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惡魔之子的毀滅(上)
嘈雜的人群和飛機劃破長空的聲音使得機場就猶如一鍋沸騰的粥,在耳畔嗡嗡作響。米曉熙靜默地坐在椅子上,就如萬壑之中一片死寂的水潭,風吹不進,毫無驚擾,激不起一絲漣漪。
她緊緊地攥着手中的機票,它将帶她飛回那個曾經所留戀的城市,那個尹沐等着她的地方。看着周圍的一切,對她來說是如此的陌生、人情何其冷淡,根本不屬于她的容身之處。但是這裏卻有那麽一個人,讓她甘願放棄那個熟悉又溫暖的城市,放棄如陽光般熱烈耀眼的尹沐。也正是這個人總是屢屢刺傷她內心最柔軟的部位,讓她深深體會到,最深的傷痛,是再也無法用眼淚來表達。
她看着飛機票上箭頭兩端的地點,一頭是不忍心傷害,另一頭則是不舍得放手,思緒中充斥滿了矛盾和沖突,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時間過得如此飛快,等不到她心裏的選擇确定下來,登機時間就到了。米曉熙彷徨地躊躇向前,這時,前面一個奔跑的小小女孩突然滑倒在地,憋着想哭的樣子。小哥哥看見後連忙伸手把她扶了起來,然後緊緊地拉着她一起往前跑去。這一幕,立刻觸動了米曉熙的心,一幅幅關于冷允澤的畫面猶如放映般顯現在自己的腦海裏。
那些曾經,喝醉了,是冷允澤安慰了自己;舞會上是他拉着自己的手逃走,逃過了一劫;月全食之夜,是他伴随自己走出了前世的陰影和苦痛;流落街頭時,是他像天使一樣給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風車田裏也是他奮不顧身地把自己摟在懷裏保護自己……他孤獨但不高傲,他冷漠卻又善良,無論是在自己醜陋還是窘迫的時候,他都一直像守護神一樣存在在她身邊的空氣裏。
如今,他遇到危險了,她卻要離開他了。米曉熙想着想着,漸漸停下了腳步。她猛地轉過身,像恍然大悟般,扔下了機票,向機場的出口跑去。她奔跑着,陽光拂過臉龐,流淌起來。清風吹着她的秀發,揚起千絲萬縷的柔情。她在心底吶喊着:“澤,讓我守護你一次好嗎?”
愛,就是如此,即使被刺痛得遍體鱗傷,即使付出再多都無法擁有他,她都想跟着愛的感覺走。愛,并不占有也不被占有,因為……愛在愛裏滿足了。
尹沐最近傾注了所有的精力在創作和試唱上,他想把這一場演唱會作為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演出。他想讓不知身在何處的米曉熙聽到他的心聲,看到他的深情和愛戀。後來,他被經紀人發現暈倒在自己的家中。為了不對演唱會造成負面影響,經紀人請了醫生上門來給他醫治。醫生說尹沐估計是車禍造成的腦淤血症狀,需要及時送醫院治療觀察,防止形成腦疝。經紀人一聽,頓時腿一軟,差點摔倒。他一手捧紅,當弟弟一樣看待的尹沐,眼看就要越走越紅了,竟然發生了如此的不幸。
謝子辰和小優從香港度完長假回來後便得知尹沐已經回國,他們一起前往他家探望他。看着坐在花園裏虛弱乏力的尹沐,本來想告訴他米曉熙去美國找他,音訊全無的事實,但是想起經紀人提過他現在不能受到刺激和過度勞累。于是他們裝作一無所知,怕他沖動得直奔美國去找米曉熙。
花園裏的花已經大片大片地枯萎和凋零,小優惋惜地四處看着這片毫無生機的景象,無意間發現了那朵依然毫無枯容,華麗綻放的白色花兒。她撿起來一看,花已開六瓣,每瓣都潔白無瑕,唯獨那蜷縮着的一片花瓣,讓整朵花看上去如此不完整,不協調。
“如果它完整綻放的話,就太完美了!”她不由得感嘆道,然後把它裝進了自己的包裏。
尹沐看上去如此痛苦和疲乏,但還是專注地看着那一張張五線譜,不給自己一絲一毫松懈休息的時間。謝子辰看在眼裏,疼在心裏,曾經那般光鮮閃耀的尹沐哥如今看上去如此蒼白和無力,完全沒有了昔日的光彩和活力。
“小優,我們一起去紐約把米曉熙找回來吧!尹沐哥現在這個樣子,我看着心裏很難受。”謝子辰一離開尹沐家就和小優提起了這個想法。
“嗯,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你!”小優點了下頭,表示很贊成。
他們一回到家,就跑去河邊和蛇王打招呼,蛇王用力地甩起自己的尾巴,狠狠拍打了水面,濺起無數的水花,朝謝子辰和小優身上迸濺過去。他倆被濺得全身濕漉漉的,料想蛇王是因為他們之前沒打招呼就前往香港玩樂的事而不開心了。
小優輕輕撫摸着蛇王的頭,無奈地對它說:“對不起,我們不能一直陪伴你,剛回來就又要離開了。但是為了朋友,我和子辰必須去美國一趟,我們不能只顧自己幸福而不管別人。”小優總覺得自己虧欠蛇王太多,卻無力償還。
蛇王的那雙晶瑩水藍的眼睛溫柔地注視着小優,它似乎有千言萬語,卻無法像人類一樣說話表達出來。但就算它什麽也不說,小優同樣能感受到蛇王和她的心靈感應。
就這樣,謝子辰和小優乘上了飛機,直奔紐約而去。抵達紐約機場後,小優簡直欣喜若狂,一邊當做旅游,一邊尋找朋友,真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嗨,你們是中國人吧?”謝子辰他們一出機場便有輛車停在他們身旁,一個中國女子熱情地朝他們打招呼,旁邊開車的則是個男人。“去哪?我們對這很熟的,要不要我們幫忙?”
謝子辰當然不吃這套,只是看小優在外國見到華人如此激動,不停拉着他上車,他才勉強答應了。
車上謝子辰一直堅持着要找個賓館或酒店住下,但前面的那對男女一直熱情地邀請他們去家裏做客,小優沒見過太多世面,只覺得他們倆實在是太樂于助人了。當謝子辰看見一家酒店喊停車的時候,小優在他大腿掐了一下,疼得謝子辰哇哇直叫。在她看來,謝子辰這樣子太不禮貌了,人家好心好意地幫助他們,他卻弄得不領情一樣。而謝子辰實在無法當面跟純情的小優解釋複雜的人情世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到他們家了再看。
一走進那簡陋的小屋,謝子辰就覺得有點奇怪。
“有點簡陋,不要嫌棄呀!”熱情女子故作客套地說道。
“不會,不會!”小優連忙搖搖手。
突然謝子辰一眼看到了房間角落裏擱着米曉熙當初離開時拖着的行李箱,萌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時他看見那個女子遞過一杯水給小優喝,小優正好口渴,接過杯子時,謝子辰一把攔上去,拉着小優進房間。對那對男女說了一句:“我們太累了,先休息一下。”然後緊緊地關上了房門。
謝子辰讓小優不要出聲,然後輕輕地打開了那個箱子,發現果然是米曉熙的,因為裏面還有她穿過的衣服和證件等。小優一下子吓傻了,她覺得自己真是太傻了,那麽輕易相信別人。
謝子辰讓小優公放手機的音樂,聲音調的很響,而自己則撥通了電話,報了警。
“咚咚咚……”男人想起忘了把那箱子藏好,怕被察覺,于是不停地敲着門。
“等下,在換衣服。”小優急中生智,對着外面喊道。
男人便有所顧忌地朝那女人使了個眼色一起在門外等着,聽着裏面的動靜。
謝子辰為了耗時間,便急中生智,讓小優配合他演好戲,小優點了點頭。
“子辰,不要啊,等晚上吧,我還沒洗澡呢!”小優用一口嗲嗲的聲音對着門外喊。
“小優,我忍不住了,我真的很想現在,小優……”謝子辰裝出一副色狼的腔調。
“啊!你好壞呀!輕點,輕點……”
“我就是這麽壞啊,等着,我要進攻啦!”
“啊……”
那對男女在門外聽着房間裏激蕩起伏的暧昧聲音,想象着他們如火如荼進行的畫面,一下子欲望湧遍全身。那個男人壞笑着看了看自己的女人,然後把她也拉進了自己的房間準備幹場轟轟烈烈的“大事業”。
不久幾個警察沖了上來,謝子辰一聽有警車聲,連忙開門沖了出去。而那對男女“事業”才進行到中途,不得不忍着難受停了下來,趕緊穿上了衣服,準備逃走。可還沒等他們來得及穿鞋子,警察們便一腳踹開了房門,将他們拷了起來。
警察在這個賊窩搜到了不少的被害人證件,還發現了迷藥之類的罪證。謝子辰終于松了一口氣,但是一看到米曉熙的證件,便又不禁擔心起來,他不敢想象一個女孩子竟然身無分文、無親無故地在這個異國他鄉漂泊流浪,那該是多麽無助和艱難。
謝子辰帶着小優去警局報了失蹤,希望能依靠警方的力量,幫助他早日找到米曉熙。他跟小優還四處張貼了尋人啓事,希望看到過米曉熙的人能提供線索,更希望她能自己看到并聯系他們。
天色漸晚,米曉熙蜷縮在家門外等着冷允澤回來,由于沒鑰匙開門,而且忘了吃完東西再趕過來,她的胃再次餓痛了。來美國的這些日子都是有一頓沒一頓的,她的胃已經快罷工了。
昏暗的夜色下,冷允澤無精打采地沿着馬路邊走着,隐約看見門口米曉熙抱腿蜷縮在那。“她竟然還沒離開。”冷允澤靜靜地看着她,出了神。
米曉熙餓得心慌慌,擡頭一看,看見了冷允澤正默默地站在那。一想到早上看到他和洋妞的那個暧昧樣,她就覺得胸口賭氣。她頭一扭,看也不想看他。
冷允澤走到門前,用腿輕輕踢她示意嫌她擋着了。米曉熙氣憤地朝他瞥了一眼,然後很不服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的舊衣服。
一進屋,米曉熙就朝着那冰箱奔去覓食,她的肚子已經餓得叫都沒力氣叫了。她看見只有面包和牛奶是可以馬上吃的,雖然不解饞,但是填肚子要緊。她把一袋面包都拎了出來,再抱上一大盒牛奶,坐在餐桌旁開始吃起來。
冷允澤看見她那饑荒的可憐相,真不知道自己該拿她怎麽辦,趕也趕不走,氣也氣不走。他覺得她好傻,受盡委屈和驚吓地跟着他,讓他忍不住更加想愛她。
冷允澤拿出了一包拉面,去廚房煮了起來。
“他難道也沒吃晚飯?”米曉熙偷偷地瞥着他。
過了一會兒,廚房裏飄來陣陣香味,米曉熙一下子覺得吃不下面包了,沒了食欲。“真讨厭,每次都在我面前吃香的讓我嘴饞!”她一把拿起牛奶和面包準備進房間吃去,眼不見為淨。
“吃這個吧!”背後傳來冷允澤的聲音,一碗熱騰騰的拉面擺在了桌上。
米曉熙驚訝地轉過身,看着冷允澤,看見他明澈的雙眸正跟自己對視着。米曉熙頓時心頭一怔,感覺自己的心開始麻亂起來,她連忙轉移了自己的目光,怕自己微妙的心思被他看穿。
冷允澤一聲不吭地進了自己的房間,米曉熙看着他緊閉的房門,心跳久久不能平緩下來。她坐在餐桌旁,慢慢地吃着那碗拉面,心潮澎湃跌宕着。
“哼,不就是碗拉面嘛,給別的女人買這買那,還睡……”米曉熙不敢想象冷允澤跟那個洋妞到底在一個房間怎麽度過一晚的,頓時沒了胃口。她氣得把手中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踢開椅子,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米曉熙趴在床上,胸口悶得慌,她看着那堵無聲的牆,明明只有一牆之隔,為什麽覺得那麽遠那麽辛苦呢。她無奈地嘆息着,感覺自己永遠猜不透他的心思。
冷允澤看着電腦上的3D模拟城市地圖,根據安裝在送給間諜女郎首飾中的定位器判斷,除了一些她常去的地方,她還繞了一大圈去了一棟海邊的別墅,停頓了許久才離開。但一切安靜得幾乎聽不到誰在談話,只聽到一個人匆匆喊了一聲“Lee.”然後嘎然而止。
“Lee?”冷允澤一下子聯想到了當初看商場錄像帶時,看到左皓刷卡簽名時簽的正是“Lee”。“難道那就是他的新住處?”冷允澤不敢确定,但也不想放棄這一絲可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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