝好,露出裏面的純白T恤,順着安全通道下了樓,出現在日頭正盛的陽光下。
“林西言,你什麽意思?”
林西言老老實實的跟在他身後,突然聽到他的問題一臉懵,“啊?什麽什麽意思?”
你救我出來,還幫我拿帽子口罩,還像個小媳婦兒似的幫我拿衣服跟在我身後,是什麽意思?!
顧昱程腦子轉的緩慢,将想說的話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才發現林西言的行為解釋成對老朋友的關心也沒什麽不對。
啧,還好沒說出去,要不可就丢人了。
他舌尖舔了舔牙,“我是說我還沒買做奶茶的材料呢。”
林西言哦了一聲,“你發給我,我幫你去買。”
“不用了,我讓小馨幫我買下吧,她應該還沒出來。”
林西言從善如流的點點頭,“也好,那我們回車裏等吧,外面太曬了,還容易被發現。”
顧昱程看他淡定的模樣,越發不爽,冷哼一聲,搶過林西言手裏的花襯衫扭頭就走。
林西言朝着太陽伸展了下身體,将手插進褲子口袋,沒人知道他的掌心已經被指甲壓出泛白的痕跡。
到了停車場,林西言自覺地上了後排,而顧昱程坐在駕駛位,手裏捧着保溫杯,跟個老大爺似的抿一口歇口氣兒:“拿駕照了嗎?”
林西言老實交代:“沒有。沒時間去學。”
顧昱程嘲弄的笑了笑:“合着分手這麽多年,您老人家除了訓練就是比賽,沒一點長進?”
這兩個仿佛禁區的字眼在他們兩個重逢以後第一次出現。
林西言恍了下神,心髒撕裂般的疼痛。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像只炸了毛的貓,緊張的看了眼車上的攝像機。
顧昱程好笑的看着他,“關了。”
林西言舒了口氣,強撐着體面,風輕雲淡的說,“嗯,沒什麽長進。”
顧昱程從後視鏡裏看他,林西言閉目養神,車內的空氣安靜了下來。
沒一會兒,吵鬧聲從車後傳來,在超市的幾個人拎着大包小包一起走了過來。
林西言下車,調整好表情,過去幫馬藝馨打開後備箱,接過東西裝進去,馬藝馨甜甜一笑:“謝謝言神。”
林西言一哂,“你怎麽也這麽叫。”
“有什麽關系嘛,順口喽!”
回到車上,林西言才發現顧昱程不知道什麽時候從駕駛位換到了後排。
“小馨,你來開車吧,我有些累了。”
馬藝馨聽到顧昱程對她的稱呼,臉都有些紅了,“好,那你在後面休息,到家叫你。”
林西言擡腳就想換到副駕駛去。他不想跟顧昱程離得太近,也覺得讓一個女生開車兩個大男人在後面,會讓人家尴尬。
可他剛想開門,顧昱程就按住他的腿:“坐着。”
馬藝馨微笑着說:“言神,你也歇一會兒吧,救顧大明星出來費了不少勁兒吧。今天我就來當回兩位老板的專屬司機!”
林西言系好安全帶:“那就麻煩你了。”
顧昱程的手收了回去。
林西言閉上眼,儲存着記憶的海馬體不受控制的用第三視角放着舊日的錄影帶:田陽哥開着車帶他們在從劇組回家,後排的隔板升了起來,座位上有兩個少年人偷偷牽手親吻。
那時候是無憂無慮的青春。
如今還是同樣的兩個人,中間的距離也才不足五十公分,可他們卻再也不可能像原來一樣碰觸彼此了。
林西言下車的時候眼角紅紅的,陸之陽一看見就大大咧咧的喊了出來,“言神,你眼睛怎麽紅了?!”
林西言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縫上,瞪他一眼冷漠的說:“困了,揉的。”
陸之陽毫無所覺,“哦,別總用手揉眼睛,不幹淨。”
“……”
林西言從購物袋裏挑出做酸奶用的東西,找出手機裏的教程:“酸奶發酵要六到八小時,我們先做上吧。”
陸之陽搬起一箱節目冠名商的牛奶:“開始吧!”
酸奶做起來不算太難,陸之陽還請教了他的妹妹,沒一會兒就搞定了,用四十多度的熱水灌進保溫箱,把待發酵的一袋袋牛奶放到隔水的盆子裏,蓋上蓋子以後放到了室外。
陸之陽說:“晚上十點我們來揭蓋應該就可以了,我妹說不能發酵太久,會很酸。”
林西言餘光掃到顧昱程和馬藝馨說說笑笑的走進來,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低下頭用手機定了鬧鐘。
晚飯是幾個女生做的大餐,林西言吃完就回了宿舍躺着休息玩手機。
林西言是今年退役的,橄榄是兩年前,夏臨是一年前,澍還在役,已經是隊裏最年長的老人了。
他們四個人的小群接連不停的跳動着消息。
【夏哥哥的挂件(澍):言神!聽說你去拍綜藝啦?】
【你們老大(橄榄):我也看到路透了,還看見小顧了呢。】
【夏哥哥的挂件:哇!你倆拍一個綜藝?!】
【不言不語:嗯。】
【夏哥哥的挂件:也太巧了吧!會舊情複燃嗎?】
【不言不語:不會。】
【你們老大:這麽确定?】
【不言不語:他又不喜歡我。】
【夏哥哥的挂件:這麽說你還喜歡他喽?】
【你們老大:夏臨過來管管你家死孩子!@別慫上去送】
【夏哥哥的挂件:他直播呢。】
【你們老大:你咋知道他不喜歡你?】
【不言不語:……】
【不言不語:我就是知道。】
【夏哥哥的挂件:這麽說你還喜歡他喽?】
【不言不語:你喜歡夏臨嗎?】
【夏哥哥的挂件:喜歡喜歡,最愛他了!】
【別慫上去送:害羞.jpg】
【你們老大:哇,夏哥哥窺屏。】
【你們老大:好了別秀了讓我來!重磅消息!下個月我結婚,你們都過來呀!】
【夏哥哥的挂件: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別慫上去送: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不言不語: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夏哥哥的挂件:那麽問題來了,為什麽你孩子都兩歲了才辦婚禮?】
感謝橄榄,獻身轉移話題。
林西言跟隊友們相處了五六年,沒什麽事情瞞得住他們。
當初他跟顧昱程分手的時候,是隊友們幫他一起撐過了那段時期,如果沒有這三個人,林西言恐怕現在也沒法出現在這裏了。
可就算是這樣親密的關系,他都不能将心中的隔閡坦白講出。說是隔閡,倒不如說是他用光了的少年意氣。
他本就覺得自己配不上顧昱程,和顧昱程在一起消耗的心神,比他想象中的多很多。
雖然他大部分時間都冷淡而平靜,但同時內心也敏感又自卑。
對自己的不自信、初入賽場的壓力、被消耗的勇氣,再加上那天晚上偶然看到的髒東西,所有的一切,造成了他們如今的結局。
林西言是相信顧昱程曾經喜歡過他的。
可顧昱程親口說了分手。
林西言也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後面又發生了宋念念的事情,也就沒有去挽留的念頭。
他們的分別是必然,是各種偶然加起來的必然。
沒一會兒,陸之陽哭喪着臉跑了過來收拾行李。
林西言撐起腦袋,“咋了?”
“他們講鬼故事!”
“那你收拾行李幹什麽?”
陸之陽又氣又慫:“還玩兒游戲!輸了的人今天自己睡!我輸了!我要換到單人間去!”
林西言:“……那我這裏?”
“顧昱程過來,他本來是唯一一個單人間。”
……很難不懷疑是某人別有用心。
林西言默默地将亂丢在床上的東西整理好,幫陸之陽一起把東西搬到單人間。
顧昱程正好推着行李箱出來,路過林西言的時候還故意撞了下肩膀,毫無誠意的道歉:“抱歉哦室友~”
林西言給了他個無奈的眼神,顧昱程扭頭就跑進屋裏占據地盤。
幼稚得很。
晚上十點,林西言和陸之陽做的酸奶發酵好了。他們從室外将保溫盒搬進來,拿出變得有些濃稠的牛奶袋子,找了個碗倒出來。
林西言舀了一口嘗嘗,入口綿密清甜,微酸的程度剛好,“成功了,很不錯!”
陸之陽立刻揚起大大的笑臉,接過林西言的勺子毫不避嫌的直接用。
“好吃!再嘗嘗另一個,用不同的菌做的!”他嘗了另一袋,微微皺了皺眉,“這個不好吃,這個菌味道不好,你嘗嘗?”
林西言對着陸之陽遞過來的勺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還好顧昱程的長手适時地出現在兩人之間,把陸之陽的勺子擠走,語氣十分嫌棄:“講不講衛生啊你。”
陸之陽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大男人真矯情。”
“嗯?”
他立刻站直改口:“我是說!顧老師教育的是!我們應做懂禮貌講衛生的少先隊員!”
顧昱程rua了一把他的頭,“這還差不多,老師獎勵你一朵小紅花。”說着不知從哪沾了點口紅,按在了陸之陽的腦門兒正中央。
陸之陽蹦起來尖叫一聲,連忙對着落地窗上的倒影看自己的臉,從一臉嫌棄的變成傻笑着自戀:“嘿嘿,別說,真有點兒觀音座下童子那味兒。”
林西言把酸奶都收拾到冰箱裏,打算明天都分給大家嘗嘗,如果味道通過審核,可以再去買一些堅果放在上面,然後就可以售出了吧。
他低頭思索着,沒注意那兩個活寶在幹什麽。
突然一陣清風襲來,顧昱程就從身後将林西言圈在了自己懷裏,一手抱住他的脖子,一手比着槍對着他的太陽穴:“小陽仔!我警告你!你要是在再前一步,你偶像的命可是要交待在這裏了!”
陸之陽手上舉着巨大的電飯煲內膽,那好像是他的武器,一臉憤恨的說:“顧老板!!你卑鄙!竟然用偶像的命來威脅我!”
顧昱程得意的壞笑:“小陽仔,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這是戰術!”
盡管體型相差巨大,但在兩個加起來都不超過十歲的男人眼中,電飯煲內膽被當成了金箍棒。
陸之陽兩眼一瞪,擺出個孫猴子的招牌姿勢:“呔!你這顧妖精!快放我師傅!”
顧昱程接戲接的順滑無比,比成槍的手順着林西言的側臉滑下來,到了臉頰話不猶豫的掐住一坨軟肉蹂躏:“哈哈,你師父皮薄肉嫩,香得很,我現在就要吃了他!”
“住口顧妖精!呀呀呀呀~放開我師傅!”陸之陽敲着內膽沖了過來。
顧昱程眼疾手快,托着林西言的屁股像是打包了個行李似的,抱起來就竄。
陸悟空:“你有種別跑!”
顧妖精:“你有種別追!”
陸悟空:“你別跑!”
顧妖精:“你別追!”
林唐僧:“……”
林西言看了看自己一米八幾的大個兒,覺得這世界好像錯亂了。他後知後覺的從顧昱程抱孩子一樣的懷抱裏掙脫出來,冷着臉推開顧昱程,“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